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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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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开学入秋,紧跟着国庆、中秋、元旦,时间走马灯一样哗啦啦转两下就没有了。
一月初的考试周,梁小福居然感冒,整天鼻子都堵着,脑子浑浑噩噩的,见了同寝室的同学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再传染给别人,这时候窝在被窝里抱着笔记复习。
寝室老大是个壮高个,刚在阳台上倒开水泡面,忽然端着泡着的方便面进来,望着梁小福说:“小福,你哥来了!”
梁小福倒死不活的应一声儿,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儿,门口刚从厕所出来的老三已经喊山哥来啦!
“接梁小福回家!”景山说着已经站在梁小福上铺床下,看他红彤彤的鼻头和水汪汪的眼睛,景山轻笑一声儿,心里觉着这摸样好看,“你起得来么?”
“我不回去,明天九点考试,我不想在路上折腾。”梁小福摇摇头,合上笔记望着景山,眼神里挺有怨气。
景大王看见了当做没看见,梁小福早就不怕死的表达过了。若不是上周五晚上被他压在车里做了一回,不会感冒的,一感冒还感冒这么多天,并且梁小福还退而求其次的表示过景山不把他衣服剥光,不把车内空调开的超足,也不会感冒。景山统统讲买新车高兴么,把梁小福的怨气全部挡了回去。
懒得跟梁小福费嘴上功夫,景山抬脚踩上小梯子,捞开梁小福的被子,拽着衣领子拖人起来。
“你放手!我自己下来!”梁小福险些被他拖下上半身,赶紧妥协了。
景山这才罢手,站在寝室中央抄着手等他下来。
收好了书本,穿上了外套,梁小福企图把被子叠好再走。
吃泡面的老大看景山的脸色不好,赶紧表示:“小福你先走吧!待会儿我帮你叠。”
“嗯?!”梁小福望望他们老大,又望望景山,点头。
把包递给景山,慢吞吞爬了下来,站地上歪歪斜斜的样子,被景山拽着走。
寝室老大和老三送他俩到门外,望着他俩离开。
老三说:“福小幺真他妈命好,他哥对他好成这样儿,我哥让打二百块救急都不干呢,都是哥差别咋这么大呀!”
老大吸一口方便面说:“弟控,上回那超细纤维1500百块的斯伯丁哥们就看出来,绝对弟控啊!”
老三回头看看那供在书桌上的斯伯丁篮球,叹口气说:“吃完打个球,难不成你还有复习的必要?你以为你是福小‘妖’复习一遍基本满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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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辆崭新的奥迪A4梁小福越发不顺眼,一开始是因为景山不听劝告要花大价钱买它而不注册贸易公司,然后又是在车里□□做的事儿弄得感冒。要不是想着这车管四十来万,还欠着一年的贷款,梁小福一定背地里抬脚伺候。
“上车呀!开车门的力气都没有了?”景山推梁小福一把,看他那死样子,越发觉得景幺娘说的对,要弄回去打一针才行。
“我还是觉得十几万的车就够好了……”梁小福觉得好贵,贵的肉痛,还有贷款。
“你懂个屁!”景山听他说就来气,讲不通,这会子又说,景大王有点冒火了,拉车门把人塞进副驾,撑着车门说:“这周你哥我,开着小老婆,把兴荣贸易那秃头经理搞定了,‘红美人’要卖到墨西哥了好不好,有时候做生意讲排场的。我还跟你说了哈梁小福,明年老子还换车,往贵的换,气死你。”
“你让别的贸易公司走‘红美人’,干嘛不自己注册公司自己做……”梁小福头痛,可景山要那样说,梁小福也就犟上了。
“水深水浅水怎么流向我都不知道,去找死啊?总要有经验,我说你这死孩子哪儿那么好高骛远啊!!!”景山说着揪了梁小福的脸。
梁小福本来就浑身痛着,景山一揪,果断滴眼泪,哭给景山看。
“啊?!哭个屁,老子带你再看一回病,然后滚回去睡觉。我做生意你少管,你给老子管用钱就是了!真是烦死了!”骂完嘭一声关了车门,载着往家去。
一路上看着梁小福那样子又觉得心疼,你妈的一个感冒怎么整这么严重了?
到了小区附近熟识的药店,配了药,梁小福红着鼻头坐长条板凳发呆,景山给他把围巾又裹了一圈,羽绒服帽子立起来,回头跟医师讲:“眼镜儿,干脆打一针好了,明天早上要考试。”
眼镜儿胖医师笑笑说:“刚才你又说别把药底子垫高了,现在你要打就给他打,进来吧!”
“刚才是刚才嘛!打一针,打一回又没关系,明天要考试,你看他愁得那个样子……打打打。”景大王挥挥手,横了心了。
梁小福起身,慢慢挪了两步,回头伸手捉景山的衣裳袖子。
“干嘛?”景山瞪人家。
“我……我怕。”梁小福说着鼻涕就滴出来了,景山赶紧摸纸给他擦,顺便心里头把梁小福骂了一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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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红衫木的高脚圆凳子在注射室里特别显眼,旁边是专用口袋装着的各种药瓶儿碎玻璃渣,在灯光下泛着冷冷寒光。
梁小福一进来就觉得一股寒气,两瓣儿屁股开始隐隐的疼,越走越慢,几乎是景山推着他走的。
“呼”一声儿把又要出来的鼻涕吸回去,听得景山难受,一张纸盖上他的鼻子,景山骂:“给老子擤出来!”
梁小福浑身一颤,赶紧乖乖的擤鼻涕,顺便把景山的手推开,他手好重,鼻子都要被他揪掉了。等擤完鼻涕,发现自己已经坐上来红衫木的高脚圆凳子,那边眼镜儿医师已经敲掉了药瓶儿在吸药水儿了。
梁小福突然觉得针头那么粗,针筒也那么粗,微微抖着站了起来,“我不打……”这几个字在心中终于清晰了来,可还没说一个出来,景山已经伸手把梁小福摁着坐了下去,“你干嘛?!脱裤子呀!”
“我……”梁小福说了一个字儿,在景山眼神的胁迫下把剩下的字儿吞了,抖着手解裤头。
眼镜儿医师准备好棉签了,笑着说:“景山,把你家小福摁着,看样子是怕打针啊哈哈哈!”
梁小福抬眼望了望笑眯眯看笑话的眼镜儿医师,心里果断开骂:“笑你妹啊扎得又不是你!”想着就眼泪盈眶了。
景山终于回过味儿来,原来是这样啊!
利索的拨过梁小福的双腿用自己的膝盖夹住,左手从他腋下穿过把人摁到自己怀里,右手摁住腿,跟眼镜儿医师说:“打!”
沾了药水儿的棉签冰凉,一碰到梁小福就开始挣扎,景山一边儿威胁他一边儿使劲儿摁住,眼镜儿赶紧下手。
实际上眼镜儿打针出了名的轻,梁小福没吃什么苦头,几秒钟解决问题。眼镜儿医师外面有生意,笑笑就出了注射室。
景山松开梁小福,半蹲着和他对视,痞笑着说:“哎呀,痛死啦!要出人命啊!”
梁小福不想理他,横着手背擦眼泪,盯着景山狠狠一声儿“呼”把要出来的鼻涕吸了回去。
难受的景山直皱眉,“你他妈教不会是不是!!”
虽说骂着,还是给梁小福把裤子扣上,包得严严实实的拖回家去了。到家吃药,剥了衣裳,摁到床上,命令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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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福半夜醒来,床头小灯暗淡的亮着,鼻子终于通透,呼吸着凉凉的空气,觉得大爽。偏头,景山正睡得香,自家腰上还有他的手,照往常一样箍得死紧,也不怕被传染了感冒。
嘟嘴亲亲景山的额头,梁小福心里在喊我喜欢你。大概是觉得在心里喊也挺不好意思的,梁小福笑笑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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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听不见梁小福因为鼻子堵塞而特有的让人难受呼吸声,景山惊醒了。
醒了第一件事儿摸梁小福的额头和脸,不烫。再听他呼吸声顺畅,景山高兴了。把人往怀里抱抱,偏头在梁小福嘴上亲一口,心里想这死孩子其实挺壮哈下点重药马上好转,又想着敢跟老子叫板了,真是把他宠坏了,呵呵呵,以后要是敢乱叫板,果断拖去打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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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周感冒什么的依然没有挡住梁小福这个学霸的脚步,本系封冠。景山泼人家冷水说:“考这么好学校给你减学费没有?”梁小福不搭理他,挽着干妈的手挑过年的应景装饰。对联、门神、窗花、布偶挂件,抱了一堆回家。
景山今年大赚,腊月二十五请客团年。把兄弟几个,生意上的朋友三四,统统请了来。这里面当然少不了曹红梅、张涛、朴小平、楚教授几个狠狠推了景山一把的人物。
景大王是真心高兴的,开席之前端着酒杯,咕咚咕咚喝了三杯,把大家伙惊的,杨朕带头鼓掌起哄再来三杯。景山嘁他一声,说:“这三杯敬在场各位,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景山。”
刘欢起哄说:“三杯就打发啦?!”
“起个头,到你面前别嫌多哈!”景山说着捏了五粮液瓶子笑着下了位子,景幺娘坐景山身边,赶紧拖住他,“吃两口菜,别空胃喝酒,垫点儿。”
梁小福赶紧舀了两勺芙蓉豆花到景山碗里,端起来给他,景山捏过完两口喝了。擦擦嘴,附在梁小福耳边上说:“跟着我敬酒,机灵点儿。”说罢把白酒、红酒瓶子全都塞给了梁小福。
梁小福赶紧拿过一个玻璃杯起身,景幺娘拉着梁小福悄声嘱咐:“给你哥挡点酒。”梁小福点头赶紧跟上景山去。
景山敬楚教授、朴小平,自己满上不说,叫梁小福也满上,在景大王心里,对这二位的敬重打不得折,他和梁小福都得上。景山说我们兄弟一口干了,二位哥哥随意就行!说完仰脖子就一口干,梁小福也是,仰脖子就喝,想不得那么多,夫唱夫随嘛!
敬到杨朕、刘欢那儿,俩唱一台戏灌景山。梁小福端着酒杯一马当先,笑眯眯讲:“我辈儿小,我先敬朕哥、欢哥,哥你让我。”
说完端着酒杯向着杨朕、刘欢敬一敬,满满一杯白酒喝干见底,笑说:“二位哥哥,我人小酒量不好,这一杯敬你二位,可不许怪罪我,你们随意!”
景山心头闷笑,男媳妇儿把那俩二货的后路都断了,还雪上加霜道:“你们俩哈,我们小福一杯见底,不喝不义气哈!”
那俩二货只好一人一杯干了,景山又是举起来了,和梁小福如出一辙笑眯眯的说:“好兄弟,走一个。”他那杯子之前只剩半杯,梁小福捏着酒瓶子根本没有给他满上,一口干了半杯,盯着杨朕、刘欢笑,那俩一看自己的杯子,梁小福那贼货已经满上了!
杨朕同志灌下又一杯,心中泪水长流:呵,好个狼狈为奸的两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