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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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解下鸽腿上的纸条，只有短短几行字，看完之后立刻面色凝重。
都快要放弃的找寻竟然有了线索，只是倪闰的描述太过简单而含糊：乘完颜统坐驾，李飞恒亲迎，地位似高。是什么情况？李飞恒，不会是那个李飞恒吧！他大惊失色。如果是那个李飞恒，那么的确符合后面那个“地位似高”的定语了，以南宫对倪闰的了解，倪闰并不是一个在奉命做某事的时候，中途转做另外一件事情的人，一想就明白了。叫他去找“那个人”，线索却那么少，想必是困难重重吧！坐完颜统的车，是不是意味着轻尘她根本是完颜统的人，被派到他身边做细作？这种想法让他感到隐隐的痛，但是如今一想，轻尘的出现的确非常奇怪，甚至可以称得上诡异，本来查过没有人的地方突然多出了一个人，他自己并没有怀疑，难道真的是美色惑人？只是就算是一个细作，也不该会有如此高的待遇，而且事成之后，不是应该立刻被灭口的吗？就算没有被灭口，至少也该隐姓埋名，再不出现吧！为什么轻尘她大张旗鼓地出现？难道她不是细作？南宫私心里希望如此，可是即使她真是在露茉地位很高，也是完颜族人，真是矛盾，不管怎么样都是坏消息。
想了一下，落笔。
倪闰打开纸条，只有几个字：将人及镯，带回。
看完，倪闰吃了一惊，原来主上已经把玉镯都交给了莫军师，那就怪不得她会有如此高的地位了，想必要把她当作凯旋的英雄了，果然是：美人窝，英雄冢。只那么点时间就引主上倾心相授，这样的指令，光是得到玉镯就不容易了，要在黄长高面前把人带走，无异于痴人说梦。只希望黄长高跟莫军师不至于寸步不离。
主上自从遇见那女人，下的命令越来越荒谬了，凭一句话在朝卢找一个人，现在又要他把一个可以就地解决的女人大老远带回去，事不宜迟，天蒙蒙亮，倪闰就出发了。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昨天的小巷走进去，只看到几家寻常住户，还有老人在自家门口晒太阳，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到底她们为什么要来这里？还是看不出什么不正常之处。
倪闰又赶去昨天马车进去的府邸，府中守卫森严，大白天的，进不去，只好等晚上再探了。
不过昨天到得太晚，没有看清楚府邸的大匾，估计是饿昏了，再加上马车是从一处小门直接进去的，不过还是要怪自己，怎么连走到大门看一下匾的功夫都省了？这府邸是真的很大，绕一圈要费不少时间，可想而知里面的范围有多大了，要在那么大的范围里找出两个人恐怕不容易，里面的守卫恐怕也不好对付，因为这里是——相府。
不过倪闰到是好奇起来，这莫姓女子到底有多大来头？怎么牵涉的人物一个比一个强？
白天的时候到处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露茉重臣和皇室中人用的车都是出自同一个地方，根本就是一样的。只有内部布置因人而异。理由十分简单，为了分散刺客的注意力，行驶于路上的车就分不出是谁的了。而且这种车的内壁极厚，又有机关，适于防护，侍卫不济也还可以撑一阵，等救兵到达，也就是说，马车这条线索算是断了。
不过还好，同时打听到了一点有用的消息，丞相有一个女儿，年方二八，据说是个大美女，之所以加个“据说”二字，是传的那个人说的：相府的小姐，哪里是寻常百姓可以轻易见到的？这话倒也没错，若是丞相的女儿就可以理解了，只是，做细作的人，需要那么高的身份吗？倪闰很怀疑，不过，若不是如此，则无法解释后来的事情了，莫这个姓，大约也是假的了。
终于到了晚上，偷偷摸了进去，长廊曲折，亭台楼阁，走了一圈之后又回到原点，倪闰心知：相府的布置有玄机。又走了许久，仍是如此之后，他肯定了这一点。难怪，外面的守卫那么森严，里面的守卫却少得可怜，根本就没有看见什么人，要不是因为如此，他恐怕早就被值班的卫士发现了。在相府转啊转，不觉天都快亮了，还好，他进来的原点离墙壁不远，用了一点，唯一的收获是弄清楚了，外面值班的卫士换班的时间，趁两批卫士换班，在短暂的时间里，他一闪出去。倒不是打不过那帮卫士，只是怕打草惊蛇让相府有了防备，而且外面这帮人身手不算弱，要把出口附近的人全部在一瞬间打昏不发出一点声音，倪闰还没有完全的把握，他的个性一向是以稳妥为上，所以，才采用了这样的方法。
主上已经在催了，问既然知道了住处，为什么见不到人？倪闰只好如实把遇到的问题写了去报告给南宫。
南宫一看就知道对方用了奇门遁甲之术，可是一时半刻也解不出，而且倪闰说的实在太过简略，没办法知道具体情况，只好叫他继续去，把看到的东西详细画下来，他再来猜。
倪闰果然把第一天见到的详细地图画了出来，外围是一个简单的阵，只是有变化，像倪闰这样对奇门遁甲完全不懂的，自然最好，布置也简单。只需要在修建的时候多花一点心思就是了。无奈两个地方实在相隔太远，指点终究太慢。此时此刻，倒恨不得就在彼方。
回宫之后，侍女说莫靖图已经来过了，说是晚上会再来，很快完颜统又出现在面前，知道消息倒是挺快的。
完颜问：“今天玩得高兴吗？”
“还不错，李掌柜的菜挺好吃的。”小莫肯定他早就知道了，毫无隐瞒的必要，果然，她并没有说哪个李掌柜，他也明白。
“他对你不错，要知道，我可没吃过他亲手做的那道‘宛然如梦’。”
“连你也没有？”莫轻尘这下倒好奇起来，“李掌柜不像架子那么大的人啊。”
“他架子不大，那朝卢就没有架子大的人了。”完颜笑着说，“我们的事，占星师已经定下日子了。”
“这么快？”开始小莫还没有反应过来，再看他暧昧的笑容，立刻明白过来，惊呼一声。
完颜神色一敛，“你看还是去好象不太高兴？”
“不是，只是太惊讶了，太快了。”小莫兀自喃喃，真的是太快了。王子大婚不是应该经过不知道多少道官方程序吗？三个多月，效率也算高了。作为一个未出嫁的女子，她是不是应该配合地露出含羞带怯的笑容？还是算了，太做作了。
完颜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面色如常，这是他要娶的女人，也将是与他共渡一生，坐在后位上，和他共享权利的女子，宠辱不惊，雍容端丽。“这段时间不能出去了，大婚有很多事情要准备，父王多派两个女官，王后也会来帮你，你小心点就是了。”又多说了几句，天色已经晚了，莫轻尘看他仍然没有去意，只好留了他一起吃晚饭。
只有两个日呢吃饭，却上了一大桌子的菜，虽然已经不是第一天这样了，小莫还是不习惯，连碰都没碰的珍贵菜肴就要直接倒掉，实在是太浪费了。
两个人吃饭都没有声音，屋子内外站了几圈人，这么多的人却连一声咳嗽声都听不到，莫轻尘的体会是：原来《红楼》里的描述都是真的啊，同时很想大叫“好无聊啊！想念家啊！”一家三口围着一张小桌子，有太阳的时候可以在花园里摆一张小桌子，一边晒太阳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天气冷的时候，可以在屋子里吃火锅，哪怕只是吃一块豆腐，也带着腾腾的热气迎面扑来，吃得人心里暖暖的。
不像现在，这样的气氛里，再美味的食物，吃下去也没有什么味道。中午吃了那样一顿，面对以前觉得是人间美味的食物，现在完全没有食欲。感觉差距跟五星级饭店里的菜和最差的路边摊的差距差不多。
完颜吃得有条不紊，动作优雅，简直可以称得上赏心悦目了。绝对不像为了吃饱而吃的，十足的品尝。莫轻尘自问也是从贵族女校里出来的人，礼仪老师做的也没有他的动作优雅，不过也是，伪贵族和真正的贵族，毕竟有区别。
比较惨的是，这样的外观，速度自然提不高，简直可以说是慢得可耻。罢了罢了，就当是上一堂礼仪课吧！作为一个好学的好学生，莫轻尘认真地学起他吃饭的样子，倒也渐渐有了一些感觉。
吃完以后，完颜还有事情，先走了。
从他的表情判断，小莫觉得完颜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这大概是他想要的感情，平淡的，贵族式的。也许一辈子都没有什么火花，但是或许可以在一起生活到老，相敬如宾，他心里是不是那样想的她不是很肯定，但是小莫绝对可以肯定的是：她不喜欢这样的关系，想到要这样跟一个男人生活一辈子，她立刻觉得不寒而栗。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的，就算她想要留下，实际上也是不可升年个2的，因为，她该如何向宫中随时会见到的那么多人解释，她为什么永远不会老的问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将来会成为国母，绝无可能不见人。再过几年就遮不住了。
完颜走了以后不久，几乎是前后脚，莫靖图走了进来，有没有搞错？这宫里的人都是埋伏在暗中的偷窥者？小莫后怕地想：恐怕她房里就有很多不同人马派来的奸细，一次是凑巧，几次之后她就绝对不会相信了。
莫靖图来了以后，一个眼神，所有的太监宫女都在最短的时间里走得干干净净，到底是在刀口上磨练出来的人，纵然十几年归隐，要描述他的眼神，小莫只想到四个字：余威尤烈。
莫轻尘
都说宫廷中人心机极深，想来也应该如此，不过小莫比较幸运，遇到的人都喜欢直奔主题，虽然大部分都是传说中的人精。
看，莫靖图第一句话就是：“你知道为什么你跟阿统的婚期会那么快吗？”
“不知道。”莫轻尘老实地摇摇头。
“你大概也不知道，占星师是怎么回事情了。”
“是。”她点头。
“那你相信占星之说吗？”
“不相信。”开什么玩笑，小莫虽然有一点点相信，也对不起自己作为工科生学的那么多年的科学文化知识。
莫靖图赞许地点点头，“我也不相信，只不过是君主为了让自己的话被更多人相信的必要手段而已。有哪个占星师敢说所侍奉的君主不是真命天子？”
“你的意思是，婚期是王授意的？”小莫发挥好学的精神。
“自然是他。”
“王为什么要这样做？”小莫还是不明白。
“他以为你是我女儿，他只是想尽快见到一个人而已。”
“莫夫人？”小莫始终觉得，莫夫人的身影仿佛无处不在。
“你也听说过了吧，我的妻子——楚水漾。”
“她是什么样的人？”对这个女人的好奇越来越强，小莫越来越觉得她在这个时代之所以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往往与楚水漾脱不了关系。简直可以说是在她的光环下生活，一提到她，再强硬的男人都会显示出柔情的一面，比如说面前的莫靖图。
“男人见了水漾，都会爱上她。”莫靖图脑中闪过无数的形容词，她或天真，或世故，或清纯或妩媚，如此等等不一而足。最后他只是缓缓说出了上面那句话，这句话，应该是比之前的那些形容词更为精准的概括。
好想见一面啊，“那她一定是真正的红颜祸水了。”在小莫心里，红颜祸水一向是一个褒义词，是对一个女人极高的鼓励，遗憾的是，莫靖图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那边厢他怒目圆睁。
“水漾怎么会是祸水？男人的错，何必推给女人。”
很好，这句话，她很喜欢，小莫开始明白，为什么楚水漾会选择莫靖图了。“她后来回去了吗？我们的世界。”对一个显然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男人，还是不要拔虎须比较好，小莫绝对相信楚水漾是一个魅力极大的女子，可是，“男人见了都会爱上”，这也太夸张了吧！她怀疑世界上有没有这样的人，既然这对玉镯本来就有穿越功能，那楚水漾应该也是穿越而来，只是这样的美女，为什么以前没有听说过呢？照理说，在现代应该也已经很有名了吧！
“水漾她没有等到那一天。”
“她老了？”不是说不会老吗？小莫想叫。
“不是，她只是被某人给伤了。”
“她不是你的妻子吗？你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奇怪了，还。
“是啊，谁会想到，我莫靖图，连保护自己的女人都做不到？”
“这就是你隐退的原因？”这完全是八点档连续剧的剧情嘛，小莫努力克制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是。”莫靖图答得很干脆。
可是小莫还是觉得不对劲，“那为什么会那么仓促？”据说是连夜离开，某男和某女的私情应该是一个渐变的过程吧，就算爆发了，也不至于遣散所有人，撤得干干净净啊，从后来府里一扫而空的现象判断，应该是有预谋的离开。
“如果不是那么突然，你觉得完颜会答应让我带着水漾和女儿离开吗？”莫靖图苦笑。
这倒也是，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王，“应该不会，不过，你今天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的吗？”
“自然不是。”还是一样呵，只要提到水漾，自己马上变成一个毛头小伙子，“我是来提醒一声，完颜派秋紫来帮你，你要小心。”
莫轻尘有些疑惑，刚才完颜也是这么说，这秋紫对她的报复，只怕不会是一点两点。
莫靖图接着说：“即使你拿到两只玉镯，你也不一定能够马上离开，你最好做好长期留下的准备。几年之后，大概可以装病或者装死，换个地方。秋紫现在还是王后，你还得受着。”
什么呀，本来以为拿到玉镯就万事大吉的，现在又牵涉到一个合适的时间与合适的其他条件的问题，路漫漫其修远兮啊。“莫夫人到这里到她，恩，去世，经过了多少个月圆？”
“二十五年。”
“什么？！”莫轻尘大叫起来，二十五年都没有回去，虽然知道回去之后的生活并无影响，可是生活着的自己却好象真实地经历着一样，万一几十年后，镜中自己仍貌美如花，叫她情以何堪？完全只能够称恐怖了，对了，时间的换算，之前的老者说只是推测，并未证实“她一直没有变化吗？”
“是。”老实说，一开始发现的时候，莫靖图惊讶不能言，现在已经好多了，却仍然有些介意。
“其他人发现了，有没有避如蛇蝎？”这是小莫比较关心的一个问题。
“水漾为了不被人发现，换了很多地方，去过的地方，有生之年不敢再去，除非自己没有办法选择，也不敢和其他人有太密切的接触，怕会失去。”
“一定很累吧！”
“这样的生活，在遇到我们之后改变了。”
“她拿到玉镯了吗？”
“是，不过，不全是因为这个，或许，应该算是我们共同的劫数吧！可惜，我们都没有渡过。”
“她拿到玉镯之后有多少个月圆的中秋？”
“应该有五个吧！”这次莫靖图的回答不是很肯定。
这个答案还稍微令人高兴一点，看来之前是问错了问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至多三个月，小莫就能够拿到两只玉镯，在寻找玉镯这件事情上，她就比楚水漾少了大约二十年，除了她运气奇佳的原因外，还有楚大美人远无弗界的魅力的帮助，只希望，在等的时间上，她的运气还没有用完，不过，小莫注意到，莫靖图这次的回答比较犹豫。
莫靖图似乎要走了，又随意问了一句：“听小光说，飞恒帮你做了‘宛然如梦’？”
“你也认识李掌柜？”没想到，李掌柜和莫靖图都是老熟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何止认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会把你当成水漾——的女儿？”
“因为我们长得很像，又来自于同一个世界，有同样在你们看来惊世骇俗的举动？”难道不是？小莫可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其实水漾是很温宛的女人，她跟我们这里的女人，差别不是太大，个性跟你不太像，而且，比你更像她的人，也不是没有。”莫靖图说到这里，就没有再往下说了，无视莫轻尘百般示意。
莫靖图走出没多久，宫女和太监们就鱼贯而入，在宫中总没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也没有丝毫的隐私可言，除了像莫靖图那种牛人可以不管不顾。听了他的话，莫轻尘倒觉得自己应该找几个自己人进行反间谍战的势力培植工作，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万一回不去，可能还得在这里住上些日子。因为虽然拘束，毕竟还是个有人庇佑的地方。小莫有信心，她对李飞恒，莫靖图都很有信心，对完颜的信心倒在其次。顺手坐在离自己最近的凳子上，仔细回想莫靖图刚才说的几句话。似乎别有深意，在脑中回想“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会把你当成水漾？”他开始是这样说的，后来好象想到了什么，顿了一顿，加了“的女儿”三个字，他本来是不是想说的就是前一句？“他们”把她当成的，是楚水漾，而不是楚水漾的女儿，这里的“他们”，应该指的就是莫靖图，黄长高，还有那个李飞恒吧！似乎他们都知道楚已经死了，只有老完颜还蒙在股里。最后还有，什么叫“她跟我们这里的女人，差别并不是很大”?一个现代的女人，再怎么温宛，也没办法用这句话形容啊，两个时代的差距也太大了，这里基本上和古代中国差不多。
想了一下，问题一大堆，不自觉叹了一口气，收回眼光，看见前面的铜镜里的人影，吓了一跳，什么时候摆了这么个造型？双手拖腮，眼神流转，又叹一口气，声音竟不像自己的，什么时候把一口气叹得如此哀怨，千回百转？
这下才是真的害怕了，感觉完全像另外一个人。
小莫在心里喊：“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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