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赵]秀才遇到兵》日照江南岸

5、第 5 章 “啥我不睡

　　“啥我不睡你不睡的，老子鸡皮疙瘩都快掉地上了，你又不是咱婆娘，还愁你暖炕啊？哈哈！”李云龙大笑，仰头又是一口酒灌下去，哪里还听赵刚辩解。

　　赵刚看他一脸打哈哈的模样，知道自己又犯了读书人的傻气，闷下头自己给自己灌酒。两人又断断续续聊了一茬，李云龙喝得太快，不一会儿就呼呼睡过去了。

　　天色很快暗下来。警卫员在门外蹲了一个下午，听到屋里没了动静，蹑手蹑脚走进来。桌上一片狼藉，他探过身去收拾那堆花生壳，忽然坐着打盹的赵刚睁开了眼睛，将食指举到唇前，示意警卫员不要发出声响吵醒李云龙。

　　小王看了看赵刚，缩手退出门去，心里却想，吵醒团长？就凭咱团长那比打雷还响的呼声，还指不定谁吵谁呢？

　　警卫员一走，赵刚也对着李云龙发愁。抛开震天的鼾声不谈，李云龙睡得四仰八叉，一个就占了大半张炕，把赵刚给挤到了角落。赵刚抬起腿就是一脚：“老李，给我腾个地方！”

　　“去他娘的，老子不干了！”李云龙一蹬脚，反过来撞得赵刚肚子生疼。

　　“你……”赵刚话到嘴边，才觉着李云龙不像是清醒着的样子，凑过去一看，眼皮果然阖着。

　　“说不学就不学，老子说得出做得到！”

　　赵刚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李云龙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想不到对学文化的怨念竟如此之深。这事跟他提了很久，每每总是听他死皮赖脸地推托说三年私塾里吃板子吃怕了，赵刚说我又不是私塾先生不会给你吃板子，可李云龙说不行你老赵的狗皮膏药比那先生的板子还难吃。终于，换和尚的事让赵刚逮着了机会，跟他约法三章，赖也赖不掉。

　　第二天一大早，李云龙刚撑开眼皮子，就见到赵刚坐在屋里的桌边喝茶，笑得春风满面。桌子上摊着让李云龙头痛的纸笔，果然一望之下，他就觉着头大，趁赵刚不注意闭上眼睛又躺了回去。

　　“你那眼珠子都贼溜溜地转着呐，看得清清楚楚，还装什么睡，别装了！”赵刚敲敲桌面。

　　李云龙睁开一只眼睛，忽然又皱眉扶住自己额头：“这酒的后劲太大啦，我这眼前天旋地转的，怕是连个人都认不清楚啦。听这声音，怕是咱政委吧，我单瞧着还以为是那警卫员小王呢。”

　　赵刚不为所动：“看不清楚也得照学，这回别想赖。”

　　李云龙心知逃不了了，乖乖听令，一坐就是一个上午。赵刚原也是好好坐着耐心讲解，讲着讲着就给他那股子刁滑的劲头惹得满屋子直转：“你不是读过《三字经》么？你不是读过《百家姓》么？怎么光是三个字练了一上午还不像样？”

　　李云龙一边捏着笔狗爬似的抄写自己的名字，一边抱怨道：“这念私塾的时候咱不还没参军呢么，这都多少年啦，咱老李又不比你赵政委，文曲星下凡，过目不忘……”

　　“得了得了，别来这套，继续练，少耍嘴皮子。”赵刚训他训得口渴，端起李云龙的碗一饮而尽。他喝得快，等到发现不对吐也不及，“怎么是酒？你什么时候换成酒了？！”

　　李云龙厚着脸皮说：“你们文人有个李太白，不就是喝了酒才诗兴大发么，咱这是为了学文化找感觉呐！”

　　“什么感觉！练自己的名字还要屁的感觉！酒瓶呢？”赵刚往桌子底下一看，酒瓶正给李云龙用大腿夹着，他把瓶子一把拔出来，“没收了！”

　　“别别别，这人有不同哇。不让喝酒，咱这干坐着可多憋得慌呀。要老子不喝酒写字，跟要你喝了酒写字一样，都他娘的不对路啊。”

　　“对……什么路，多忍忍就习惯了。”

　　“你瞧你，喝了酒连话都讲不利索了，还忍，这他娘的忍得来么！你倒是现在来写个字试试！”李云龙一搁笔，一副不争到底誓不罢休的样子。

　　赵刚绕过桌去，拿起笔，在摊开的笔记本空页上刷刷刷笔走龙蛇，“李雲龍”三个字微草中带着挺秀，跃然纸上。

　　李云龙纵然不大识字，也知道这三个字写得好。他还没见过谁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得这么漂亮过，乖乖捡起照葫芦画瓢地摹仿起来。

　　赵刚一抬头，脑袋轰地就涨开了。他昨晚本就给李云龙的呼噜声折腾得不轻，又给他抢了地方只能蜷在角落，这一大早的宿醉未醒糊里糊涂又灌下一碗，脑中像是搅成了一团。他慢慢坐到炕上，一手支在炕桌上撑着头，看着李云龙一笔一划，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李云龙听到赵刚轻微的鼾声，也道他的确是累了，走过去给他盖了件衣服，又坐回位子上练字。说也奇怪，自打他见了这三个字，是真心觉得漂亮，就算是没有赵刚盯着也描得十分认真。时间一分一秒地，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