32、共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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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他居然看到了一缕明亮的晨光。
像是从一个怪物长长的咽喉走到它的口腔，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天然形成的浴池出现在眼前。
那笼罩着整一栋古堡的浓厚瘴气，好像被电钻钻开了一个大洞一样，在顶上开了一道口子。无数缕清澈的泉水从那个大洞里面涌进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花洒，正追逐着巨龙撒欢。
到此时巨龙的模样终于完全展露在他眼前。它浑身布满黑色的锋利的鳞甲，拖着长长的龙尾，扑闪着巨大的双翼，摇头晃脑，在那清澈泉水的浇灌下玩得开心又自在。
爱洛呢？
他环顾，看见天然的浴池中央突然冒起了一些气泡，接着“哗啦”一声。
爱洛伊丝那张洁白的小脸露出来。
她乌黑的头发卷曲，湿湿的贴在脸上、肩膀上和后背上。紫瞳在阳光下像是剔透的紫色宝石，亮的不染一丝尘埃。
像是隐居森林的小女巫。
她好像要站起来，柏林一下子背过身去，心中惊疑不定。
“系统，爱洛伊丝几岁？”
系统“唔”了一声。
“没事，她比你大。她被巨龙掳走时大概三四岁，那时候你刚刚出生没多久。”
她比你大。
所以这个萝莉是谁？
帝国男子二十岁成年，女子十六岁成年，而卢卡斯今年正好二十岁。
可是爱洛伊丝的模样好像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
他想再问系统些什么，发现自己的后腰被戳了一下。
“Lin.”
她叫他，示意他转过来。
柏林僵住不动，尴尬地“嗯”了一声。
清凌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Engassya nepo phiz”（快来弄湿自己吧！）
柏林听不懂，只觉得自己的思绪游离了，飘远了，仿佛翱翔在云中，畅游在江海。大脑一阵一阵眩晕，他只能勉强克制住自己，飞快地和她说：“你在这，我先回去了。”
他几乎能感受到爱洛盯着他背后的视线。
她鼓起了脸颊，上前揪住他的衣角。
“nepo——phiz——”（洗——澡——）
柏林正想回答，突然发现一瞬之间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都不见了。
光溜溜，凉爽爽。
接着一股大力把他拽了起来，扑通一声，他掉进那个浴池。
清凉的泉水没过了头顶，他攀住岩壁，出水甩了甩头发，上方巨龙立即低下头滋了他一脸水。就在他茫然睁眼的一刹那，他的脚踝被拽了一下。
一声惊呼含在喉中，他被拽下水后发现这个浴池比他想象中更深。他屏住呼吸，在余光中只能看到一缕黑发像水草一样从他眼前飘过，接着一双滑腻小手从身后攀住了他的脖颈，爱洛细嫩的双腿盘在了他的腰上。
柏林差点呛了一口水。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抓捕到的鱼，又像是被她豢养的宠物，只能顺从她的命令，听任她的玩弄。
可又有一丝神智尚在，催促他赶紧游上去。
耳边好像传来低低的轻笑声，像是风铃在被薄雾笼罩的山林间的小木屋的屋檐上轻轻摇响，又像是海底水晶宫中摇摆的珊瑚。化在水中，化掉了他最后的清明，仿佛要拉着他沉沦。
他渐渐开始追逐那阵嬉笑，像是回到了最天真的时代，如孩童一般无忧无虑地在水中玩耍。
直到爱洛在他快要溺死之时把他扯出水面。
柏林大口呼吸着，血液突突直跳。
他抬头，发现巨龙有点委屈地坐在古堡上方。而顶上水流渐渐在变小，瘴气又开始扩散、聚拢。
爱洛还趴在柏林的背上，轻轻地唤他“Lin”。
她伸出手，指了指天空中的瘴气，那些瘴气像是在害怕什么，立马逃逸缩小，那个洞重新扩大了。
同时他感受到爱洛小小的身躯开始颤抖起来。
力量就在一瞬间激发。
森林的树木开始狂舞，从深处迸发出水流，积聚起来汇入穹顶。巨龙兴奋地拍拍翅膀，仿佛女娲的天又坏了一样，一场瀑布从上往下，倾盆的泉水浇在他和她的头顶。
柏林顶着瀑布一般的水流，扎的眼睛都睁不开。他抹了一把脸，转身问爱洛：“我衣服呢？”
爱洛歪歪脑袋，把头转过来，湿淋淋的长发，湿漉漉的眼睛。她没有回答，从他背后爬下来，自顾自地在水池中游了起来。
那一场瀑布还是很快地平息了。
瘴气又聚了回来，同时巨龙也安静下来，蹲守在了古堡上方。
爱洛只露了一个头在水上。她莹白的小脸随着光芒的消失也黯淡下来，只剩一双晶亮紫瞳，似乎比刚才还要瑰丽清透。
柏林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爱洛和巨龙一天中短暂的欢乐时光。
他猜想这个古堡和瘴气应该是一个封印或者什么，魔法师会在里面魔力尽失。而巨龙把龙爪伸了下来，掌心有一朵娇弱的紫色小花。
龙涎花。
爱洛接过，当着他的面开始一瓣一瓣拽下来吃。她吃了一会，眸色幽深地看了一眼柏林，突然摇摇头，仿佛在说“你吃不得这个”。
柏林笑笑，背过身，趴在了水池边上。
他知道龙涎花有药用。但是这么一朵生吃下去，是个生物都会立刻被毒死。
当然，有一种族除外。除了什么呢？
除了龙自己。
短短一天都不到，这个小小的女孩身上已经有了无数的谜团。
具有言灵之效的话语，强大的魔法之力，蛊惑人心的力量，神秘的古堡封印，甚至还能生吃龙涎花。
还有……
柏林倏忽转过头。
她的眼睛怎么变黑了？！
那黑沉沉的瞳仁注视着他，仿佛从未变过。
*
柏林和爱洛回到古堡中发现小狼崽已经把所有“奇异瓜”给吃完了。
他看了看爱洛，发现她并没有不快的神色。她直接忽略了那只傻呆呆的小狼，站在了小窗前。
巨龙时不时地低下头来，和她大眼瞪小眼。
“抱歉，”柏林走了过去，“这些瓜果被它吃完了，我再出去摘一点。可以告诉我在哪里吗？”
爱洛转了转头，龙转了转眼珠，柏林突然发现自己很多余。
她忽然抬起手，在他眉心点了点。一幅画面凭空展示在他脑海中，巨大的带刺藤本，上面沉甸甸地挂着“奇异瓜”。
柏林颔首，刚拿起剑，只见爱洛突然拿什么缠住了他的手。
是一根长发。
他低头，看着只到他胸口的爱洛。他发现爱洛的长发弯弯曲曲披在身后，长及脚踝，看上去好久没有打理了。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很顺利地从爱洛的小窗爬出古堡，龙甚至还卷起一场风载了他一乘。即将碰到瘴气之时手腕上传来一丝灼热，他左手画符，这次终于成功地亮起了蓝光。
重新获得的魔力并不多，他顺利通过了瘴气，只觉得全身一清，强大的魔法之力又重新回到了身体中。
看来那座古堡果然会阻滞魔力。
连他都被克制，爱洛伊丝是怎么使出魔法的？
这一刻他也不得不思考起她所拥有的恐怖力量。
这座森林最强大的生物难道不是龙，是她吗？那又是谁把她封印在这里？
重重疑惑在离开古堡之后突然漫上心头。
她那么厉害，还是逃不出封印吗？那要如何解除封印？换言之，他要如何把她带出去？
他在森林中穿行，很快就找到了“奇异瓜”林。
“奇异瓜”的果树也是火龙果和猕猴桃的结合。藤本植物，上面像仙人掌一样长着毒刺。
他拿起剑，小心翼翼地割下几枚瓜果。有一回差点要碰到毒刺，缠在手腕上的发丝伸过来，直接硬生生把那根毒刺给拗断了。
柏林不想思考了。
一根头发丝都这样厉害。这样的女孩，要是真的放了出来，真的能掌控吗？
他找了一棵波弯树，锋利的剑割下一根枝桠，用力地削起来。不一会儿，一把潦草的梳子就大致成形了。
天色一点一点变黑了。
他把剑和瓜果用外衣包起来挂在自己身上，发现手腕有一丝丝疼痛。
那根头发忽地缩紧，似乎在催促他回去。
柏林毫不怀疑如果他不及时回去，这根头发会立马勒断他的手腕。
他念了一道浮空咒，蓝色光球裹起他，飞速地往古堡飞去。那根头发又变成了指路手，牵引着他走向正确的方向。
*
乌压压的云朵笼罩了开普特。
卡佩公爵满目愁容，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安布尔公主提着剑造访公爵府，此下正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
“卡佩公爵，已经半个月过去了。如果您亲爱的儿子真的没有离开开普特，我有理由怀疑是您私藏了他，来躲避他应该负起的责任。”
“不，不是的，”公爵的容颜都要苍老了几岁，“我也不知道……我很担心他，公主殿下，现在是我想求求您，把他找回来吧！”
安布尔琥珀色的眼睛审视地看着他。
“您最好说的是真话。”
“苍天在上！”公爵捂住自己的心口，“卢卡斯是我唯一的孩子，我绝不会对他的生命开玩笑。公主殿下，他万一遇到了什么不测……”
公爵先生扭过了头去。
安布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卡佩公爵，如果真是这样，我一定会尽力找回他。毕竟，他也是我的命定魔法师。相信我，嗯？”
公爵“呜呜”地点了头。
安布尔走出公爵府，戴上头盔，骑上了马。她召齐了自己的卫兵。
“去王宫。”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共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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