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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番外一:繁花笑(冯瑛X牛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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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瑛小的时候家里请高人批过命,据说她六亲无靠,是个有些孤苦的命格。
果然,八岁就没了母亲,一年后父亲反而从外面领回个女人外加一个比自己还要大的亲哥哥。那时候外公已经到了癌症晚期,不能站起来痛骂负心汉白眼狼,风烛残年还垂怜家中小辈,生生不敢咽下最后一口气。到最后外公终于是走了,这个世上也没有了冯瑛真正的亲人,不是命中孤苦又是什么呢?
她和季云扬玩的好,难免是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别人都说云扬冷漠高傲,夸她待人和善亲切,其实恰恰说反了。云扬虽然不好亲近,但心里是热乎的。可她呢?逢人便要挂上三分笑意,不过是没把任何人放在心里。
牛璨比她要小上几岁,世交里的哥哥姐姐大多娇生惯养,不耐烦看顾这么个奶娃娃。偏冯瑛一贯春风化雨的做派,每次见面都被黏的死紧。
那才是个真正的千金小姐,金尊玉贵的养着,家里头父母兄姊的宠着,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主。既没人苛待,亦无人轻视。只有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家人才能养出这种纯洁美好又心肠火热的孩子,冯瑛有点嫉妒她。
本也是不相干的两个人,冯瑛自过自的独木桥,牛璨自当自的盛世花。不过是看起来更像朋友一些,冯瑛跟谁不是朋友呢?
那一年季云扬要离开本家自己打拼,而冯瑛也眼看就要毕业。她被父亲早早警告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见是明明白白把心偏到自己的窝囊废儿子身上去了。
明明靠着吃软饭爬起来的,也不知道是谁在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索性跟着云扬先到外面闯荡一番,世界之大,六亲无靠,也总得学会靠自己活出个人样来。
只可惜刚毕业的两个女孩子,看着名头显赫,花团锦簇,实际上谁的家里都没有帮上一分的忙。那一年冯瑛四处扯着冯家和季家的虎皮跟人吹牛拉单子,临了到了年根,堪堪是发不起工资的样子。
季云扬一言不发卖掉了自己珍藏的手表,冯瑛冷眼看着银行卡的余额,呵,原来靠自己也是这么难的啊……
眼看公司开不下去,不知怎么被牛璨听说了,从不在自家生意上放半分心思的牛璨,硬是磨着家中长辈,从中牵线搭桥,生生帮她们打开了局面。
庆功宴上冯瑛向她敬了一杯酒,她自己都觉得少有这么真心实意的时候。
牛璨笑的眉眼弯弯,“瑛姐,能帮上你忙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你和云扬姐姐打小就比我优秀那么多,什么事都能做得好。家里人虽然什么都不说,我其实也知道自己挺不能长脸的,这回的事让我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真好!”
哈,原来小公主也会有烦恼。人就是这么奇怪,太优秀受期待了有压力,没能力任你行了又嫌不够重视。看来无论是谁,从出生这一刻起就不存在真正的无忧无虑。
后来工作忙了起来,冯瑛便把那天的交谈放到了脑后,虽然时常见面,但一个又成了彬彬有礼面目和善的交际客,一个依然是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娇宠儿。
那是一场无聊透顶的晚宴,冯瑛被灌得有些微醺,趁着月色到连廊上散散酒气,偏偏碰到了狗血至极的二女争夫。
冯瑛从来不知道张扬而烂漫的牛璨在感情里竟然自卑到这个地步,她拉着另结新欢的前男友,甚至不敢去拉他的手,只敢微微拽着对方的衣袖,“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对,你说,我一定改。”
新女友狠狠甩开她的手臂,“要点脸吧,张焕的心早就不在你身上了,这么死皮赖脸的有意思吗?还追到这种场合来,也不看看这是你来的起的地方吗?”
冯瑛微微皱起眉头,那个女孩她有点印象,新近一个暴发户家的女儿,从心地、举止、家教、相貌来看,没有一点比得上牛璨,看来对方并不知晓牛璨的家世。
“我就是想问问他为什么一言不发就离开了我。”
男生这才畏畏缩缩的开了口,“你走吧,我从来就没说过喜欢你,之前都是你一厢情愿,以后不要来找我了。”语毕甚至狠狠推了牛璨一把,才跟着那个女孩离开。
冯瑛有心不想露面让牛璨更加尴尬,可见她委顿在地半天也没有爬起来,八成是伤了脚,这才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牛璨大抵也没想到刚刚丢人的瞬间居然还有观众,偏偏还是认识的人,仓促间慌忙擦干眼泪,就要逃跑。可惜脚真的是崴了,站立不成,反倒正好扑进了冯瑛怀里。
“一见我就投怀送抱啊?脚严重吗?让我看看。”牛璨支支吾吾半天,脸上又羞又愤,满面红云粉底都要遮挡不住。
张嘴嗓子里还带着哭腔,“瑛姐怎么会在这?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我来谈个生意,谁成想会碰到你。不过有一说一,你看男人的眼光不太行啊。”她向那两人消失的地方瞟了一眼,又搂着牛璨的肩膀把她扶好,“不过知道往我怀里扑,说明看女人的眼光还不错。”牛璨就这么带着眼泪被她逗笑了。
或许因为有了共同的秘密,打那之后牛璨对冯瑛的亲近更上一层,甚至肯将生活里的许多小情绪拿来分享求教,隐隐的竟有些依赖起来。
要说这依赖从什么时候变了味,大概是冯瑛病倒那次。从不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来简直吓人。云扬忙的脚不沾地,还要每日费心她的饮食起居,能呆的时间不多,冯瑛常在病房里看到的便是牛璨。
她每次过来看着还是那样没心没肺,生动的说着她们每天吃玩笑闹,养病的日子倒也没有那么沉闷。只是在医生换药扎针的时候,看到冯瑛手上密密麻麻的针眼,牛璨却突然红了眼圈。
虽然她遮掩的快,可冯瑛是多么观察入微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出来。她没有指出来,心里却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痒痒的……
午间阳光正好,冯瑛伴着音乐入眠,就觉得有人轻轻来到自己身边,她以为八成是护士查床,连眼都不想睁开。床前人却犹豫许久,倾身而下,最终落在她眼皮上一个轻的不能再轻的吻。
四目相对,尴尬简直要溢满房间,牛璨眨着无辜又慌乱的眼,“我,我就是给你盖盖被子,那什么,我要去上课,对,上课。”
明明被亲的人是她,怎么牛璨反倒落荒而逃。冯瑛回味那个吻,嗯,软的,唇是软的,心也一样。
冯瑛窄窄的心头应了孤苦的命格,没什么亲缘值得放进,所以,那片地方不多不少,刚好只能放下一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