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星光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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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霍司澜的敏感反应，谢寐生早有料到。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之前，谢寐生坐在龙湖湾，方琛的别墅里挑剧本。
方琛是谢寐生手里唯一还带着的艺人，作为霍司澜离开之后的天鹰娱乐一哥，这三年来，方琛在娱乐圈里一路走得顺风顺水。
三年两度摘得金叶奖最佳男主角的他，在去年年底终于向大屏幕迈进，野心勃勃地将目光投向了电影领域。
无愧于金叶奖视帝之名，方琛一连接下的几部轻喜剧电影都进入了十亿元俱乐部。
方琛的成功离不开他自身的努力，也离不开他的经纪人谢寐生的支持。
两人可谓是相辅相成，三年之前的方琛，在娱乐圈里已经打拼了七八年仍只是三线演员，别人提起他时，要想好一会儿才能说出名字，然后漫不经心的夸一句“好像演技还行”。
而谢寐生也只是刚刚进入天鹰娱乐的新人经纪人，恰好接手了经纪人刚离职的方琛。
在谢寐生的手中，不过短短三年，曾经挣扎在三线的方琛摇身一变就成了炙手可热的电视常客，更在去年秋季的金叶奖上，凭着陶氏影业出品的历史剧《天启九年》一举夺下了当年的最佳男主角，二度夺金。
但是这位风头正盛的男演员却陷入了演绎生涯中的瓶颈。
电影人的终极梦想无非就是在观影档期间杀出重围摘得票冠，要不就是在电影节上揽下奖杯。
对于眼下的方琛来讲，一部是票房10亿还是20亿的电影对他来说都没有特别大的区别。走到他如今这个地步，好的导演和搭档都不缺，只要资金到位，都可以给你找来。
更是有大把的电影公司挥舞着钞票前仆后继地往谢寐生这里送剧本，但是要从这些剧本中挑出一个谢寐生看得上眼的，虽不至于大浪淘金，但也差不离了。
“你现在缺的就是一部爆款，或者一部能获奖的作品。”谢寐生揉了揉眉心，把手中正在翻的剧本也扔到了茶几上。
茶几上层层叠叠，少说也堆了十几个剧本，都是这一周送来的新剧本。谢寐生这几天连自己的住处也没有回，就和方琛一起坐在一起看剧本。
但是看了这么多，谢寐生一个都不满意。
“这些剧本，虽然都有可取之处，但是对于你现在的发展没有什么用处，无非是锦上添花而已。”
谢寐生仰靠在沙发上，从早上八点起床他就坐在这里分析剧本，忙的时候没感觉，可当放下最后一本剧本后，一天的疲惫瞬间就涌了上来。
方琛早就坐不住了，去了客厅的吧台处做水果冰沙，机器嗡嗡地震动着，他正专心致志地把柠檬切成小片。
“方琛，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方琛听到这话，连忙抬头：“哎，谢哥，我听着呢。”
他年纪和谢寐生差不多大，长相英气，浓眉平直，很多电视剧都吃他这一套正气的长相，但是在电影领域，却是被限制了。
无论从外表还是年纪来说，他都比谢寐生大一些，可他就是心甘情愿地喊一声“谢哥”。
他擦了擦手，把做好的冰沙倒进冰沙盘中，端到谢寐生面前，咕咕囔囔道：“实在不行，就先不接了呗。”
“谢哥忙了一天，先吃点冰沙消消暑吧。”
他又跑到厨房看了眼，回来的时候说：“鸡汤还要一会儿才好。”
“你有做这些事的空闲，还不如多看几个剧本，多上几个综艺。”谢寐生哼了一声，对方琛的不务正业显然有所不满。
他把冰沙盘移到自己面前，淡黄色的柠香芒果冰沙微微酸甜，冰凉的口感入口，瞬间就驱散了疲惫。
“味道不错。”谢寐生慢条斯理地夸赞了一句。
“谢哥喜欢就好，”方琛摸着头笑了一下，将茶几上散落的剧本整理齐整，又说道：“谢哥，我肯定会给你好好挣钱的，不过好剧本哪有那么容易碰到，我这不也没有办法嘛。”
“我再打电话问问王导吧。”谢寐生放下勺子，叹了口气。
他走到别墅的落地窗旁边打电话。
从占了半面墙的落地窗能轻易地看到外面，天空一片灰暗，太阳被隐藏在重重的乌云之后。
这是S市历近二十天高温后的第一个阴天，天气预报上的气温稍稍有所回落。S市临海，空气中常年飘荡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在盛夏之时更显灾难，就连起风时也是一阵热浪。
今天的风倒是很大，将行道树上的树枝都刮得四处飘摇。
要下雨了。
盯着那片乌云，谢寐生对被接通的电话那头说道：“王导，我们能再谈谈《无限追击》这个剧本吗？”
正如前面所言，好剧本来就是凤毛麟角，有获奖潜力又能贴合演员人设的剧本更是可遇不可求的。
《无限追击》就是这样一部剧本。
《无限追击》剧本改编自某站作者长安当垆客同名现代刑侦小说，电影版权归属于陶氏兄弟影业。
业内有传闻陶氏影业将让多次入围蓝海电影节奖项的王宸安导演执导，更有素有鬼才编剧之称的鬼手刘三负责改编剧本。
上次谢寐生和导演接触时，王宸安声称，只要演员到位，没有多余的杂七杂八的人进来，这部电影几乎可以说是提前预定了蓝海电影节中的主竞赛单元的一席之位。
王承安导演对于方琛也十分满意，认为他十分符合剧中的主角贺懿这个正直坚毅的警察形象。
但问题出在了反派身上，《无限追击》的凶手人选迟迟没有定下。
虽然是单男主剧，但是《无限追击》中凶手祈景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第二主角。
这个人狡诈凶恶，天生就是一个高智商罪犯，他曾犯下多次大案，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而他每次作案的行径高调地就像在嘲笑警方的无能。但他极度狡猾，尽管投入了巨大的人力追凶，可还是让他屡屡逃脱。
在《无限追击》的大部分情节中，贺懿和反派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交集的。只有在偶尔几次的擦肩而过后，贺懿敏锐地察觉了这个看似不起眼男人的危险，才爆发了两人之间的第一次冲突。
无论是环环相扣的情节，还是主角贺懿的穷追不舍，凶手祈景的凶恶狡诈，少了哪一点，这部剧本的优秀就要大打折扣。
但就是这么一个重要角色的人选，王宸安迟迟难以决定，因此不得不无限期推迟《无限追击》的拍摄。
王宸安也知道谢寐生打电话的用意，剧组已经和方琛签了合同，谢寐生也遵守了合同约定，调出了方琛的档期。人家档期都专门给你调出来了，结果剧组这里拉跨了，换谁来都要质问几句。
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无奈道：“小谢啊，现在我这里还没有定好祁景的人选，真是不好意思，你要不让方琛先忙别的吧。之后找到合适的人了，档期我们都好说。”
免提开着，王宸安导演那人到中年的干哑声音在别墅内回荡着。方琛收拾完茶几，走到谢寐生身边，谢寐生看了他一眼，把电话稍稍往他那边移了一下。
“导演，上次您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方琛这里调出档期本来就不容易，”谢寐生却不肯放过王导。
窗外有雨落了下来，落地窗上很快就布满了一道道长长的雨痕，他握着电话，对那头的王宸安道：“王导，我想您心底有祈景的人选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接道：“我是有个人选，这个人你也知道……”
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是霍司澜。”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方琛的嘴唇动了动，好像要说点什么。谢寐生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将嘴唇稍稍靠近了些话筒，清冷的声音不紧不慢道：“那王导也应该知道，霍司澜一年前就已经退出圈内了。”
“我当然知道，”烦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还有窸窣的摩擦声，方琛想王导此刻可能正在烦躁地抓头发。
电话里的声音稍微远了些，好像在对着旁人说话：“要不改设定吧。”
“王宸安，要能改剧本，你不早就催着我改了。你跟上面犟了一个多月，愣是没答应改剧本，现在你给我说改剧本，你觉得我会信？”这是另一个颓丧的中年男声。
谢寐生和方琛安静的听着，编剧和导演在电话的那头争论。等到两个人都停了声，他才突然出声道：“改动剧本会有什么影响吗？”
导演沮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如果改动剧本，我不知道《无限追击》还能不能进入主竞赛单元，但我知道它肯定不会是最后的赢家了。”
如果不能获奖，那接无限追击这个本，对谢寐生和方琛两个人来说，意义就会大打折扣。
方琛忍不住插嘴道：“就非是霍司澜不可吗？不能是别人吗？”
王导的声音顿了一下，好像没想到还有第二个人在电话旁边，他的语气客气了一点：“是小方啊，你说的我也想过。可是能演祈景的，不是没有别人，我也联系过，但人都要不是没在国内，要不就是年纪不合适。”
“而且但论外表和角色性格来说，我想也没有第二个比霍司澜更合适了。”
“可关键是现在，不是我肯不肯用霍司澜的问题。是霍司澜愿不愿意复出的问题。”
“虽然大众都不知道，可是小谢你我心中都清楚，霍家的势力在娱乐圈里有多么强大。”
落地窗外雨声噼啪，王宸安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如果霍司澜不愿意出演，那我们谁也奈何不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星光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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