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古怪的神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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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无眠的一夜，葛兰谢不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究竟会死于心灵上的折磨还是哥哥——或者说是与他合作的某个势力——的追捕。窗外一片碧天高阔，就像昨天绚丽的晚霞所预示的一样，葛兰谢刚往脸上泼了一捧冰凉的水，水珠滚落进眼睛里既冷且疼，好像这片美丽的景致在刺痛他的眼睛一样。
然而美丽的景色并无过错，葛兰谢收拾起简单的行李离开了酒馆，一脚踏进了这片景色之中。国境线上守卫的士兵们在这个秋天的清晨都昏昏欲睡，但葛兰谢在过境登记的时候依然捏了一把汗，好在葛兰谢这个名字和菲利特这个姓都很常见，反而是他紧张的样子被士兵们嘲笑一样说成是头一次出国境的毛头小子。
往西越过国境线，就来到了佩特洛的领土，这个国家与赫尔利奇向来关系并不和睦，因此葛兰谢选择了这个国家。北方的伊里斯境内有着著名的法师之塔，如果去那的话，虽然有可能可以调查出灭族的真相，但更大的可能则是遇见菲林·希瓦艾什，葛兰谢实在难以——即使是在心里——称呼他为哥哥。佩特洛则是一个宗教国家，在这里魔法师、甚至皇室的势力都受教廷压制，只要不暴露自己的魔法师身份，作为普通人可以收到当地教会最大的善意。
将近中午时终于能在茫茫一片的牧草里隐约看见村庄和城市，葛兰谢在树下找了一块干净的青苔，坐下打开包裹，一面吃着干粮一面拿出地图看起来。
对面的城市是丹嘉，原先只是一个小城镇，但因为跟赫尔利奇只有半天的路程，在这两年两国关系缓和之后依靠边境贸易迅速发展起来。
年轻的城市是一个很好的落脚点，这里每天都会往来成千上万的人，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会怀疑谁的假身份——也许每个人都是用的假身份——葛兰谢这样想着时感觉到身后的树上有什么动静。
他立刻从地上蹦起来，把手背在身后，随时准备蕴起火焰——经过三个月的逃亡，一切惊弓之鸟的行为几乎成为了他的习惯。树上再次发出了一些簌簌响动的声音，果然有人在树上。
“谁在那里？”葛兰谢清了清嗓子，向树上扬声道。
树上的声音于是登时停住了，葛兰谢的背后反而有人开口说话：“别怕，年轻人。”
葛兰谢不知道此时应该回头还是继续面对着树，因此只好半侧过身子，扭头看了一下说话的人。这人身材不高，棕黑色的长发扎在脑后，如果不是他一身神职人员的长袍和低沉的嗓音，葛兰谢实在无法在几米开外分辨出这人是男是女。葛兰谢并不信教，因此他也很难分辨出这种长袍所代表的教职——也许是执事？或者是神甫？
而正在这个男人对他说话的时间，树上又发出响动——一只小小的松鼠从树上跳跃下来，嘴里叼着一株藤本植物。小小的松鼠一蹦一跳地经过葛兰谢身边，接着把嘴里的植物交到了身后男人的手里，葛兰谢则稍微放松了警惕，视线跟着松鼠转向身后的男人。
“我的小助手吓到你了，抱歉。”男人接过了植物放进手提箱里，向葛兰谢走来。刚才只是匆匆一瞥，等这个男人走近，葛兰谢才发现他确实有着难辨雌雄的面孔——尽管他已经不算年轻，但灰蓝色的眼睛里因此仿佛盛进了一些宗教气质的宽容和温柔。
“抱歉，我想是我吓到您的松鼠了，神甫先生。”
听到葛兰谢的话，神甫微微皱起了眉头：“松鼠？请您对我的助手尊重一些。您不是丹嘉人？”
“呃……我向您的助手道歉。我正要去丹嘉。”葛兰谢默认了神甫的猜测，这位神甫有着莫名让人信任的力量——葛兰谢想也许这是宗教的力量。
“好吧，我代表丹嘉的地区教会欢迎您，年轻的访客。我名叫费多尔·佐恩，是一个神甫，假如您在丹嘉有什么困惑可以到彩窗斜街的修道院来找我。”佐恩神甫想了想又补充道，“您不信教也无妨，神爱每一个可造就的孩子。”
接着佐恩神甫转身准备回到丹嘉城内，肩膀上则站着他的松鼠助手。他所提的那个手提箱里似乎都是各种植物和矿物，虽然满满当当但看起来轻飘飘的。
等佐恩神甫回到彩窗斜街的修道院里自己的房间，他把手提箱大开着放在桌上，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那种惯常带有的悲悯宽恕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快乐和沉醉的神情。他几乎要哼起小调，一边把今天遇到那个外乡人之前找到的槲寄生枝叶展开放到壁炉旁的架子上，一边从抽屉里掏出几个橡子扔给自己的助手。
不一会，他已经把今天在郊外搜集到的药草都处理完了，而他的松鼠助手仍然在嗑着橡子。今天碰到的这个年轻外乡人虽然衣着平常，但他看着气质可来头不小，尤其是——今天他背在身后的手，那显然是魔法师常用的起手式。丹嘉又恰恰是在佩特洛和赫尔利奇边境线上，这个外乡人恐怕是赫尔利奇人，搞不好还是什么世家子弟——毕竟赫尔利奇皇室扶持魔法师力量，他们国内也各种魔法师世家林立。
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似乎忘记了要问问这个外乡人是否有什么稀奇物件，最好是稀奇的矿物、宝石——他的养父，佩特洛的东部总主教最喜爱的就是这些东西了，假如真搜罗到什么好东西，至少丹嘉地区的主教就是自己了。算了，这也无妨，毕竟丹嘉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外乡人到来，一个二十出头的魔法师不值得太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古怪的神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