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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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哪儿讲起呢……算了，从头说吧。”刚要讲，顾纯就发现两个人还光luo着缩在一张被子里，她身上残留的一些感觉也蓦地清晰起来。
她呆了一下，脸瞬间烫起来。她扯着被子往身上掩了掩，以为自己的动作不着痕迹，却见皇甫辰什么都没问，就起身为她拿了套干净的中衣过来。
……这么善解人意的吗？
她没想到，还有更善解人意的。
皇甫辰把衣服递给顾纯之后，就背过身，直接捡了刚刚脱下的随意披上，将衣带简单一系，直到顾纯说“我穿好了”，才重新上了床。
两人背靠软枕，拥着同一张被子，并肩而坐。
皇甫辰坐在床榻的外侧，他手边的矮几上正放着他刚刚拿来的水壶与水杯。顾纯盯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开了口，脸不觉更烫了。
“梦里的世界跟这里不太一样，你要是有什么地方听不懂，随时问我。”
“好。”
“其实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梦境，就是一个小姑娘的一段微不足道的人生而已。在梦里，我不是你认识的这个顾纯，我叫……顾春。”
“春日之‘春’？”
“嗯——相当俗气的一个名字，是不是？”
皇甫辰认真地摇了摇头：“草木复苏，万象更新，是很美很好的名字。”
完了，怎么耳朵也烫起来了。
顾纯忙挪开视线，随便捋了捋头发，继续道：“梦里的我，自小生活在一个偏远的山村里。村子很穷，家里也穷，父母双全，有一个弟弟。爹娘重男轻女，但梦里的世界还好，至少女孩子和男孩子一样，都是可以念书的。那里有很多个学堂学府，而且童生和初级的学府都是不收束脩的，所以在十六岁之前，我只有两件事要做，一件是照顾弟弟，一件是上学。”
重男轻女，皇甫辰虽不大认同，但也是知道的，因为在他所在的世界里，这也是一种不成文的规矩。他对女子也能上学一事很感兴趣：“女子和男子一起念书？”
“对啊，就像小时候你和我一样。”
“……不一样。你是顾太后授意的特例，其他的女子可没有你这样的机会，她们能在家里念书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有很多人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不然在你之前，最受世家推崇的大家闺秀也不会是贤妃了。”
“……难怪她除了夸我端庄贤惠再说不出什么别的来。”
皇甫辰忍俊不禁，继续问：“你刚才说那里的学府有童生的和初级的，那是不是也有中级的和高级的？”
顾纯点头：“没错。可那些都是花钱才能念的了，所以爹娘就不想让我继续读书，只想让我赶紧出去找一份工赚钱，或者干脆出嫁，赚一笔聘礼回来，然后用那笔钱供弟弟读书。最好我赚的多一点，这样还能供弟弟娶妻生子。”
“怎么这样……家里已经穷到那种地步了么？”皇甫辰不敢置信，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解释能说得通了。
……男主原来也能这么傻白甜的么？
不对，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他是皇甫辰，皇甫辰从出生开始就在京城，没有见识过皇甫氏在偏远老家时周遭的一切，想不到这么阴暗的一面，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顾纯很久没有见到这样单纯善良的人了。她有些不忍心，可还是直白地道：“其实并不。他们只是觉得，女孩子念那么多书根本没用，心会野，会不好管，最后还要嫁到别人家里去。”
“读书怎么会没用呢？难得女子有这么好的机会，你在梦里没有放弃吧？”
“我当然不会放弃了，在念完初级学府之后有一场全国性的大考，嗯……你可以理解为乡试，我考了全县第一，相当于解元。”
“好厉害！”
“是吧？如果我不曾读书明理，知道还有更多的路可以走，爹娘让我像村子里那些女人一样，余生都困在山里，我也许就认了。可惜，没有那个如果。当时全县最好的中级学府的山长亲自到了我家，恳求爹娘让我继续读书，还愿意承担我三年的束脩，于是我逃过了一劫，多了三年还算安生的日子。”
“山长人真好。”
“山长人是很好。”不经意间，顾纯浅笑了一下，“爹娘是有便宜就占，却不肯再多出一分一毫，可我在县里念书，住校吃饭都是要钱的，山长见我可怜，就把我接到他们家去了。我以为只要我这三年好好念书，在高考——就是念完中级学府之后的一场全国大考，你就理解成会试好了。
“我本以为，只要在那次大考中，我也能考得很好，爹娘就会认可我是块读书的材料，到时候我再跟他们承诺，束脩和生活上用的钱，我都自己去赚，不给他们添麻烦，他们就会准许我去更远的地方上高级学府。可是我没想到，在大考前的最后一次长假，爹娘等不及了……”
那是一个尤其寒冷的冬天。爸妈每年都会带着姐弟俩出去拜年，那一年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有一天，爸妈借口弟弟病了，只带了姐姐出去。
顾纯把弟弟生龙活虎的模样看在眼里，只当他懒，爸妈又溺爱，就没有多想。
到了那户人家后，她虽然对拜年这事向来没多少耐心，为了高考后的生活，还是在爸妈的授意下，乖巧又礼貌地给那位看起来只比爸爸小一些的男人，说了声“哥哥过年好”，还被盛情留下吃了顿午饭。
她总觉得那个“哥哥”一直在盯着她看，看得她浑身不舒服，也觉得今天的爸妈有点不对劲。平时有什么私房话，他们都是把她撵出去，自己留在屋里说，这一次竟然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屋里。
窗户上冻满了霜，她看不见屋外的三人，也听不到什么声音。等了半天也没见爸妈进来叫她回家，她想了想，便要推门出去。
门被锁了，推不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