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桃下初识（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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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霄用最短的时间赶制出剑穗，神神秘秘的藏在袖子里，像是急着献宝一样去找封涯，在书房转了一圈没找到人，转身便去了卧房。
“仙君？我进来了。”
等了半晌，都不见屋里有人回应，宸霄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悄悄往里面探头。就见封涯独自端坐在圆桌旁，拧眉敛目，他的面前放置着一副寒玉棋盘，黑白两方势均力敌，各占据棋盘的半壁见山。
宸霄不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剑主独自下棋，他只是不明白一个人下棋能下出什么来，不管怎么下，这都是一场不可能有输赢的棋局。
“进来。”
原来他听见了啊。
宸霄规规矩矩走到圆桌旁，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剑穗，双手捧到封涯眼前，“这是我制成的，送给仙君。”
封涯微愣，随即拿起剑穗，当着宸霄的面换下了原来的剑穗，赤霄宝剑配上赤凌宝玉，可谓是相得益彰，熠熠生辉。
“尚可。”
虽然自家剑主给出的评价很平庸，虽然那张清冷的俊颜上依旧不见多余表情，但宸霄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这人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愉悦之情。
他喜欢！礼没送错。
封涯细细摩挲剑穗上的宝玉，“你可知此玉名字的由来？”
宸霄茫然的摇了头，“还请仙君示下。”
“此玉由天界的涵凌真君所锻化，当初驯服螭龙之后，便将此玉赠予螭龙，取名为赤凌。后天地生变，螭龙身陨，此玉也就被遗落在龙窟。”以前为了给赤霄剑补灵，他曾多次向上官诚讨要赤凌，上官诚迟迟舍不得给，没成想如今还是到了他的手上。
宸霄越听越佩服自己眼光独到，一眼就瞧上了一块来头不小的灵玉。
“心法修习的如何了？”
宸霄瞬间回神，恭敬道，“按照仙君的吩咐，按部就班的抄写背诵着。”
封涯略一点头，“和我下盘棋。”
宸霄差点以为是出现了幻听，他家剑主向来热衷于自己跟自己下棋，从未找旁人对弈，今日唱的哪一出？
“可是我，我不会下棋。”想他上一世一个山中散仙，哪有这么多雅兴。
“无妨，我来教你。”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剑主，他是剑灵呢。
宸霄入了座，眼见着封涯将原先的棋局收回，从头开始，一步一步的说与他听。宸霄懵懵懂懂的听了一局，似有所领悟，等到他真的抬手执起棋子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的动作先于他的意识，一路下来他竟然与封涯打成了平手。
“甚佳。”
明明是赞赏，却让宸霄顷刻惊醒，执棋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未落下。
他明明没有下过棋，怎会如此驾轻就熟？莫非重生之后他真的有一点就通的本领，又或者同遗忘了自己的死因一样，他还忘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再下子时，棋盘上的局面悄然发生了变化，宸霄最终落败，输了六个子。
“再来。”
两人接连下了三盘，宸霄均毫无偏差的以六个子的差距结束了后两盘棋局。
“仙君棋艺非凡，非我等能匹敌的。”反正夸就对了。
封涯瞧他一眼，对他的颂扬不置可否，话锋一转，只道，“后面几日我会比较忙，你自己好生待在书房，练字修习便是，不要乱跑。”
宸霄心思一转，好奇的问道，“可是山上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也不是什么大事，北湾仙派来访，需招待客人而已。”
北湾派来还不算大事？两个平日里水火不容的掌门齐聚一处，想想都觉得精彩纷呈。偏偏封涯嘱咐他看守书房，不能亲自前去。一想到没有机会瞻仰两位掌门火花四溅的场景，宸霄就觉得有些可惜。
如封涯所言，接下来的几日，君华山上下都陷入一场忙碌中，为了体现地主之谊，君华山的弟子们少不了要做一番准备。
招待客人肯定要摆宴席，摆宴席一定有很多美味佳肴，有美味佳肴的地方又怎可少的了他？不让他正大光明的跟着去，他就偷偷跟着去。
凭着宸霄的本领，避开君华山众弟子不成问题。他顺利的来到主殿外，悄声躲在盘龙柱后。大殿之上，君华与北湾各守一边，封涯位于主座，淡漠的眸子凝视着殿下。北湾掌门则是坐在侧位，身旁站着一位白衣胜雪的清俊公子。
剑灵与剑灵之间是存在气息感应的，这位白衣公子想必就是北湾掌门的剑灵了。
“怎的不见封掌门的剑灵？”
宸霄不禁腹诽，一上来就问他，他可不信北湾是单纯的出于关心。
“我命其留守修习。”
北湾掌门了然的笑笑，“也是，才生出的剑灵太弱了，是需要教导一番才能出来见人，免得辱没了封掌门的威名。我当初调养剑灵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的，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小有所成，是不是，玉殊。”
玉殊颔首拜道，“掌门说的是。”
宸霄略带嫌弃的瞄了一眼北湾掌门，还说什么来商议除魔大计，分明就是来耀武扬威的。
封涯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未发表任何意见，瞬间让北湾掌门下不来台。如果他顺着夸赞一句，北湾的面子有了，如果他逆着挑衅一句，北湾刚好有机会反唇相讥。可偏偏封涯漠然的态度让北湾无计可施，甚至好像还落了下乘。
没人给台阶下，北湾掌门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轻咳一声，自己给自己找起了话题。
“我前些日子派人送来的书册，封掌门觉得如何？”
封涯稍一敛目，只道，“尚未翻阅。”
宸霄心虚的低了头，这事儿赖他。
北湾掌门的脸色又沉了一分，可还是佯装语重心长的说道，“如今玉殊各方面的建树都很杰出，剑招法术、骑马射箭，甚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还常常替我分忧，下山完成委托，能力绝不比任何一名北湾弟子差。封掌门要好生研读我赠予的剑灵修养手册，大有帮助。”
“有劳曲掌门费心了，但我以为剑不同，剑灵也不尽相同，与其照搬别人的经验，不如因材施教。”
曲掌门忽然嗤笑一声，“封掌门的因材施教就是藏着掖着不让自己的剑灵见人？不会是弱到见不了光吧？”
殿中的气氛忽然变得死气沉沉，两派的弟子纷纷垂首，连喘气都不敢大声。还是上官诚这个和事佬适时的跳出来圆场，“曲掌门此言差矣，师兄的剑灵才生不久，当然不能与曲掌门的剑灵一同比较，未免有失公平。师兄令其加紧时间修习自然有所考量，若是曲掌门实在想见，也不急于这一时。”
“可是我看他已经来了。”玉殊茫然的看向殿外，“不是吗？君华山上还有其他剑灵？”
宸霄暗道糟糕，他能感受到玉殊的气息，玉殊自然可以感受到他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门口，宸霄见躲不过去了，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大殿门前，夕阳余晖中，红衣飞舞，长发轻扬，宛若上仙驾临。宸霄在万众瞩目下进了殿内，拱手拜道，“见过仙君，见过曲掌门。”
众弟子本来就对这位神秘的剑灵抱有好奇之心，眼下见着真人之后，无不流露出惊艳之色。刚刚还称赞北湾剑灵玉树临风，是个皎皎君子，如今见了宸霄，众人的眼中只余下这一抹红影，对于玉殊的印象仅剩下了那个穿白衣服的男的。
饶是来挑衅的曲掌门，见到宸霄的一瞬间也没能掩去眼中的惊羡，但这份意外的情绪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剑灵重在能力，不在容貌，美则美矣，如若是个绣花枕头，也枉费了赤霄宝剑的盛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明显，曲掌门笑笑，“我这也是替封掌门担忧，对赤霄剑灵寄予厚望。”
宸霄稳步走至殿上，站于主位一侧，自始至终都刻意避开封涯的视线。他本就心虚没听封涯的嘱咐，自作主张来偷听，结果还被当场抓住。
“曲掌门当真是用心良苦。”
“哪里哪里。”
宸霄敛目凝神，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比真正动手还可怕。
封涯忽而沉声道，“带曲掌门去偏院安置。”
曲掌门略一颔首，起了身，“我这一路劳顿，有些乏了，玉殊，你上次完成的那项委托还没来得及仔细禀报与我，且随我一同去偏院。”
“是。”
北湾众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大殿，封涯一声令下，君华山弟子们也纷纷行礼退下，诺大的主殿上只剩下宸霄和封涯两人。
殿内安静的可怕，连门外露水滴落的清响都能清清楚楚的传进两人的耳朵。
说时迟那时快，宸霄横跨一步，抬起头，大有慷慨赴死的觉悟。
“我错了。”
封涯瞧他一眼，“错在那里？”
“不该私自出书房，不该擅自闯入主殿，但是仙君……”宸霄面露委屈之色，“我只是想时刻跟在仙君身边，对不起……”
封涯微愣，喃喃道，“你想时刻跟着我？”
宸霄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叮当乱响，如此这般表忠心，总能让剑主心软免去他的责罚了吧？
忽然，就听封涯说道，“晚宴你随我同去。”
作者有话说第6章 桃下初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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