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乳猫爪》南宫音袖

19、第 19 章

　　“喂，醒了就赶紧起来，我看到你睫毛动了！”
　　“这位见义勇为的南城一中同学。”
　　“或许我应该叫你全名？林新夏同学？”

　　刚一恢复意识，新夏就听到沈雁回在她耳边不停地说话。睁开眼睛，眼前就晃着一颗巨大的黄色“电灯泡”。

　　新夏气不打一处来，挥起拳头，一拳打到了沈雁回的肚子上。

　　“啧啧，劲挺大，看来恢复的挺好。”

　　沈雁回笑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新夏的“攻击范围”。

　　“林同学，听说你刚刚车祸恢复不久，下次就不要这么热心肠，跑这么偏僻的地方见义勇为。”沈雁回一边说道，一边朝着门外走去：“医生说你需要休养生息，下次，别走那么远的路了。”

　　眼看沈雁回马上就要离开，新夏赶紧说道：“等一下！”

　　“嗯？”沈雁回回头，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她。

　　新夏深吸一口气道：“沈雁回你不许走！那个女生是谁？你为什么去找人打架？还有，你怎么搬……”

　　“林同学”，沈雁回打断新夏的话：“我倒是不知道我现在竟然这么有名，连全校第一的林新夏同学对我的动向都了如指掌。”

　　“不是，我……”
　　“是不是不重要”，沈雁回再次打断新夏的话：“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和林同学应该是不认识的吧？”

　　新夏猛地抓紧手下的被子。

　　“年级第一应该有年级第一的事情，年级倒数也有年级倒数的事情。”

　　沈雁回站在病房门口，光从他的背后穿过，脸上的表情晦涩难辨：“那就再见了，林同学。”

　　说完，沈雁回就离开了病房，留下新夏一个人在房间内。

　　过了好久，病房里才传来新夏叹息般的声音：“果然是这样的吗……”

　　护士这时走了进来，一边责备新夏不该走远路，一边递给新夏几张单据。

　　新夏接过单据：“是收费单吗？我这就去缴费。”

　　护士：“和你一起来的人已经交过费了，他没和你说吗？医生给你开了药，你回去继续用……”

　　护士的话断断续续传到新夏的耳朵里，她朝门外看去，沈雁回的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曾子凡看到沈雁回走出病房，马上迎了上去：“她醒了？”

　　沈雁回点点头：“醒了，我们走吧。”

　　曾子凡：“啊？那我们垫付的医药费呢？”

　　沈雁回：“算了，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曾子凡不解地说道：“算了？她自己旧伤复发，我们也要付医药费吗？”

　　“她拉你跌倒，你为了不压到她，膝盖上那么大块伤还没去看。打车来医院也花了不少钱，就这么算了？”

　　沈雁回加重了语气说道：“曾子凡！”

　　曾子凡：“好好，就算咱们有错，医药费也不应该让我们全出吧？”

　　沈雁回没有说话，曾子凡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都快睡桥洞了！还给别人出医药费！你自己吃什么？喝什么？”

　　沈雁回无言，曾子凡说的对，他们确实缺钱。

　　准确的来说是他缺钱，非常缺钱。

　　电脑被偷事件之后，柳苏絮就以房子不安全为由，让沈雁回搬出原来住的地方。之后，她不仅没有给沈雁回找新的地方住，还以监护人的名义冻结了沈雁回的银行卡。

　　沈雁回全部的钱，包括“小跳蛙”的收入，写代码赚来的外快，全部锁在了那张银行卡里。这几个月，沈雁回全靠家里剩的一点点现金和曾子凡的支援才能不露宿街头。

　　虽然“小鲤鱼”因为资金问题已经停止运营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对“小跳蛙”的兴趣逐渐减弱，每天上线人数也越来越少。

　　上线的人虽然少了，该交的服务器等费用一个却都不能缺。此消彼长，两人的钱包很快就见了底。

　　沈雁回今天来找那个纹身男，是他一直都联系不上的一家连锁的烧烤店店长的独子。原本他想曲线救国，复制一下当初小跳蛙与线下店的成功合作模式。现在看来，纹身男这条路似乎也走不通。

　　曾子凡摸了摸兜，掏出两张五块的纸币和一枚一元硬币。

　　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全部财产。

　　曾子凡叹了口气：“你之前认识林新夏？”

　　沈雁回：“不认识。”

　　看着曾子凡为他忧愁的快要掉头发的样子，沈雁回不由地弯了弯唇，露出这几个月来的第一次笑容。

　　“没关系的”，他说：“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

　　机场，沈涛放下手机，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公司的业务在国内越来越成熟，盈利虽然很高，但是增长速度却停滞不前。为了进一步发展，他决定收购一家国外的公司。

　　他出国外出差已经半年了。这半年，除了收购必须的流程之外，高层的任命和关键业务的交接也必须由他这个董事长兼总经理亲自到场。

　　公司的事情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在他终于可以回到南城的时候却接到了妻子柳苏絮的电话。

　　想到妻子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地告诉他沈雁回又在闯祸，住的房子被人偷了也不愿意回家的事情，沈涛就一阵头疼。

　　他给秘书打了一个电话，得到和妻子差不多的结论。

　　沈涛想起沈雁回小时候的乖巧伶俐和现在的嚣张乖戾，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想起柳苏絮曾经的提议，沉思片刻。
　　或许，他也该听听别人的意见。

　　沈涛走出机场，司机就在不远处等着他。他坐上车，准备先回公司处理一下事情，再回家好好和妻子商议一下曾经的那个提议。

　　车子缓缓向前驶去，沈涛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叫司机停下车。

　　看着沈雁回跌跌撞撞准备走进机场的样子，沈涛气不打一处来。

　　沈涛：“沈雁回，你给我站住！”

　　沈雁回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继续朝前走去。

　　沈涛只能下车，拦在了沈雁回的前面。
　　沈雁回抬头，看到是沈涛，他偏过头去，抿了抿嘴，没有说话，脚步却停了下来。

　　沈涛眼尖地看到沈雁回手中拿着一张机票，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沈雁回不说话。

　　沈涛气急：“你平时无所事事也就算了，还欺负同学，顶撞老师，染这一头黄毛，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雁回轻飘飘地说：“不想干什么。”

　　沈涛：“那你和我回家！”说着，沈涛拉起沈雁回的胳膊，往车上走去。

　　“我不！”沈雁回反抗，扭着身子想要往机场跑。

　　沈涛差点拉不住沈雁回，赶紧叫来了司机，两个人一起把沈雁回塞进了车里。

　　沈雁回见反抗不成，捏着机票的手狠狠攥起来，把机票揉成一团。

　　沈涛：“你先跟我回家，把头发染回来，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见沈雁回不说话，沈涛推了一下他，没想到一下子把沈雁回推到了地上。

　　“雁回！”沈涛看着沈雁回面色苍白倒在地上，吓了一大跳，连忙叫司机往最近的医院赶。

　　到了医院，沈雁回晕倒的原因很快就查了出来——低血糖。

　　医生一边给沈雁回吊葡萄糖，一边对沈涛说道：“小伙子身体好也不能这么折腾，还有点营养不良，你们家长应该多多关心一下孩子。”

　　沈涛有些尴尬，一边答应着医生的话，一边又有点奇怪。

　　虽然沈雁回住在外面，但也请了人每天照顾他的三餐，怎么会营养不良？

　　医生：“挂完葡萄糖再走，以后一定记得按时吃饭！”

　　沈涛点点头，等医生走后，问沈雁回：“给你雇的保姆不叮嘱你按时吃饭吗？”
　　沈雁回：“半年前保姆就不干了。”

　　沈涛无言，又继续问道：“那你饿了不懂得去吃饭吗？”
　　沈雁回：“没钱。”

　　沈涛：“不是每个月都给你卡打钱吗，怎么会没钱？”
　　沈雁回：“不知道，卡已经被停了两个月。”

　　沈涛不可思议地看着沈雁回：“你一分钱没有，这两个月靠什么吃饭？”

　　沈雁回：“打工，赚钱。”
　　“我满十六岁了，可以打工。”沈雁回补充道。

　　沈涛看着沈雁回的脸，万千情绪涌上心头。

　　他在国外谈着数以亿计的生意，自己的儿子却饿到营养不良。

　　沈涛摸了摸沈雁回的发顶，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说道：“雁回，等输完液，就和爸爸回家好吗？”

　　沈雁回沉默起来，沈涛也不着急，静静地看着他唯一的儿子。
　　过了半响，沈雁回低低地说道：“好……”

　　葡萄糖的效果立竿见影，沈雁回的唇慢慢恢复了红润。他拔下输液管，跟着沈涛离开了医院。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沈雁回无声地把那张不是他名字的机票丢到了垃圾桶里。

　　他和沈涛坐在车里，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司机在问沈涛：“沈总，我们还去公司吗？”

　　沈涛：“不了，直接回别墅。”

　　“好的”，司机说道，迟疑片刻又问道：“沈总，少爷他……”

　　沈涛看了一眼沈雁回，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夜幕降临，沈家的车一路疾驰，朝着郊区别墅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