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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等我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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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客》回国内又拍摄了一个月,终于顺利杀青。
剧组包了间酒吧庆祝,大家玩飞镖,打台球,觥筹交错,热闹得不行。
方若绮坐在角落里喝啤酒。她已经拍过好几部戏,每回杀青都会不舍,但从没像现在这样,整个人被一种酸涩的情绪填满,眼前的浮光掠影仿佛才是一场梦。
“怎么了?”黎华将一杯玛格丽特放到她的面前。
她回过神,男人精致的脸在变幻的灯光下无可挑剔,头发梳得整齐,左耳戴着标志性的耳环,是天王黎华,不是电影里行侠仗义的詹森。
接过玛格丽特,喝了一大口:“你拍过这么多戏,杀青的时候会有点感伤或者舍不得吗?”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刚开始会,现在不会了。这个圈子就这么大,工作久了,来来去去都是这些人,大部分分开了也总能重逢。”
“那没有重逢的那些呢?”
“那就再也不见了,”他平静地说着听似寡情的话,“不止演艺圈,人生本来也是如此。”
道理她是懂的,心却不受控制。
自从杀青,睡眠问题又变得严重。每晚闭上眼,过去两个月的画面走马灯似地在脑中反复回放——纽约的街道、着火的仓库、激烈的打斗,还有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吻……
醒来时总是恍惚,觉得自己还是珍妮,心里还装着那个叫詹森的男人。
入戏太深的痛苦日日夜夜折磨她,她约了欧凯文拿药,正好向他求助。
“这种情况要及时干预,不能任其发展,最严重的后果可能是解离障碍。”欧凯文严肃地说。
“那我该怎么办呢?”
“可以做一些和角色完全相反的事,比如换发型、穿和角色完全不同风格的衣服。把关注点全部转移到生活琐事上来,看一些你喜欢的书,或者运动也是非常好的方法。如果和同组演员还有联系,可以约他们出来,聊聊现实生活,一起做一些和电影无关的事,用现实关系来覆盖剧中的关系。”
方若绮一边听,一边用心记录。最后的那一条,她思忖应该是无法实现了,只能尽力去做前面那些,希望对自己有用。
“安眠药还是照常配,如果耐药了再换。”欧凯文将处方单递给她。
“谢谢欧医生。”她起身准备去拿药。
“对了……”欧凯文突然出声,推了推眼睛,欲言又止,“没什么,还是那句话,最重要的是放松心情。”
方若绮点头道谢,离开办公室后,到取药窗口拿了药。
低头将药装进随身包里,顺势转身,差点撞上身后的人。
“不好意思……”视线里是男人的胸口,黑色V领打底衫下,肌肉的轮廓若隐若现,往上是利落的脖颈线条,精致的下巴,高挺的鼻,琥珀色的眼。
竟然再次在回生医院遇到了黎华。
“来拿药?”黎华微笑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对……”自从杀青以来,没有一天不想到他,此时的不期而遇在她心里掀起阵阵涟漪,脸不自觉地红了。
“有空吗?一起去个地方?”黎华向她发出邀请。
“司机还在外面等我……”心里突然懊悔,次次来这里都难打车,今天特意让司机送,偏偏遇到他。
“让他回去吧。”黎华替她做出决定。
她想到欧凯文刚刚说的最后那一条,决定跟他走。
欧凯文整理好方若绮的病例,暗叹一口气。
做演员大概多少都会遇到心理上的难关,一年有一大半时间过着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没几个人能收放自如。即使是黎华,刚出道那两年,也没少被入戏太深的问题困扰。
前几天他这位成日只能在电视和网络上见到的哥哥突然回了家,晚餐后两人站在阳台闲谈,猝不及防地他被问及:“方若绮最近来找过你吗?”
这是这个名字第二次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之中。
上一次他在书房工作,黎华进来找书,趁他不备指着他电脑预约表里的一行:“方若绮是你的病人?”
他记得当时出于保护病人的隐私,他盖上电脑,没有回答。
后来黎华约他拿药,就在方若绮就诊的那一天,还提早到他的办公室,刚好遇到她。他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是没有证据。
现在他依然需要保护病人的隐私:“你问这个做什么?”
黎华看他一脸戒备,实话实说:“她出不了戏,情况还挺严重。”
欧凯文讶异,因为方若绮约他的时候只说最近状态不好,他以为指的还是睡眠问题。他知道她刚和黎华拍完《纽约客》:“你对她做什么了?”
黎华嗤笑一声:“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怪我演技太好?”
欧凯文十分无语,那些女孩子都被他这位亲哥的皮囊迷得神魂颠倒,根本不知道他有多老奸巨猾。
“她约了什么时候,”黎华正色道,“你知道,我能帮到她。”
确实,黎华作为方若绮在戏里的男主角,又亲身经历过与她同样的困境,只要他想,一定能帮上忙。
欧凯文天人交战了一会儿,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
黎华开了半个小时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
方若绮跟着他上电梯到二楼,开门映入眼帘的,竟是保龄球球道。
“保龄球?!”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会打吗?”黎华问侍应要了两双鞋,把她的那双递给她。
“从来没打过,”她坐着换鞋,看向开了灯的球道,球瓶摆得整整齐齐,球架上的球五颜六色,这个画面对她来说很陌生,亦很有新鲜感,“在Y城听你说会打保龄球,以为是从前的事了,没想到现在还有保龄球馆。”
“你以为是多从前?”黎华挑着眉毛,戏谑地问。
她听出他在抗议自己说他老,愈加有恃无恐:“就是……我小时候?”
说完吐了吐舌头,跑到球道前,黎华纵容地跟在她身后。
球馆不大,总共四根道,维护得很新,球也非常干净。此时只有他们一根道亮着屏幕,没有其他客人,方若绮好奇地问:“你包场了?”
他淡淡道:“是我私人的球馆。”
她咋舌:“太奢侈了吧!而且还有四根球道。”
“偶尔会招待朋友来玩。”
方若绮大受震撼,但想想他和郝友乾是朋友,似乎也不出奇。
黎华在球架上拿了一个绿色的十三号球,将球抱在胸前,左脚迈出,手臂向后扬起,仿佛雄鹰展翅翱翔,球被稳稳送进球道,球瓶炸起,遗憾留了角落的那一个。
“好厉害!”方若绮情不自禁地惊呼。
他又拿了个十三号球,轻轻松松将剩下的那只击倒,然后走到她面前:“到你了。”
“我不会诶……”她看着球架上各种颜色和数字的球,完全没有头绪。
黎华替她挑了个粉色的八号:“初学者用轻一点的,试试看?”
她站在球道前,模仿黎华的样子摆好姿势,迈步,甩臂,球慢悠悠地滚出去,没多远就偏进了沟里。
她转头看黎华,眼里噙着不服输的光:“教我。”
黎华随手拿起一个球:“你看我,助走四步,第一步走出去,第二步球自然下摆,第三步手臂往后摆,最后一步滑出去,球顺势往前送。”
方若绮照着他的样子做,这回好多了,可球在临近终点的位置又掉落进沟,她瘪瘪嘴:“好像还是不行。”
“好多了,你毕竟是第一次打,动作一气呵成需要时间。最后一步一定要滑出去,手不要拧,让球自然脱落,就像这样。”黎华边说边做。
球瓶被炸起,一个不剩。
“全中!”虽然不是自己打的球,方若绮还是很激动。
她观察黎华的动作,觉得最后出球时和花样滑冰的步法有点像,有了更具体的认知,这一次击打,球直直地滚过去,虽然打出了个大分瓶,但击倒了中间的七个,进步显著。
“耶!”她激动地转身,黎华早早抬起手,等着和她击掌。
他们尽情地享受保龄球的乐趣,黎华丝毫不隐藏实力,补中、全中是常态。
方若绮在第七球打出了第一个补中,在第二局里又打出了全中,到第三局,她的得分破百,拿到了对她来说很高的138分。
黎华夸她不愧练过花样滑冰,协调性和运动能力都很好,初学者能打到一百三十多分很是不易。
他们一直玩到深夜,方若绮腰酸背痛,才意犹未尽地结束,回去的车里,还在一路回味和复盘,哪个球打得好,哪个球有点可惜,说着说着就到了家附近。
她看到前方的小区大门:“停门口就好。”
“我送你上去?”黎华试探地问。
刚才沉浸在球局中,此时才觉夜深人静,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从前他送自己到家的画面。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好。”她拒绝道。
黎华没有坚持,将车停在小区门口。
方若绮解开安全带,想与他道别,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琥珀色的微光。
心头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怕就此分别,又怕自己泥足深陷。
她想起欧凯文说的话,如果此时她需要他的帮助,也许可以放纵自己一次。
“那个……下个星期……”
黎华没有让她说下去:“我下个星期要去美国,电影要上映了,会在那里待一个月。”
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她瞬间心情全无:“好,那祝你顺利,我先走了。”
“若绮。”
推门的瞬间,她被叫住,回过头,他眼里的光在冰凉的夜晚,火般灼热。
“能不能等等我?等我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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