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迷途之人/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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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扶着自己被血染红的右边肩膀，居高临下地盯着面前昏迷不醒的男人和小孩。
“这是……要杀了他们吗？master。”
伊恩不用回头，就知道梅林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样子。一定又是挂着那副轻飘飘的微笑吧。
英灵总是这样的，总是那样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总是一副围观闹剧的表情。可能人类的挣扎在他们看来就是这样的，不过是些蝼蚁的玩闹，小虫子的表演，无知者的滑稽剧。
毫无价值。
但真正毫无价值的明明是英灵才对吧？
游离于时间之外的怪物们，只有被人类用作工具这一个方式才有点用。
伊恩没有回头，他不想自己狰狞的表情被梅林看到。
虽然他不用想也知道，这点微不足道的掩饰，肯定会被一眼看穿。
一眼看穿，又毫不在意。
令人憎恶的宽容。
令人憎恶的怪物。
“我刚刚被袭击了，而你不在。”伊恩问，“你刚刚去了哪里？梅林。”
“我？我刚刚关怀了一位自杀爱好者，跟他聊了聊过去和未来。敌人竟然在这个时间来袭击，那还真是不巧。”梅林说，“master你没事吧？为什么不叫我回来呢？”
那自然是怕你回来反过来对付我啊。
梅林一直不太赞同他找小孩做能源的行为，伊恩对此当然心知肚明。
明明是个异类，却要装出一副平常好人的样子。
太奇怪了。
真的太奇怪了。
在受伤的时候，伊恩有点变的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平常才不会对关注这种小事，他其实从未探究过梅林在想什么。
梅林想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身体受伤，他的思维就自动变的发散了一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伊恩这样想，然后说道：“都最后的时间了，当然怕耽误你找人。你还没找到想找的人吗？”
“还没有。”梅林说，“不过快找到了，我还是蛮有信心的。”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松欢快，看起来丝毫没有被这满地脏污影响到什么。
伊恩也终于收拾好脸上的表情，他扶着被一枪开了个洞的右肩，眼角余光瞥到自己右手手背鲜红的令咒，目光丝毫没有停留，转头打了个呼哨，两具类人的泥土人偶从房间里走出来。
“将这两个人搬到地下室去。”
银发的男人和黑发小孩被人偶拖起来，在原地留下了两道长长的血痕。
“要留下做能源吗？”梅林侧头看了看。
伊恩点点头：“不要浪费。”
“但这个出血量估计等不到仪式就死了吧？”
伊恩给自己止血的动作顿了下，还真露出个思考的表情，两三秒后，他似笑非笑地道：“要不拜托梅林先生您给他们止一下血吧。能活到仪式就可以了。”
“嗯……既然是master这样拜托的话……”梅林作势要走，“也不是不行。”
伊恩冷眼看着，直到梅林即将走出房间才叫住他：“梅林先生，算了，不用麻烦了，我刚想起来，我的人偶会给他们止血的。”
他对梅林的戒备已经不加掩饰。毕竟主人给自己操控的人偶到底下了什么命令，他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确是不在乎梅林想些什么，但他却在时刻监控梅林的行动路线。
梅林自然也知道这点。
毕竟伊恩从来不让他靠近那些被掳来的孩子们。
怕他放走是一回事，也怕梅林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动手脚。
英灵的所在地点，只要靠近召唤者一定范围，召唤者是可以清楚知道的。就像是很多游戏中的全局小地图。他没办法控制梅林的动作，但可以控制梅林不要靠近他重要的“电池们”。
而梅林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这点，他并不太想触碰自己召唤者那根敏感的神经，他既不会去踩伊恩的警戒线，也一般不会距离他太远使人猜疑。
所以他才需要用那种麻烦的方式去联络“勇者们”。
天色渐晚。
宇智波鼬睁开了眼睛。
映入视线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脖颈右侧毛茸茸的，他扭头看去，是太宰治深棕色的后脑勺。
这孩子蹭在自己的脑袋边上，睡的正香。
目光扫过的电子闹钟，显示现在正是早上……C：7？7:00？有两个键位没有显示，是闹钟坏了吗？
宇智波鼬的目光在房间里一扫而过，动作利落的起身穿衣。
期间太宰治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摸到他衣襟下摆：“鼬，再睡一会儿嘛……”
宇智波鼬回头看了眼，轻轻扯了扯被太宰治揪在手里的羽织。太宰治话未说完就再次睡了过去，可能是梦里感受到拉扯，不仅把手里的衣角拽的更紧了，还翻身把手压在了肚子下面。
宇智波鼬看着太宰治用被子把自己缠成一条毛毛虫的样子，轻轻笑了下。
他感到有些熟悉，好像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他重新解开羽织的系带，将这件衣服盖在太宰治身上。然后在柜子里拿了件新的外套披上，离开了房间。
然后宇智波鼬再次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只是没有了颈侧那毛绒绒的热源。
宇智波鼬侧头看去，太宰治背对着他坐在镜子前，面无表情地直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在做什么。
那件太宰治来到这个世界时所穿的黑色风衣，此刻就披在他的肩上。
黑压压的颜色几乎将太宰治整个人都包裹其中，长长的衣摆像是一片流动的海，沉重地拖拽在浅色的榻榻米上。
窗外传来吵闹的声音，仿佛野兽的嘶吼。
宇智波鼬起身走到太宰治的身边。
果然，这不是太宰治，这只是一尊十分精美的陶土人偶，被做成了太宰治的样子。
他抬头，与镜子里黑发黑眼的自己对视了一眼。
宇智波鼬又走到窗边。
昏黄的日光从窗口侵入这个房间，他站在夕阳余晖中，向外看去。
外面是一片十分荒唐的场面，仿佛电影中的末日危城？丧尸肆虐？车辆堵满了马路，有一部分人形怪物仿佛电影里的丧尸一般四处追着活人跑，有一部分活人被困在车里尖叫，剩余的活人在车外奔跑挣扎。
宇智波鼬的目光停留在那些“丧尸”身上。
那些不像人类的嘶吼声就是这些人发出来的声音，他们看上去完全丧失了理智，只知道去攻击其他活人。而且都有一个很明显的共同点：身上都有一只紫黑色的手掌印。
[脑髓地狱]？
据宇智波鼬所知，这和那位港口黑手党的精神能力者“Q”的异能发动形态一模一样。
宇智波鼬扫了一眼街上的乱象，确认没有其他需要关注的问题之后，目光终于向天空移去。
刚刚他就很在意了……那是什么？
天空上飘着一只巨大的……穿着蓝色小斗篷和红色领结的白色的狗？猫？还是兔子？像是个巨大的热气球，又或者像是个巨大的空艇。那东西巡游在这条街道、这座城市的上空，还在一刻不停地发出“芙——芙芙——”这样的叫声。
宇智波鼬收回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里的镜子上，镜子里的他并非独自一人站在窗边，在镜子的世界里，他身旁还有一位穿着长袍的法师。
——梅林。
两人隔着镜子对视一瞬，宇智波鼬眨眨眼，血色的花纹从他眼瞳深处浮现，在万花筒写轮眼成型的瞬间，此方世界像是被摔碎的镜子一样，伴随着无声的脆响，消失在黑色的虚空中。
宇智波鼬第三次睁开了眼睛。
这次映入视野的是安室透车内的景象。反光镜里血色的写轮眼一闪而过，一袋用了大半的抽纸放在副驾前方，安室透趴在方向盘上沉沉睡着，银色的手机正面朝下落在他的脚边。
夕阳橘红的光芒漫过这一车的人或物，安室透的车就随便停在路边，车窗外安静的甚至不像是在城市。
宇智波鼬从口袋里掏出一直在“嗡嗡”响个不停的手机。
“喂？”
“社长你在哪儿？！你没事吧！”米特奥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她现在好像也是停在了哪里，声音周围很安静。
“没事。刚刚被梅林拉进梦里了。”宇智波鼬道，“去地点C7。别管武侦太宰治那边了，那边估计不会传来消息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方向盘上拉起安室透，用肩膀夹着手机，两指撑着对方眼皮，用写轮眼简单粗暴地给了安室透一个强力的“唤醒”。
“c7？梅林传来的消息？”米特奥拉拧动车把启动机车，“他可信吗？”
“算了我相信你的判断，我这就过去。社长你先往周围看，注意到了吗？这个城市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全都睡着了！”米特奥拉说，“具体你去问太宰治吧，刚才我一直打电话给你占线，估计他一直在一刻不停的在给你拨号。”
她的声音逐渐带起了笑意：“就停了一下就让我先打通了，这会儿估计在骂我吧。”
宇智波鼬的眼中也带起了一点笑意，他关掉手机，打开了挂在耳朵上的通讯器。
车内非常安静，安室透早就听见他们说的地点开车上路了。宇智波鼬之前把标注地点的地图给了他一份，他知道往哪里开。这辆车他做过一些私人改装，全力发动起来堪比专业跑车。
现在大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安室透全力发动之下并不比忍者跑的慢，宇智波鼬权衡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系好了安全带。
写轮眼的动态视力非常恐怖，宇智波鼬一边听着耳机里太宰治的吱哇乱叫，一边观察街道旁边一闪而过的人们。
这种大手笔一看就是梅林的杰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开车的人记得把车停靠到路边再睡，开店的人们记得把电源关闭了再睡，就连路上买菜的主妇也记得找个台阶坐下来再失去意识。目之所及的人们竟然全都自发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才陷入昏睡。
包括那些身上有紫黑色手印的人们。
他们没有宇智波鼬梦里的那般“活泼”。面对梅林这个半梦魇的催眠，全都毫无防备的安静了下来。
宇智波鼬顿时明白了武侦太宰治跟梅林谈了些什么。
横滨的天空上，鲸鱼形状的飞空艇已经显出了样子。它飞的太低了，感觉随时可能会掉下来。
白鲸和Q的异能……
这可能是“组合”的阴谋，也可能是“港口Mafia”和“组合”联合之后的选择，宇智波鼬并不十分了解武装侦探社所面临的到底是什么，敌人到底是哪个。
但事实就是：在“组合”来袭的现在，属于港口黑手党的精神异能者Q，失控了。
宇智波鼬跟Q交过手，Q的本体是个还很小的孩子，虽然能力对普通人杀伤性很大，但释放范围相对较小，最多也就不到百人。能将能力波及到整个城市，必定是失控了。
如果没有梅林，那现在估计大半个横滨都会被失控的[脑髓地狱]搅的一团糟，被控制的人们会无差别的攻击身边的一切活物。如果说成年人尚有反抗的余地，那如果失控的人身边有老人孩子怎么办？医院和学校怎么办？
物质的损失还是其次，Q的一场大闹，会死多少人？到时候就不只是报纸上一个冷冰冰的数字了，这场伤害会让这个横滨这个城市都陷入一场无法挽回的低谷。
太宰治、或者说武装侦探社向梅林提出的交易估计就是这场全城昏睡了，作为应对Q失控的手段，用幻术来对抗幻术。不知道他们付出了什么，但梅林完美的做到了。
他们尽量避免了无谓的伤亡。
他们保护了这个城市。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迷途之人/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