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跃》呦鹿汐

13、第 13 章

　　江珉予似乎没料到会视线碰撞，先是顿了顿，而后勾唇一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又转过头和郭宁恺继续说话。

　　冯萝收回视线，问林知焉：“你约了他们几个在外面等？”

　　林知焉回头望走廊外，然后说：“是啊，等下一起去嘛。”

　　两人背上书包走了出去。梁劲呀了一声看着冯萝说：“我好像好久没见到你了。怎么？你不用上厕所了？”

　　林知焉踢了他一脚：“怎么说话的！这边不是有吗，萝萝只是没去那边。”

　　梁劲哈哈笑着说：“太久没见了，开个玩笑不行？”

　　这时江珉予说：“何止你很久没见呢，我和她楼上楼下，不一样好久没见了。”

　　冯萝愣住，不由看了他一眼。

　　江珉予还是保持着背靠栏杆的姿势，此时双手插袋，微笑着看她。

　　“哇塞！”梁劲喊道，“冯萝你遁形了？”

　　冯萝摇着头说：“不是的。就是……最近比较忙。”

　　“忙什么？”江珉予问。

　　“……！！！”

　　江珉予！居然问她忙什么！！

　　冯萝又看了江珉予一眼，她完全没料到，以他的性格，还会追问她忙什么这种问题。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屑于追问的啊。

　　“忙……”冯萝想了一会才回答。

　　只是她的迟疑让林知焉以为她没找到忙的借口，急着开口替她回答。

　　冯萝：“漫画考级。”
　　林知焉：“古筝考级。”

　　两人同时出声，说的却是两个不同的科目！林知焉和冯萝干巴巴地对视了一眼，都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

　　梁劲问：“到底考哪个？”

　　冯萝带着赴死的决心，闭着眼，伸出两个手指，“两，两科同时考。”

　　郭宁恺竖起大拇指：“我考一科都被折磨透了，你还两科一起来。厉害！”

　　梁劲：“神啊你！难怪你忙得连上……唔……”

　　江珉予一把勒住梁劲的脖子，手伸到他跟前捂住他的嘴，拖着他往楼下走去，说起话倒是云淡风轻：“你这张嘴怎么这么臭！”

　　“操唔唔……”

　　“等下问问老板有没口香糖之类的不然我吃不下饭……”

　　“我唔……你唔……”

　　五个人一起坐车到#1988。下了公交，要从锦江路走好一会才到。

　　林知焉拉着冯萝走在最后面，小声地道歉：“萝萝，对不起啊，本来看你为难帮你解围的，没想到越帮越忙。还好你够机灵，说谎也不带眨眼哈哈哈！”

　　冯萝一脸生无可恋：“不然呢，我还能怎么样!”

　　“萝萝你有没想过，江同学信不信你说的？”

　　冯萝不明就理：“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啊，如果古筝考级的话，你肯定会在家里练的，但你这两个月来，经常在家里弹吗？”

　　“……还真没。”冯萝每周都有古筝课，固定时间去机构练的，在家里弹的机会相对少点。

　　“所以啊……”

　　林知焉给她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害冯萝又一阵头皮发麻。

　　林知焉见她表情微变，连忙抱紧她的手：“呐！不准逃走啊！”
　　“我没要逃，只是感觉怪怪的。”
　　“谁叫你当初怂了。”
　　“我现在该怎么办？”真是，一个谎话要用无数个谎话来圆！
　　“勇敢向前——看！”林知焉手指一指，精准地落在被梁劲勾肩搭背的江珉予背后。
　　“……”

　　*

　　冯萝周日就来餐厅订了一个六人桌，六人桌刚好和落地窗平行摆着，冯萝和林知焉坐靠窗的那边，三个男孩坐另一边。

　　刚才来的路上听了林知焉的分析，冯萝留了个心眼，等三个男孩先坐下，看到江珉予坐在中间，选了边上的位置坐，她的正对面是郭宁恺。

　　林知焉问老板拿了餐牌回来，看了眼郭宁恺对面的冯萝，又看了看江珉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坐在江珉予的对面，把一个餐牌递给江珉予，自己和冯萝看一个餐牌。

　　江珉予把餐牌丢到梁劲怀里，然后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江珉予去完洗手间走回来，老板正站在桌边，手拿着点餐卡和笔在写着菜单。
　　落地窗前，两个女孩正埋头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菜谱。

　　冯萝还是像往常那样扎着马尾，额边有不少绒毛碎发，窗外的光线比里面明亮，把她那些肆意生长的绒毛照得暖黄又细软。

　　好像有无数柔软的羽毛刷过心房。

　　江珉予离刚才坐的位置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接着脚尖方向一转，走到郭宁恺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巴点了点示意他：“你坐过去，我坐这里。”

　　郭宁恺很配合地坐了他原来的位置，动作和声响并不小，惹来了对面的林知焉和冯萝看了过来。

　　冯萝眼睁睁看着郭宁恺坐过了旁边，还顺手把两份餐具调换过来，然后江珉予就这么，大喇喇地坐在自己的对面！

　　江珉予坐下来就垂眸整理自己的餐具，并没看对面的人。

　　反而是林知焉笑得一脸灿烂，然后高兴地对郭宁恺比了个“耶”。

　　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她正看着林知焉，忽地余光感受到对面的人正看着自己，然后正过脸去看他。

　　果然！江珉予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表情，冯萝甚至把它过分解读成：看吧，这样坐才对！

　　点完餐，先上了饮料。

　　郭宁恺拿起饮料笑着说：“来！祝我们活泼漂亮又可爱的小寿星生日快乐！”
　　“谢谢！”

　　五个人齐齐碰了碰杯。

　　冯萝叫的是热的燕麦奶茶，是用一个高脚陶瓷杯上的，敞口没有带吸管。她小心地尝了小小口，温度还适中，然后又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抬眼发现，对面的人正看着她！

　　“……”冯萝的心猝不及防地跳了一下，对方迟迟没收回视线，她终于忍不住问，“怎，怎么了？”

　　江珉予指了指自己的右边嘴角说：“嘴角。”

　　冯萝很直观地伸手抹了下自己的左边嘴角。什么都没有。

　　江珉予摇摇头，伸出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你的右边。”

　　“哦哦。”冯萝接过纸巾，轻轻擦了下嘴角。

　　江珉予问：“你喝的是什么？”

　　喝什么……

　　这是继刚才问她忙什么，又是一个接地气的问题。这样的江珉予，多多少少让冯萝不习惯。
　　但还是老实回答：“燕麦奶茶。”

　　“哦，原来是燕麦啊。”

　　冯萝怔了下，随即脸微微发热，连同刚才燕麦停留的地方，也变得火辣辣的。

　　——他问她喝什么，是想知道她嘴角上粘的是什么吗？！

　　她低着头用手指摁了摁刚才燕麦停留的地方。
　　时值11月下旬，入冬以来的温度降了很多，每到冬天冯萝的手指就会冰凉冰凉的。
　　此时手指上的冰凉感传到嘴角，温度刚好中和。

　　“冯萝，”江珉予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她，“我在想，上次见你是什么时候了。”

　　冯萝心虚道：“应该……也没多久吧。”

　　“哦。”

　　江珉予没再说话，冯萝认为这个话题就这样翻篇了。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飘浮在上面的燕麦，想了一下，便站起来去问老板要了一根阔口吸管。

　　回到座位上，把吸管放进杯子里轻轻搅动，还暗自惊叹自己的神操作。

　　这样既不怕粘到脸上，也不怕吸不到里面的燕麦了！

　　冯萝用吸管搅动着奶茶，江珉予忽然说：“我刚算了下，快三个月没见过你了。”

　　冯萝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江珉予：“上次见你，还是你生日在楼顶烧烤的时候了。”

　　冯萝避了那么久，就是不想提起那晚的事，他倒好，都快三个月了，还旧事重提。

　　“哦，是吗？”冯萝反应淡淡的。

　　“你该不会，”他笑意促狭，“因为那晚的事不好意思吧？”

　　冯萝连忙否认：“不是！”

　　“但我怎么感觉你在躲我？”

　　“没有。”

　　“没有？”

　　“真没有！”

　　“那就好。”江珉予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既然这样，我说实话吧。”
　　他忍着笑说：“联想到你咬我的场景，我就忍不住要笑哈哈哈哈！”

　　冯萝：“……！！！！”

　　江珉予的笑声引来另外三个人看过来。

　　梁劲问：“老江你笑什么？分享一下！”

　　江珉予：“想知道？”

　　三个人都点头。

　　“就是，冯萝她……”

　　冯萝：“不准说！”

　　江珉予无奈：“你们听到了，她不让说。”

　　林知焉也好奇了，问：“萝萝，是什么啊？”

　　冯萝：“没什么。是他在糊弄人！”

　　“我没糊弄啊。”江珉予以最快速度说出来，“我在笑冯萝是第一个敢欺负我的人！”

　　“哦——”林知焉把尾音拉得长长，还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郭宁恺也附和：“冯萝厉害了！一次次刷新我对你的认知！”

　　这时老板来上了一份餐前面包和薯条。桌子是长的，薯条先上推到冯萝和江珉予这边，面包在另一边。

　　梁劲问：“她怎么欺负你了？”
　　江珉予：“她……”

　　冯萝这次没再给他机会，随手拿起几根薯条，往江珉予嘴里一塞。
　　动作有些粗鲁，嘴角却挂着笑意：“薯条要趁热才好吃！”

　　其他三人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江珉予也不恼，伸手接住薯条，还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谢谢啊！”他笑吟吟地看着冯萝，“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薯条的？”
　　转而面向其他三人，“看到了吧，她就是这样欺负我的！”

　　“……！！！！”

　　这时晚餐陆续送到，冯萝点的猪排焗饭也到了，她低着头认真切着猪排，不打算理对面的人。

　　“冯萝。”对面的人忽然叫她。

　　冯萝抬起眉眼，江珉予收起了笑意，看起来倒是一本正经，“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以后不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