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玛丽苏结局之后》颜鸢wwl

15、第 15 章

　　于是，在与岳父大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皇甫辰虽然紧张，却还是鼓起了十足的勇气，估摸着尺度，在边缘来回试探。
　　听皇甫辰话里高处不胜寒，话外知足常乐，就差没直说这辈子就这么无风无浪的挺好，顾侯有些不大乐意：“你年纪轻轻的，怎的像一个已经过完一辈子的人似的，对你的平生就没一点追求都没有了？”
　　优雅端方如他，是绝不可能说出“混吃等死”这等粗鄙之语的。
　　亏得他方才还觉得，离了女儿的女婿，看起来没那么傻了。
　　皇甫辰赔笑道：“自然是有的。这辈子，小婿想好好照顾纯儿，让她一生都平安顺遂，再不会伤心难过。”
　　反正他是肯定不会追求皇位的，想都别想。

　　“……就这？”顾侯有些意外，重新打量了女婿一眼，“事业与家庭，并不相互矛盾吧？”
　　“不矛盾。”皇甫辰老老实实地站着，“只是一心终难二用，在事业上用的心多了，难免会冷落家里的人。”
　　“……你这是在说我？”顾侯的声音低了低。
　　皇甫辰：“？？？”
　　“看样子，是纯儿告诉你的吧。”见俏女婿眼神虽慌，面色还算镇定，顾侯点了点头，“外头都说我们顾氏如何严肃迂腐，实则我们家是最自在的，尤其在言论这一块。所以虽然你这么说，略显无礼，但我一点也不生气。”
　　笑话，堂堂老丈人，朝野称颂的君子，能跟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女婿斤斤计较么？
　　而且……人家也确实没说错。

　　“我只是想不到，你这么年轻就能悟到这个道理，睿智如我，都是在纯儿出生之后，才意识到的。”
　　皇甫辰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无礼，终究不好争辩，只好认了，并适时地给了岳父一个说下去的台阶：“哦？”
　　这个时候再说纯儿什么都没跟他讲过，已经来不及了吧。
　　“我还以为纯儿一直都不在意这件事，毕竟她的母亲是在生她的时候难产而亡，她没有记忆，也谈不上什么感情。”
　　听到“亡”字，皇甫辰的眼睫微微一颤，笑容尽敛。

　　“我年轻的时候就是太醉心于事业，事无巨细，什么都要操心，却冷落了家庭。你岳母一直没说什么，只安安分分地为我操持一切，生儿育女。直到她过世，我才知道，她劳累过度又郁结于胸，这才早产难产。你岳母年轻的时候也是位才女，可我在为她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别的东西都整洁如新，唯独她喜欢的那些书和诗集，竟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这是岳母多时不曾翻阅的缘故？可家中不是有打扫的奴仆，那些既是岳母喜欢的，岳母就算不看，也会让人清洁整理才是啊。”
　　“是啊，我也疑惑过。当时悲痛过度，我还想把负责洒扫的奴仆都责打一遍，然后发卖，可他们竟然说，不整理那些书和诗集，是你岳母的命令。”
　　皇甫辰想了想，道：“那些书……原是放在什么地方的？”
　　这傻子竟能问到点儿上？
　　顾侯看着皇甫辰，长眉微微一扬：“就放在我书房里，与我平日在家办公用的桌椅近在咫尺。”

　　皇甫辰沉默了。
　　其余的话，就不是他一个晚辈方便说的了。
　　顾侯又点了点头：“新婚时曾红袖添香，后来不知从何时开始，竟再也没有了。当我想补偿她时，已经来不及了，便把大半的心思都放在了纯儿身上。或许是因为早产又难产，生产的时间又太长，纯儿小时候身体很弱，而最令人难过的是，她不管是坐、爬还是说话，都比别的孩子晚很久。”
　　皇甫辰听说过，六岁以前的顾纯是一个痴儿。
　　“若不是纯儿六岁时生了一场大病，痴傻竟然好了，你和她便不会有今日的缘分。”
　　呵呵，傻了吧？我女儿可是你、皇甫家乃至帝后太子一同执意娶进门的，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我顾氏的女儿，没有拿得上台面的大错，谁敢休弃？

　　却见皇甫辰不仅没有任何反悔嫌弃的意思，还郑重地给自己行了个大礼：
　　“小婿一直都认为，这是天赐的缘分。”
　　顾侯的严厉这才松动了些，叹道：“为人父母者，都希望女婿能对女儿好，我并不例外。你能有这样的一份心，便不会走我的老路，有和我一样的遗憾，这对你和纯儿来说也是好事。但我仍建议你，在事业上，还是稍微上点心。位不够高，权不够牢，你怎么保证能让纯儿一辈子平安顺遂？”
　　皇甫辰后背又开始冒冷汗了。
　　这怎么还聊回来了？岳父的记性未免有点好。
　　帝位是高，权却不一定够牢啊，敬爱的岳父，睿智如你，怎会不知道呢？
　　“这……”皇甫辰“这”了半天，实在不知道怎么应答，便听岳父开口道：
　　“不是吧，你入朝为官一场，竟不想做宰相么？”
　　“……？”
　　什么？他没听错吧，是“宰相”，不是“皇帝”？

　　“所以，我爹的意思，只是让你勤奋进取一点，努努力，争取在四五十岁的时候，坐上百官之首的位子？”坐在返程的马车里，顾纯听皇甫辰老实交代俏女婿和老丈人的二三事，不由得一脸懵逼。
　　“我后来又试探了岳父几次，确认无误。你再仔细回想一下岳父说过的话，把‘宰相’代入进去，也完全说得通。”
　　得，她白兴奋一场了。
　　看来篡位这项伟大事业，终是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她又想静静了。

　　等等，静静之前，她还有个问题：“就没有十几岁、二三十岁的宰相吗？”
　　皇甫辰惊呼道：“举人们要是这个年纪考中进士，那都算年轻的呢，更何况宰相了。就算是状元，也得朝廷待十几年，去外地做官周转个十几年，再回朝廷周转十几年，顺利的话，满打满算也得五六十岁才有资格做宰相呢，这还只是有资格，能不能真的做上，还要看运气的。岳父希望我早点做上，最好接他的班，那都是极高极难的要求了。”
　　“真的没有，一个都没有？”顾纯不信，她不信她看过的所有文，都在这个问题上欺骗了她。
　　“没有……吧？”见顾纯面露失落，皇甫辰忙道，“那个，那个那个，应该是有例外存在的，我没看过多少史书，所以才不知道。嗯……这样的人一定从小就是神童，天赋奇才，能力卓越，惊采绝艳，特别厉害，还……”
　　皇甫辰浑然忘了，这样的绝顶天才如果真的存在，就算他一本史书也没看过，也一定会听说过的。
　　“行了，我知道了。”顾纯潇洒地打断了皇甫辰，深吸一口气之后，决定忘掉所有不愉快，“话说，夫君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还没给我？”
　　皇甫辰的眼珠缓缓地转了转：“……什么啊？”
　　顾纯向皇甫辰伸出手：“我的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