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你是图》闻笙

12、第12章 少女。

　　陆彦青离开之后，林希眸把作业本往桌上一摔，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趴上去。
　　这暑假作业比她的脸还干净。前些日子她心情不佳，压根没写几个字。

　　为了防止她磨洋工，陆彦青规定了每天的作业量。望着密密麻麻的数学题，林希眸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不理解，为什么暑假作业册要起名叫《快乐暑假》？如果学校真想让大家过一个快乐暑假，那就不该布置作业！

　　她慢悠悠地在草稿纸上演算。
　　一道题算三遍，算出三个不同的答案。

　　林希眸：“……”
　　算了，数学这块硬骨头还是放到最后再啃吧。

　　打开英语作业册，林希眸顿时如鱼得水。
　　她一目十行地阅读文本，飞快地勾选答案。

　　祝秘书敲门，为林希眸端来一杯水：“林小姐，您喝水。”
　　陆彦青临开会前吩咐他照顾林希眸，以防她有不时之需。

　　林希眸喝了一口水，顺嘴问道：“会议什么时候结束？”
　　祝秘书如实回答：“不确定，会议室约到十一点。”

　　“那他下午还有事情吗？”
　　“陆总下午还有两个会。”
　　“这么忙？”
　　“今天还不算忙，最忙的时候一天要开八个会。”

　　林希眸半撑着脑袋，若有所思。

　　“祝秘书，你怎么不跟他一起开会？”
　　“有其他秘书在。”
　　“他的秘书是不是都很厉害？”
　　“我司总秘办公室人均海归硕士，学习和工作能力都很突出。”

　　林希眸的指尖点着暑假作业的封面，脑子里冒出一个坏念头。
　　她冲祝秘书勾了勾手指，问：“你们当中，谁以前学习成绩最好？”

　　祝秘书整了整衣服，语气中多了一丝骄傲：“鄙人不才，是我们当地的高考状元。”
　　林希眸眼睛一亮：“那你的数学一定很好咯？”

　　祝秘书正要谦虚一番，谁知林希眸把数学作业册、草稿本和中性笔通通塞进他手里，水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我的数学作业就拜托你了。今天下午三点前做完10页就行，我知道你可以的，加油！”
　　“……”
　　“对了，千万别让你们陆总知道你帮我写数学作业！”

　　祝秘书诚惶诚恐：“林小姐，这不合适吧？”
　　“很合适呀！”林希眸理直气壮，“你别谦虚了，你以前可是状元呢！”

　　装逼遭雷劈。
　　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

　　祝秘书想起前些日子在网上刷过的一个帖子。
　　一位同行吐槽老板，说自己除了本职工作，每天还要帮老板的孩子完成奇奇怪怪的亲子作业、手工作业，替孩子编辑简历、做PPT，简直苦不堪言。
　　当时祝秘书还庆幸陆总未婚，却忘了他家里也有一个正在上学的孩子。

　　谁能忍心拒绝林希眸呢？
　　祝秘书不忍心拒绝，更不敢拒绝，只能拿着作业本离开。
　　林希眸解决了一个老大难的问题，顿觉身心轻松，继续写她的英语作业。

　　十一点，陆彦青回来了。
　　他将西服外套挂到衣架上，缓步来到林希眸的身边，提醒道：“头抬高一点。”
　　她立刻挺胸抬头，眼睛和作业本保持健康的距离。

　　陆彦青回到自己的座位，拉开抽屉，找出备用的金丝眼镜。
　　刚刚他在会议室盯着大屏看了许久，眼睛有些疲乏。他手头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没空休息，只能戴上眼镜继续工作。

　　林希眸鲜少见到陆彦青戴眼镜的模样。
　　高挺的鼻梁上架一副椭圆形的金丝眼镜，透明镜片为他平添了几分斯文儒雅的气质。

　　他神情专注，手掌握着鼠标，时不时地轻击一两下。
　　都说一丝不苟的男人比一丝.不挂的女人更有魅力，今天她算是见识了。

　　两人一个在书桌这头，一个在书桌那头，互不干扰。
　　有一首诗叫：“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这何尝不是一种浪漫呢？

　　林希眸又写了几题，停下来：“小陆叔叔，我有一道完形填空不会，你帮我看看吧。”
　　她小跑着绕过办公桌，来到他的身旁。他松开鼠标，靠上椅背，接过她的作业本。

　　林希眸指着其中一道题：“这题，我不知道选‘at’还是‘in’。”
　　她靠得很近，发旋蹭到他的下巴，有点儿痒。发丝上有淡淡的雏菊香气，陆彦青微微晃神，这才看向题目。他微微思索几秒，说：“都可以。”

　　“这是单选题，只有一个答案。”
　　“这两种用法，国外都有。”

　　如果让林希眸的英语老师来讲这道题，一定会将“at”和“in”的用法区分得明明白白。
　　陆彦青竟然说都可以？

　　“那选A和C？”
　　“嗯。”

　　中国人学习外语有一个毛病，什么都要有标准答案。
　　“How are you？”的回答一定得是：“Fine.Thank you.And you？”
　　诡异到连老外都拿这句话来开中国人的玩笑。

　　英语母语的人几乎不这么说，他们的回答往往随心所欲。
　　许多事情，本就没有所谓的标准答案。

　　中午，陆彦青带林希眸去一家日料店，祝秘书提前订好了位置。
　　林希眸点了一艘刺身船，木船盛满冰块，点缀着柠檬、紫苏和海草，上面摆着各色刺身和寿司。
　　陆彦青不吃冷食，只要了一碗豚骨拉面。

　　林希眸夹了一块北极甜虾，蘸着山葵和酱油。她突发奇想：“小陆叔叔，你说这艘船能漂在水上吗？”
　　“底板完好就可以。”
　　“那我泡温泉的时候想吃刺身，是不是就能把这艘船放在水上？再装上马达，说不定船可以跟着我一起动。”
　　她总有稀奇古怪的想法，吃个饭也能神游天外。

　　“小陆叔叔，瑞士有温泉吗？”
　　“有。”
　　“多吗？”
　　“不少。”
　　“啊，突然想泡温泉了呢。”
　　陆彦青喝着松茸汤，并不接她的话茬。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林希眸困意上涌，打了个呵欠。
　　陆彦青推开最里面的一扇隐形门，此处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休息室，各类设施一应俱全，有床，有躺椅，还有浴室。

　　陆彦青平时会在这午休，可是他从不在这过夜。
　　林希眸刚来那阵子，必须得等他回家才肯睡觉。他要是不回来，她就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等，等到凌晨也不肯合眼。
　　所以，除了出差，再晚他都会回家。

　　陆彦青指了指里面的那张床：“去睡觉。”
　　林希眸问：“那你呢？”
　　“我等会儿就有个会，”陆彦青看了一眼时间，“你睡醒了继续写作业。”

　　他去衣柜找了一件新的西装外套和一条同色系的领带，对着镜子系上。
　　临走之前，他还特地替林希眸拉上窗帘，室内霎时昏暗了许多。

　　林希眸躺在床上，像是躺在云里。
　　这是陆彦青的床，被子沾染着木质香气，和他的味道很像。裹着被子，就像被他抱在怀里。

　　林希眸夹着被子，情不自禁地在床上滚了一圈。
　　难以言说的兴奋浮上心头，她脱掉勒人的胸衣，钻进被子，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裸露的肌肤贴着柔软的被褥，舒服极了。
　　放松之后，困倦来袭。她闭上眼，沉沉睡去。

　　///

　　会议结束。
　　陆彦青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都三点了，林希眸还没睡醒？

　　这时，祝秘书敲门，来交作业。
　　饶他当年是状元，现在做高中数学题也有些吃力，紧赶慢赶总算在三点之前完成了。

　　陆彦青问：“什么事？”
　　祝秘书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办公室，林小姐去哪儿了？
　　好在他有备而来，将准备好的合同递过去：“陆总，这份合同需要您签字。”

　　合同一式三份，陆彦青随手翻阅了两页，就取出钢笔，拔下笔帽，挨个签字。签完字，他将合同推回去：“盯一下进度。”
　　祝秘书拿了合同就要走，陆彦青却注意到他手里的蓝色册子：“这是什么？”

　　“这个……”祝秘书心惊，特地往回藏了藏。
　　陆彦青一下子起了疑心，视线变得犀利。

　　祝秘书飞快地权衡利弊。
　　老板是天，老板是地，老板威武霸气，老板顶天立地。
　　他果断出卖林希眸。

　　陆彦青翻动着数学作业册，比翻合同慢了许多。
　　祝秘书跟在陆彦青身边好几年，懂得察言观色。老板什么心思，他心里头门儿清。

　　陆彦青明面上谦和有礼，但也并不全是好脾气。
　　比方说，现在……老板的怒气条一路加载，即将到达顶峰。

　　“陆总，您千万不要生气。”祝秘书劝慰道，“作业那么难，林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陆彦青将作业册啪地合上，冷冷睇他，他连忙闭嘴。

　　陆彦青去敲休息室的门，没人应。他喊林希眸的大名，还是没人应。
　　祝秘书战战兢兢地说：“林小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陆彦青神色一凛，旋即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却当场怔住——
　　光线幽昧，少女纤细的胳膊半搭在床畔，薄被堆叠在腰际，玲珑的曲线像是藏在白色迷雾里，欲遮还休。空气中有一种不属于这里的香气，甜腻得让人发慌。

　　陆彦青的眼皮猛地一跳。他撇开眼，想关门离开。
　　偏偏这时，林希眸翻过身，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小陆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