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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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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刚刚还是晴空万里,霎时间,乌云密布,雨水倾盆而下。
路边一座破败的寺庙矗立在暴雨中,破败的木窗在狂风暴雨下摇摇欲坠,寺庙中,燃起的几堆柴火堆啪啪作响。
一队镖车从雨幕中疾驰而来,停在破庙前。
镖头王兴下马,吩咐手底下的镖师将货物安置好率先进了寺庙,不动声色观察庙中避雨的人,寺庙中央围着最大的一个柴火堆的是六个穿着统一青色门派服的剑客和一书生打扮的男子,东北角是四个手持大刀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西北角茅草堆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看不清面容的人。
王兴抱拳:“在下威远镖局王兴,借此处避避雨,多有打扰,还望海涵。”
六人中年纪较长的男子起身,抱拳爽朗一笑:“在下青山派何友,这是我的师侄们,这位是温公子,大家都是来避雨的,谈何打扰,王兄快让弟兄们进来吧。”
何友将自己的师侄介绍给王兴,至于和他们明显不是一路人的温公子也只是简单介绍了姓名。
王兴见另外几人没有出声,就没有过去打扰。
威远镖局的镖师安置好货物,陆陆续续进来。就在此时,一道尖利的女声吸引了寺庙内众人的注意力。
“姑娘,寺庙内都是男子,这样传出去有损你的闺誉。”
“张妈妈,你若是不愿意,就在马车上待着便是,也没人让你进去。”另一道稍显年轻的女子声音响起。
只见一梳着高马尾身穿青色劲装的女子,撑着一把宽大油布伞,油布伞缓缓抬起,一头戴白色帏帽身穿紫色齐胸襦衫裙的女子进入寺庙,身后跟着一脸嫌弃满是不认同的妇人。
妇人看到寺庙里的人,尤其是手拿大刀的彪形大汉,吓得脸色一白,双.腿打颤,恨不得夺门而出,向前的腿愣是迈不开。
秦韵收起伞,回头瞥了一眼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来的张妈妈,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凑到身边女子不屑道:“你看这张妈妈,真的是色厉内荏,一点用也没有。”
洛玉君无奈道:“你跟她倒是吵得欢,一路上就没停过。”
“这不是无聊嘛,我不跟她吵难道跟你吵吗?最主要这人从第一面开始就这不对那不符合规矩的,到底你是主子还是她是主子,要是在......早就该......”秦韵对于张妈妈那是憋了一肚子火,按照她的性子,直接一剑解决就是,这么逼逼赖赖的,简直就是窝火。
两人之间的交谈声轻到,在座的武林人士除了一个人听清以外,其余人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几句不满的抱怨。
至于张妈妈根本听不到。
秦韵在镖师的招呼下,和洛玉君坐到威远镖局特地划分给她们的地方。说是特地,这寺庙也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只不过将两人护在西南角最角落的一块地方,柴火已经生起,其余的镖师则隔着一堆柴火,护在最外围。
张妈妈终究还是不敢进来,看了眼满不在乎坐在男人堆里的秦韵和洛玉君,咬咬牙转身回到马车上,马夫还在,镖师也要轮流安排人守在货物旁边,总归比寺庙里要安全,谁知道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武林人士会不会动不动就大开杀戒。
张妈妈心里已经给她们两人再记上一笔,等回府了定要禀明老爷夫人三小姐还有那贱丫头一路上的所作所为,放在望京大户人家的闺阁女子身上,早就名声尽毁,只配嫁个破落户或是找个寺庙青灯古佛。
果然是没有教养的丫头,一点规矩也没有。
她们三人的争执落在寺庙内众人眼中,大家都没有插话,也没有人主动出声探究为何看起来是官宦人家的女眷会和威远镖局的人在一起。之所以说看起来像是因为看那张妈妈的言行举止像是官宦人家的奴仆,可另外两人,和往常看见娇生惯养的官宦人家女眷有所不同,没有见到寺庙中众多男子就大惊小怪,或者怨声载道,将嫌弃摆在明面上,也丝毫不在意所处环境,没有任何抱怨直接坐在了角落。
在外行走奔波的多是男子,就算是女子也是武林中人。要说官宦人家的女眷若是在外赶路,多是成群结队,还有府上护卫护在身边。而这看起来只有主仆三人,没有任何护卫,就这样还面不和心不和,谁知道又是什么后院肮脏事,若是没有镖师,怕不是没有多久就被劫财劫色。
大家都只是萍水相逢,尤其是像这种官宦人家的女眷,经此一别,一辈子都可能不会再相见。
威远镖局的人进了破庙后,就没有再进来避雨的行人。
夜已深,窗外的雨势时大时小,破庙的人吃过干粮后都找了处可以休息的地方,除了守夜的人,大家都渐渐进入了梦乡。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躺在墙边盖着红色披风的洛玉君轻声咳嗽了一声。
秦韵警觉,立马醒来,最先看到的就是自他们进来,一直没有动静的四个彪形大汉,在往柴火堆里扔什么东西,侧头察觉到洛玉君的异样,紧闭双目,额头开始冒出点点虚汗。
秦韵犀利的眼神望向大汉处,质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惊呼,惊动了寺庙里所有人,除了躺在西北角茅草堆上那个生死不知的人。
行走江湖,身处破庙,身边又都不是信得过的人,很少有人真的会沉睡过去,迅速拿起身边的武器。
没有陌生人靠近,也没有走动的人,大家看向发出声音的秦韵,有惊疑,有不解,有猜测,也有埋怨。
秦韵迅速起身打开最近的窗户,微风带着细雨,飘进破庙,秦韵捂住口鼻,目光凛然,对着彪形大汉们厉声道:“你们往火堆里扔了什么。”
看到秦韵的做法,不管是不是大惊小怪,众人率先远离了大汉一伙人,迅速来到窗边或者门边,打开门窗,凉意瞬间席卷破庙,人彻底清醒过来。
何友的人和威远镖局的人站在一处,一只手已经放到武器上,警惕的看向大汉三人。
其中身材最魁梧的大汉掂了掂手中的大刀,看向秦韵的目光已经带上恶意,骂骂咧咧道:“你个小娘皮,老子往火堆里扔个吃的瞎叫唤什么,娘们就待在家生孩子,出来干什么。怎么,躺在男人堆里是个男人都要看上你们。”
四人中身材最为瘦小的大汉出声制止道:“老四,住嘴。”
“姑娘,你是不是疑心太重,我这兄弟脾气不好,我们兄弟长得的确比较凶狠,可从不做恶事。再说这里这么多人,我们四人怎么可能做什么事。”
又一大汉出声,没好气道:“没事的话继续睡,我们明日还要赶路。”
四人中的老大的好言好语倒是和他凶神恶煞的面相极为不符,让在场的人怀疑起来,是不是秦韵太过草木皆兵了。在江湖上,的确不能以貌取人。
四人看起来的确凶神恶煞,往火堆里扔东西也只有秦韵看见。最主要人家说的也在理,往柴火堆里添点柴火,热点干粮也是理所应当的事,这似乎一切都只是秦韵的大惊小怪。
有人将怀疑的目光投向秦韵,这种闺阁女子见识少,最是容易小题大做,虽说这四人看起来也的确不像好人。
秦韵根本不在乎这四人的倒打一耙,回身看向面色苍白,头上冒出点点虚汗的洛玉君,知道有这四个大汉居心叵测,今晚绝对不能善了,“你们绝对往火堆里放了什么,不然的话我家姑娘不会这样,我家姑娘对这些药物反应极大。”
洛玉君的反应的确和常人不一样,破庙内这么大动静这么长时间人都没有醒来,刚刚人进来的时候还是正常的。
不管秦韵说的是真是假,众人将警惕心拉到最高。
彪形大汉们哪里知道还有这种人在,要是能迷倒一些人还好说,可现在就迷倒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娘们有什么用,是打死也不能承认。
“这里这么多人都没有察觉,你们小姐醒不过来就说有迷.药,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小姐自己本身有问题。”彪形大汉中老大心里心疼的直抽抽,要知道这种迷香也是他们几人花大价钱得来的,效果极好,只要不是完全空旷的地方,绝对能让人无知无觉失去意识,就是生效时间长。
老四直接抽出大刀指向秦韵,恶声恶气道:“臭娘们,病秧子就滚回家,不要出来碍眼,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就没听过这种事,想要诬陷老子,也要看看老子手上的刀答不答应。”
秦韵对于大汉的恐吓,没有半分动容,抬眼冷冷看了他们一眼,继续照顾洛玉君。
“在下略通医术,不知可否让在下为这位姑娘把脉。”一道清亮的男声插入,打破破庙内僵硬的气氛。
出声的人书生打扮,相貌周正,一袭青衫,看起来文质彬彬,一点也不像武林中人。
除了何友,没有人知道此人的来历,秦韵怎么可能让一个陌生人为洛玉君把脉。
何友以拳击掌心,为温天行担保,惊喜道:“我怎么没想到,温公子医术高明,我曾受小人算计,中了奇毒,幸得温公子出手相助才保住一命。姑娘不妨让温公子把脉,免得耽误了病情。”
要是洛玉君真的生病了,一路上会有很多麻烦,王兴不想因为洛玉君拖慢行程。
王兴听闻过青山派何友的名声,广结善缘,认识的应该也不是什么恶人,出声帮忙劝道:“秦姑娘,洛姑娘这样也得找个大夫看看,让温公子先看看也无妨。”心中对那四个彪形大汉的警惕不少,走镖途中想要劫镖的大有人在,只不过这次他们运送的货物中似乎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
要说有问题的话,应该就是洛玉君他们吧,看起来像是望京官宦人家的子女,这位洛姑娘却一直被养在乡下,如今被人接回府,只不过人似乎不怎么受重视。这都是从那张妈妈一路上不停“教导”洛姑娘规矩上得出的结论,不过这和他们无关,将人送到目的地才是他们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