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也萧禾》九倌

7、第7章 光芒所照皆荒凉

　　“我最近怎么没见你走高速那条路回家啊？”黄魏好奇地问。
　　从学校回萧禾的家分别为左右两条，左边的是有大河水电站的，右边的就是高速公路底下的便道。也就是萧禾下雨天，和成也撞见的那条。
　　两条道路完全不同的风景，也彷佛代表了田园农村，与现代化城市。
　　黄魏家就在高速旁的那条路，因为心中有着小心思，萧禾为了和他一起放学，每次都走便道。
　　“回家的时间都一样，走哪条路也都一样。”萧禾笑了笑。
　　很快英语老师来了，是一位很漂亮的三十来岁的女老师。
　　老师的课很生动，经常让底下的同学互动，在一次练习问候的过程中，每六个人分成一个小组，随后需要每个组派两个代表站起来示范。
　　“萧禾，你们组谁示范？”临到萧禾组的时候，老师叫了她名字。萧禾无奈，看了眼冯娇娇，冯娇娇指着黄魏，一些调皮的学生在底下起哄。
　　“老师，我和黄……”萧禾话音未落，另一道声音响起。
　　以下请直接想象成英语。
　　“你好，我叫成也，欢迎你来到长江小学，你叫什么？”
　　“我叫萧禾，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你最喜欢的科目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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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地教室里，只有两人的对话，示范结束后，班级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下课后，屋子里乱成了一团，萧禾趴在桌子上热的满脸通红。
　　内心的抑郁因子，被炎热短暂地蒸发。
　　“给你，防止中暑的。”
　　猛不丁萧禾的耳边传来一句话，萧禾抬起头看了眼成也手里的奢侈品火炬雪糕。
　　她什么时候买的？萧禾好奇。
　　这孩子好像怕她不要，又着急补了一句。
　　“你脸太红了。”
　　蒋远忽然冲了过来眼巴巴盯着雪糕：“成也，你这东西不顶事，西墙那边大河塘特别凉快，好多人都在柳树下乘凉，你还可以把脚放进水里！”
　　郭小曼义正言辞：“老师说了，不让去那边。”
　　“去去去，有你什么事。”蒋远不屑白了郭小曼一眼，随后又扬起嬉皮笑脸看着萧禾和冯娇娇，“去吧，再不去就要上课了！”
　　萧禾摇了摇头，拒绝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被冯娇娇和蒋远两人硬生生拖走了，见此，成也皱了皱眉，跟了上去。
　　“成也！你别去，你们！我告诉老师去！”郭小曼见没人搭理她，生气地跑出教室。
　　大河塘面积很大，要有两个教室加起来那么大，在河边放着许多大石块，还有十来株上了年纪的柳树，河边已经有了一些高年级的孩子坐在石块上将脚放进冰凉的河里。
　　蒋远和冯娇娇在一旁嬉闹着。
　　萧禾坐在一边脑子里依旧思考着去县城的事情，一边吃着火炬雪糕。
　　她还是没拗过成也的坚持，她感受到浓郁的奶香在嘴里爆发开。
　　“你也尝尝。”萧禾将咬过的雪糕递过去，成也先是愣了愣，随后凑过身来。
　　萧禾想着自己的事情发着呆：果然，一分钱能够难倒英雄好汉。
　　这次……她去县城的原因，并非只是说去工农商寻死那么简单。
　　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这件事，她昨晚想了一整晚。
　　“哈哈哈，你看你那胆小的样子。”蒋远假装推了冯娇娇一下，将冯娇娇吓得半死。
　　“臭蒋远！你个王八蛋，看我怎么对付你！”说着，冯娇娇便朝着蒋远扑过去。
　　两个孩子在河边你追我赶，你推我躲，在萧禾这个装着大人的灵魂眼里看来十分危险。
　　“冯娇娇，你们别在河边闹，小心掉下去。”萧禾说着想站起来阻止两人。
　　谁料，因为蹲的时间久了，萧禾感觉腿有些麻，猛地一站两腿发软。
　　扔垃圾回来的成也抬头就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
　　萧禾站在河边背对着冯娇娇与蒋远。
　　而此时的蒋远为了躲避冯娇娇地打闹往后躲，眼看就要撞到了萧禾。
　　“萧禾！快让开！”
　　萧禾耳边传来成也的惊呼声，刚转过头看向她，就感觉自己背后被猛地一撞，萧禾直愣愣地砸进了水里。
　　“萧禾！萧禾！”蒋远吓得大叫。
　　“哇啊啊啊！老师！”冯娇娇吓得六神无主，哇哇大哭起来。
　　落尽水中的萧禾挣扎了两下就发现腿抽筋了，内心期盼的已久的欲望，控制了身体本能的挣扎，平静地看着湖面上，几个孩子扭曲的身影映在湖面。
　　还有……
　　那细碎的阳光。
　　阳光布满了萧禾的上空，光芒所照皆是荒凉。
　　重生以来，萧禾脑子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悠然断裂。
　　湖底刺骨的冷，钻进了她的骨髓，让她的身体越来越沉。
　　意识即将消散。
　　只要有缝隙，光便存在。
　　水中的萧禾翘了翘嘴角，在死亡的边缘竟然感觉到了温暖。
　　彷如救赎。
　　怕是幻觉吧，其实……温暖是萧禾心底被抑郁埋藏起来的种子，她不敢奢求，因为每次奢求，抑郁便会将它重新埋进土里，还会在上跳两下将土压实。
　　既然只是幻觉，放纵一下又如何。
　　她主动抓住那抹温暖。

　　岸边已经乱做了一团，郭小曼带着班主任江老师匆匆赶来。
　　冯娇娇一看到江老师，哭得眼泪鼻涕一把：“老师！萧，萧禾掉水里了。成……成也哇……”话还没说完，再次大哭起来。
　　江老师往河里一看，整个人都快瘫在地上了。
　　“这可得了，这可得了啊！你们，快去找校长，让他带几个水性好的老师过来，快点！”说完，江老师纵身一跃跳进河里。

　　黑暗中的萧禾死死抓着那抹温暖，温暖将其包裹，引向光明。
　　“咳咳。”萧禾沉重的眼皮慢慢张开，阳光异常刺眼，她能感觉到身上的温度在回升，想起手中的那抹温暖，她废力转过头去寻找。
　　眼前全是花花绿绿的虚影，看不真切。
　　再想努力时，黑暗袭来。

　　不知过了多了，萧禾彷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再次回到了前世。
　　还是那栋大楼，她站在天台的边缘，就在她倒下的那一瞬间，手中好似也有那么一抹温暖，来不及看清温暖的来员，萧禾猛地从床上坐起。

　　浑身被汗水浸湿的萧禾坐在床上大喘着气，像是一条快渴死的鱼。
　　“小禾醒了！”在床边看守萧禾的萧媛媛大叫了一声，堂屋涌进一群人。
　　有江老师，有校长，有蒋远和冯娇娇，还有一些大人。透过这群人之中的空隙，萧禾看到了坐在堂屋门口的成也。
　　阳光彷佛给她度了一层金光，明明是炎热的六月天，萧禾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发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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