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林凡书

17、第17章 “哪有那么

　　周锦承听到声音，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快步迎上来的人。待看清来人，他眉头微微一皱，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

　　“殿下。”秦好露出甜甜的笑容，方才跑了几步，还有些微微气喘。
　　“秦姑娘。”周锦承礼貌地回了一句，语气疏淡。

　　顾清禾慢吞吞地从正厅走出来，一副看戏的模样，好整以暇地望着秦好。

　　“今儿起得这么早？”周锦承看向顾清禾。
　　顾清禾心里腹诽，若不是秦好来了，她这会儿还在床上赖着呢。
　　“是啊。”

　　秦好站在两人中间，似乎察觉到了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心底更是得意了几分。她立即拿过丫鬟手中的食盒，殷勤地递上前：“殿下，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您尝尝。”

　　周锦承瞥了一眼食盒里的桂花糕：“本王已经用过早膳了。”
　　明确的拒绝。

　　秦好尴尬地笑了笑。

　　“没关系，可以先放在厨房，等殿下想吃的时候热一热便好。”

　　“秦姑娘有所不知，”顾清禾走上前去，扫了一眼食盒里的桂花糕，“王府平日里是不允许这些东西出现的。”

　　府中只是不许千层糕出现而已，并未说桂花糕也不许。
　　她这样说，无非是故意让秦好知难而退。

　　“是吗？我还不知道殿下不喜欢这些……”秦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堆了起来，“殿下喜欢吃什么？改明儿我再做了送来。”
　　顾清禾挑眉，这人是听不懂人话么？

　　“不必了。”这次周锦承直接拒绝了，“王府里有厨子，本王想吃什么自会让厨子做。再者，还有王妃在，她会照顾本王。”

　　秦好尴尬地笑了笑：“也是……如今殿下有了王妃，自然会有人照顾。我还担心王妃只顾着出去玩，会忘记殿下呢。”

　　顾清禾心头一紧，不好的预感升了起来。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人，恰好周锦承也低头看向她。

　　“其实殿下也知道，如敏性子比较闹腾，会去澜园也很正常。”秦好说得温柔，嘴角一直挂着盈盈笑意。

　　听到‘澜园’两字，顾清禾心中警铃大作。

　　“你想说什么？”周锦承的语气沉了几分。

　　秦好连忙摇头，“殿下别误会，我只是怕如敏会带坏王妃。”
　　“如敏是什么样的人，本王比你清楚。”

　　秦好脸色微微一变，她不明白，欧如敏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何到现在殿下还要维护她。

　　“秦姑娘若是无事，便请先回吧。”

　　周锦承都下了逐客令，秦好也不好再待下去，反正她今日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民女告退。”

　　秦好一走，周锦承便盯着顾清禾。
　　顾清禾垂下脑袋，手指不自觉地缠绕在一起。

　　“如敏带你去的？”
　　顾清禾连忙摇头，生怕周锦承怪罪如敏：“不是。”
　　“你自己去的？”
　　“不是不是！”她慌忙解释，“是我们一起商量去的……”

　　周锦承深眸盯着她，朝她迈进了一步。顾清禾吓得忙后退，差点踩空台阶，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周锦承的胳膊。
　　好险好险，差点摔了。

　　站稳之后，她赶紧开口：“我可以解释的！我们只是去喝酒……我没喝。”
　　“就你那酒量，还敢喝酒？”

　　顾清禾窘迫，她酒量怎么了？
　　要不是顾及身份，她照样能喝。
　　以前大师兄他们带她下山喝酒，她喝醉了走不了路，他们便轮流背她回去。要是在周锦承这儿喝醉了，估计他会直接把她丢掉。

　　“少去那种地方，不适合你。”
　　“那你还去红园呢！”顾清禾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不该管他的事。
　　周锦承眉头轻皱：“不是你想的那样。”
　　“对了，”他又补了一句，“少和秦好来往。”

　　她当然知道。
　　就秦好那副恨不得扑在周锦承身上的样子，她早看出这人没安好心了。忽然间，她想逗逗周锦承：“秦姑娘长得温柔漂亮，你不心动？”
　　“身为帝王之子，婚事岂能由自己做主？”
　　“意思是你对秦姑娘还是有爱慕之意的？”

　　周锦承真想敲开顾清禾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少和如敏鬼混，估计脑袋还能有点用处。”

　　什么嘛！这么瞧不起人。

　　“你赶紧去军营吧，我要回去休息了。”说着，顾清禾推着他往门口走。
　　周锦承嘴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被她推着出了门。

　　-

　　欧如敏听闻秦好来了王府，赶紧拉着宁挽云来找顾清禾。
　　听完顾清禾说了早上的事，如敏气得叉腰大骂：“我就知道秦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顾及她爹和我爹常常要见面，我才不会给她留情面！”

　　“她就是有点……婊而已。”顾清禾说道。

　　“岂止！当初她一副非我哥不嫁的样子，结果背地里阴我，我真的委屈死了！”
　　“她为什么阴你？不该和你搞好关系么？”

　　“因为她后来喜欢上了阿承哥哥啊！”说完，欧如敏忽然捂住嘴巴，“嫂嫂，你不会生气吧？”
　　顾清禾抿了口茶：“我早就看出来了。”秦好那心思，谁见了会看不出？

　　“那就好！关键是她以为阿承哥哥对我有爱慕之情，三番五次阴我。我欧如敏是什么人？岂能让她在背后搞鬼！”
　　“原来如此……”秦好太能装了，可以说很多女子都不是她的对手。

　　“好像周锦承对她没想法。”
　　“那是当然！那种女人，怎么能配得上锦承哥哥！”
　　“清禾，”宁挽云开口，“方才你说殿下知道你去澜园了？”
　　顾清禾点了点头。

　　“以后我们还是别去了。你身为王妃，去那种地方不合适。以后咱们就去酒馆聚聚，或者来我布坊也成。”

　　这个顾清禾十分赞同。
　　如敏却不乐意了，嘟囔着说以后看不到帅气小哥了，也看不到他们脱光衣裳的胸肌了。

　　顾清禾：“……”
　　宁挽云：“……”

　　-

　　欧如敏被周锦承告了状，被欧如靖罚在院子里跪了两个时辰。
　　顾清禾听闻后，心想以后千万不能再去了。
　　她倒是无恙，周锦承也不在乎她，到时候受苦的又是如敏。

　　转眼已是七月。
　　七月的梁州已进入酷暑，西京远没有梁州这般炎热，顾清禾一时间很难适应这闷热的天气。好在梁州的热只在太阳暴晒之下，树荫下或是屋内都还算凉快。苏木担心她的身体，每天变着法子给她做清凉解暑的食物。

　　皇后的回信传来。
　　信中，皇后让她扮演好周锦承妻子的角色，周锦承有任何异动都要及时汇报。同时，皇上封了孟义棠为正四品诰命夫人。

　　这无疑是皇后在告诉她——只要她听话、好好做事，她娘不仅没有危险，还能得到奖赏。
　　可恰恰是这样，她反而更加担心阿娘。

　　“皇后娘娘的诚意，想必王妃也看到了。”尚姑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只要王妃乖乖听话，好日子都在后头，不仅是王妃，还有顾夫人。”

　　“只要梁王殿下没有二心，你便永远是梁王妃，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是吗？”顾清禾反问一句，目光平静地看着尚姑姑，“姑姑在宫中数十年，难道还不清楚。帝王更换之时，能容忍下多少自己的兄弟？”

　　一句话，把尚姑姑问得愣住了。

　　“姑姑跟着我来梁州，说白了，也只是皇后的弃子罢了。”
　　“你……”

　　顾清禾抬起一双犀利的眼眸看向尚姑姑，“姑姑应该很清楚，太子登基之日，便是梁王被废之时。到那个时候，姑姑觉得皇宫里还会有你的一席之地么？”

　　人走茶凉的道理谁不懂？
　　更何况是在宫中摸爬滚打数十年的尚姑姑。

　　尚姑姑被说中心中最担忧的事。
　　她在宫中经营了二十多年的人脉，当初她在那位置上时人人捧着，如今她已经不在皇后娘娘身边，那些白眼狼怕是早就转去捧别人了。
　　当初被皇后安排来梁州时，她其实也想拒绝，奈何身不由己。

　　“你想说什么？”尚姑姑的声音沉了下来。

　　顾清禾微微一笑，伸手帮尚姑姑整了整衣领，“姑姑心里应该很清楚，如果皇后娘娘真的看重你，也不会拿‘教王妃礼仪’的借口把你打发到梁州来。归根到底，皇后娘娘已经放弃了你。而让你跟着我来梁州监督我，是你最后的价值。”

　　早在当初尚姑姑便明白这个道理，可她不愿意相信。从在东宫时她便在皇后身边做事，那时候的皇后还只是太子良娣。她凭着自己的努力与认真做到了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可与此同时，她也知道了太多皇后的秘密。

　　她深知，来到梁州，皇宫已经是她回不去的地方。哪怕日后太子顺利登基，皇后许诺会来接她，也不过是空口白话罢了。

　　“你先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老奴告退。”

　　顾清禾看着尚姑姑离去的背影，心中思绪翻涌。她从未想过要把尚姑姑拉到自己的阵营来，可她意识到，若不加快步伐，阿娘迟早会受伤。
　　这一次她给皇后的消息让皇后满意，所以封了阿娘诰命夫人。
　　那下一次呢？

　　顾清禾不敢往下想。
　　“小姐，你为什么要对尚姑姑说那番话？”苏木从外头进来，她并非故意偷听，只是恰好走到房门口听到了。

　　“这次皇后可以封阿娘为诰命夫人，那下一次呢？所以我只有拉拢尚姑姑。”她并非善于心计之人，不可能一直蒙骗过皇后。
　　可若把尚姑姑拉拢过来，有些事情就好办多了。

　　“奴婢知道小姐的难处。奴婢相信夫人一定不会有事的。”苏木顿了顿，又道，“若是小姐当初能早些和傅公子成亲，一切都会不一样……”

　　顾清禾苦笑一声，哪有那么多“当初”？
　　一切都是命罢了。

　　除了连累阿娘受苦，两人之间没有爱，她嫁给周锦承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互不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