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火焰纹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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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歌剧，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戏剧落幕，身着白衣的剧团的工作人员从幕后走出，摇着铃示意观众散场。这铃声似乎很独特，虽然声音不大，却能在如此宽阔的空间内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位观众的耳朵里，就像，就像——
就像魔法。
葛兰谢坐在席位上轻蹙着眉。
他是抱着踏入陷阱的觉悟来的，从坐在这“剧院”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说实话就算演出中途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人对他下手也不是不可能。就在刚才观看的过程中，他渐渐意识到了一些被自己忽视的东西。
一切都太顺利了。
从看见马车上疑似家徽的纹样，到拿到门票，进入剧场观看演出，下一步就要去后台见那位女首席克莱小姐了——要么在她那能打听到什么，要么无功而返，即使是追杀他的人要发动攻击，这也是连环计中也是最后的机会了。但这指向实在过于明确，就在刚才歌剧的最后一幕，和平鸽衔着橄榄枝出来的时候几乎就是在明示，是笃定他一定会来？
自己的行动仿佛是被牵引着，每一步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这让他感到不适。
在逃亡的路上，他都是主动出击，尽量在解决掉一批人后换个方向逃跑。之前在国境线那的酒馆他故意用火球术展露法师身份，以期引出敌人，希望出境前解决他们；之后到达丹嘉，购买法杖，大摇大摆地沿街过市,但那些人仿佛消失了，再也没有动静。
按交手的经验而言，他的确切位置一旦被知晓，追杀他的人就会直接动手，那么在这里故布疑阵的又是谁？而且需得和落日蔷薇剧团提前沟通好，手笔颇大。
不论如何，去见克莱小姐一面就知分晓了——想到这里，他起身准备去往后台，却正好看见前方座位上的佐恩神甫也站起身来，正回头看着他，似乎有话要说。
“菲利特先生，日安。”费多尔·佐恩神甫今日换了一件绀色的袍子，也许是教廷出席正式场合的着装，他的嘴角轻微放松着，看上去心情不错。
“日安，佐恩神甫。多谢你的帮助，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精彩的神赞剧目。”葛兰谢点头示意。
“这不用谢，”神甫微微一笑，“我也是第一次看落日蔷薇剧团的演出。演员们很认真，改编了不少。只是………”，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继续说：“‘神给予布施并非要人感谢他，而是希望他们听得告诫。\'这剧目编排得并不像神的史诗，而更像是讲述人的故事，还好首演在丹嘉。也许剧团会在全大陆巡演，但这里是佩特洛，我想教廷内有一些人会对此不满。如果菲利特先生能如愿以偿，还请把这个消息传达给那位女首席。”
“如果可以，我会的。”葛兰谢答应道。
“那么…我要去疏散观众了，”神甫告别着，“菲利特先生，祝你好运。”
进入后台比想象的更容易。
葛兰谢拿出了一枚纹章递给工作人员：“我是法师协会的成员，受人委托来给剧团首席克莱小姐送一样东西，这是我的协会标识。”
以互助为原则组建的法师协会，是除世家外的民间法师们相互交流合作的官方组织，受法师塔的统辖。为了帮助民间法师们解决生计问题，协会经常会接收一些委托，发布在协会报上，法师完成后则会获得不少的酬金。
工作人员接过来细细地审视：金色圆形的纹章远看像一枚金币，正面雕刻着一团燃烧的火焰，表明持有人是火系元素法师，反面则写着“葛兰谢·菲利特”，以及一串编号，确实是法师协会的标识。克莱小姐追求者众多，不乏有富裕的裙下之臣会委托法师替他们送礼，对于这种事工作人员不算是陌生。
“菲利特先生，请把东西拿出来吧，由我们负责转交。”工作人员将那枚火焰纹章还给了葛兰谢。他收过徽章，将它放回了衣服内侧的口袋里，站在原地等候消息。
很快，就有人出来，表示克莱小姐想见他。
站在这位美人面前，方能明白她的魅力。
艾尔温·克莱似乎刚把舞台妆卸下，在舞台的光效下，她看上去是金发，而此刻她浅棕色波浪卷发随意地垂坠在两颊侧，那双如碧潭般幽深的眼睛只是与他对视了一秒，却能给人一种被注视良久的错觉。
此刻，她正盯着手中的礼物盒，盒子打开着，里面是一颗明亮璀璨的宝石，纯净得无可挑剔，尽管是透明的，但在光照下随着角度的变换甚至发着五彩的光。但葛兰谢很快注意到克莱小姐看的并不是那宝石，而是盒子里一张小小的纸卡。
“菲利特先生，请问你知道委托你送礼的人是谁吗？”艾尔温·克莱转过身。
“很抱歉，克莱小姐。委托是协会派发的，这位委托人没有透露他的姓名。”葛兰谢一边回答，一边观察着艾尔温·克莱德的神情。
那张纸上写着‘传闻中的大法师，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的馈赠。’，落款是西恩·赫尔利奇——那个曾经与这位女首席传出绯闻的皇子的名字。他做了两手准备，他想，无论是被希瓦艾什的名字还是那个疑似前情人的落款所吸引，看到了盒子里的纸卡，这位女士一定会与他见面。
“是吗，”克莱小姐没有再追问，似乎已经有了答案，“在丹嘉因为害怕被人骚扰，我一直隐藏着我的住址，你来看歌剧才能见到我，恐怕给你带来麻烦了。”
她关上了礼物盒，站起身来： “作为赔礼，我想请你吃一顿饭。”
与葛兰谢告别后，神甫并没有按他说的那样去疏散观众——这不是他的工作。他轻车熟路地绕过廊柱，拐进了一个小房间，房间的另一侧，就是临时充当剧团后台的地方。
他正准备侧耳偷听，却闻到了一种奇妙的味道，像药剂，但似乎更多的加入了一些矿物。
——————“轰隆！”
神甫突然感觉整间教堂在剧烈地摇晃，他看着头顶上摇摇欲坠的水晶灯，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葛兰谢下意识地想在身前施展水镜术作为护盾，却发现那位克莱小姐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臂。一瞬间，他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力将自己拉向她，想挣脱但挣脱不开。
他视线中最后出现的，是一柄浅蓝的洋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火焰纹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