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画》现在成为者

20、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年轻时的岁月好像总是像流水一样匆匆而过，七天假期很快就过去了。茹画跟着江山满北京城的吃吃喝喝，像所有无所事事又前途无忧的富二代那样肆意挥霍着青春时光。学校开学的第一天，茹画就接到了老师的通知，去一下办公室。
　　茹画满腹狐疑的敲门进去，发现校长，辅导员都在，而且在热情的招待着一个中年男人，这个男人面无表情，低调内敛的坐着，又似乎有一种让人难以接近的杀气，脸部线条刚毅果决。
　　“校长，张老师。”茹画打了个招呼。
　　“啊，茹画来了，坐。”校长热情的指着一把椅子。
　　“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你就是茹画小姐吧？那天你给我女儿画过一个画像，谢谢你帮她找到了救我妻子的大学生。”中年男人客气的站起来跟她握手，然后又坐下，掏出了一张名片递过来。
　　茹画低头读着上面的字：某某某缉毒总队一级警司戴冲。
　　“噢，没事儿的，不用客气。”茹画研读着名片，“您找我就是为了说谢谢吗？”
　　“不仅仅是。”戴科长面无表情，“我知道你父亲生前，是国家秘密派驻台湾地区执行特殊任务牺牲的烈士。我还通过我女儿知道了你的画像技术了得。”他喝了口茶，观察她的表情。
　　“嗯，所以呢？”茹画没有任何波澜的问。
　　“噢，戴科长，要不要你们单独谈，我和张老师回避一下。”
　　“也好，不好意思。”
　　“没关系。那我们先出去，你们谈。”校长和辅导员出去了。
　　“那我就直说了，我们局里最近在东南亚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正好需要你这样的有绘画功底的一个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你父亲的老本行，加入我们，为国效力？”他双手搭在膝盖上，严肃的看着茹画。
　　“可是我除了会画画，什么都不懂！”
　　“如果你同意，我们会严格的对你进行培训。我看你虽然瘦了点，但是应该可以承受一些简单的训练。”
　　“我——考虑一下可以吗？”茹画有些犹豫。
　　“你现在一个人生活对吧？”
　　“对。”
　　“有男朋友吗？”
　　“没有。”茹画说完这句，脑中江山的影子一闪而过。
　　“如果你同意，那么从今往后，你的一切资料都会在表面被抹去，也不能再见朋友家人，只有总部可以调阅出你的一切。你考虑一下吧。”
　　晚自习的时候，茹画约江山在操场见面。
　　“江山，”清冷的月光洒在她青春的脸庞上，微凉的风拂过耳际。月光下，她像一个短发精灵，肤白大眼，秀发浓密乌黑。
　　“嗯？”他风衣的领子立着，配上绝美的侧颜，就像漫画中的一幕在上演。“你冷不冷？”他试图拉她进怀里，被她拒绝了。
　　“我不能做你女朋友，抱歉。”她的声音平淡无波。他帅归帅，但是他们毕竟也只是外表相互吸引罢了，这样的爱情能走多远呢？茹画没有把握。更何况现在她更不能耽误他了。
　　“我能知道原因吗？”江山心里有一瞬间的如坠深渊，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良好的教养和自制力不允许他失态。他双手插兜冷静的望着她。
　　“因为我——”茹画一时语塞，“我——不喜欢被惯坏了的红三代。”
　　“好。”他声音低低的回答了一个字。“那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了，再见。”茹画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他迷人的双眸，月光下，他双眼迷离，棱角分明的雪白额头被发丝遮住，高挺的鼻子精致完美。他双唇紧闭，表情冷酷决绝又受伤。
　　茹画忽然踮起脚来吻了一下那迷人的额头。然后又很抱歉的解释：“对不起，你太好看了，像个洋娃娃，我没忍住，对不起。”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山望着她的背影，只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一个那样骄傲的自尊自爱的男孩子，他告诉自己不可以崩溃，不可以失态，不可以。他是江山，他不能让自己看不起自己。
　　日子照常继续着，但是又好像再也不是从前的世界了。
　　江山开始拼命读书运动，组织集体活动，非常忙。一次演讲比赛结束后，学生会邀请了部分家长来学校参观，顺便与辅导员和学生沟通关于今后的择业方向。大家在教室里讨论了一阵后，学生会副主席柳倾城提议去附近的水库，在游轮上吃午饭。
　　“去吧，班费不够的部分，我请客。”因为江山最近总是闷闷不乐，所以江山的母亲沈美玲也来了，她想看看一向优秀自持的儿子到底在学校发生了什么。而柳倾城自然不想错过这个和沈美玲套近乎的机会。
　　于是，几十个学生和家长簇拥着老师，大家包了一个游轮，开始边吃边聊边游水库。晴朗碧蓝的湖水趁着远处的青山，偶尔有白色的飞鸟飞过。虽然已是秋天，但是并不是太冷。
　　柳倾城坐在沈美玲旁边，一会儿倒茶，一会儿加菜。沈美玲望着清瘦的江山的侧影，他正望向远处的群山，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被碧蓝的湖水衬托的皮肤更加白皙，严肃的侧脸线条刚毅，好像更加成熟稳重了。
　　怪不得柳倾城一个劲儿的讨好自己，沈美玲在心里叹了口气，儿子有心事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和她分享的小男孩了，但是那个心事好像不是柳家这个大小姐。
　　茹画本来是大一新生，不参加此次的大三的活动，但是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柳倾城提议去游轮上吃饭的时候，戴冲知道，机会来了。他在那次和茹画谈过之后，时刻留意着学校的各种活动，安插的眼线告诉他，机会到了。于是，茹画接到戴冲的电话，让她作为游轮上的小时工，负责餐厅部分的上菜。
　　茹画换上服务员的制服，本来端着两个盘子已经走到甲板上了，突然看到江山绝美的侧脸，忧郁的坐在那儿望着远处发呆，她愣了一下。他斜靠在船栏杆上，湖上的微风吹着他乌黑浓密的头发，一身黑色连帽衫，大长腿随意的伸着，一只雪白修长的手支着下巴，迷人的丹凤眼望着远处一动不动。
　　柳倾城看到茹画走过来也是一愣，但是马上她就恢复如常，殷勤的给沈美玲布菜，介绍江山和她最近都在学校搞了哪些活动。茹画看到坐在江山旁边的这个贵妇人，挽着发鬓，一看就是混血儿，虽然老了，但是依然美丽优雅。茹画没有多想，她谁都不认识，也没有那么多好奇心。她放下菜盘，江山依旧看着远处，好像根本没发现她。他的神情严肃落寞，跟以前爱笑的美好的那个他完全不同，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茹画心里一阵心疼，但是想了想，也许离开她，他会遇到更爱他的人吧！她在心里给自己的罪恶感开脱着。可是为什么，看到他受伤的样子，她心里难受的不行，好想冲过去抱住他。可是现在，他大概会一把推开她吧！他恨她！茹画感觉的到。
　　忽然，游轮一阵剧烈的晃动，甲板上的人全都一阵惊呼，有的已经倒在了地板上，坐在船铉边上的人都本能的抓住栏杆，一时间，船上大乱。江山回过神来，可是船已经开始倾覆，女生都开始尖叫，有几个人已经落水了！
　　柳倾城恐惧的双手紧抱住栏杆，同时辅导员拼命叫船上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报警。江山让母亲抓住栏杆不要松手，然后他自己一只手抓着栏杆一只手抓住了旁边就要掉进水里的一个女生。然后船体又一次剧烈的抖动之后，所有人几乎都掉进了水里。冰冷的湖面上一下子挣扎着几十个学生和家长。游轮上的工作人员显然经过了专业培训，他们迅速的放下船铉一侧的两个救生艇，蹬上小艇后，又往水中扔下救生圈，然后先把抱住栏杆的几个人拉进小艇里。柳倾城安全了，她拼命想拉已经掉进水里的沈美玲，可是她已经沉下去了。而江山正在水里配合小艇上的人把一个呛水的女生往上托。
　　“江山，快去救阿姨！”柳倾城疯了似的大喊着，“她在那边。”她指着远处的湖面。
　　江山心急的刚要游过去，身边又一个女生死抓住他不放，他只好把她往小艇上托，配合着上面的工作人员。同时岸边的人也报了警，岸上的游人惊恐的望着这一幕。几分钟以后，水库的救援船就到了。会游泳的人配合着救援船，很快大家都得救了，可是，江山还没有找到沈美玲，就在他绝望的时候，柳倾城喊着，“阿姨！快帮忙！快！”只见水里面，茹画正托着沈美玲的头，游过来，工作人员赶快扔下救生圈，茹画把它套在沈美玲的身上，然后示意船上的人往上拉绳子，然后她就从水面上沉了下去。大家七手八脚把沈美玲拉上来。
　　“妈，妈，你没事吧？”江山被人拉上船，后怕的抱住母亲。
　　“我还好。”沈美玲是见过大世面的女人，马上恢复了冷静。“那个小姑娘，快拉她上来，她救了我。”她回头指着水里说。江山差点被失去母亲的恐惧吓懵了，这才想起，那个水里的侧脸好像是茹画，怪不得他刚才在船上似乎一瞬间看到了茹画，当时他还以为自己是因为思念产生了幻觉。可是当大家再看向水里的时候，水里已经恢复了平静，那里什么也没有。江山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是还是一下子跳进水里，沉下去找人，可是什么也没找到。两个工作人员穿着救生衣，一个把他拖回船上，一个沉下去继续找，还是没有。
　　江山寄希望于那个女孩儿不是茹画，只是和她长的像而已。但是，事后，学校公布了事故的后续，只有一个人没有救上来，那个人就是去游轮上勤工俭学的大一新生茹画。
　　江山反复确认着事故通知，然后几天几夜不吃不喝，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甩了自己的女孩儿，他恨自己为什么忘不掉，而母亲一直自责内疚，没有把她救上来。江山一边安慰母亲，一边恨着茹画，恨她让自己这样痛苦，不知道对茹画该爱还是该恨还是该内疚想念。
　　大四毕业了，江山却完全变了，他本就内向的性格更加内敛沉稳，他没有去父亲给他安排的公司，而是报名参军了，服役三个月以后，上面给每个连队三个报名特种兵的名额，江山好像找到了可以拼命摔打的出气筒一样，每天疯狂的训练体能和侦查技术、作战技术，终于如愿成为了一名特种兵。
　　当他放假回家，准备告诉家里，他要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沈美玲和江如流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倒是爷爷江天鼓励他要为国效力。奶奶廖谨言虽然也是一个老革命家了，但是还是舍不得孙子，被老伴说了几句之后，也没再说什么。三个姐姐和姑姑们只是调侃江山，‘呦呵，小屁孩儿成特种兵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