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野》豆九

8、08

　　锅中热油，小火油热后大蒜干辣椒剁好倒入锅中炒香，接着把一盆子切好的土豆细丝放入锅中，调制大火翻炒，放入生抽陈醋盐，翻炒均匀。
　　…下一秒，就该出锅了。

　　蒋言吸了吸鼻子，醒了过来，似乎真闻到了一阵炒土豆丝的味道。

　　外边的过道有人在说话，“说了我要吃油焖茄子，你怎么又买土豆丝啊？”
　　一道讨好的男人声音响起，“哎呀，去晚了没得买了嘛，先凑活吃着嘛。”

　　蒋言伸手揉了揉眼睛，肚子很适时地叫了两声。
　　她麻溜地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桌子旁边倒了一杯凉白开，一口喝了大半杯。回想起刚刚梦里炒土豆丝的情景，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两下。

　　放在床上的手机震了起来，她走过去，看了眼，江妙璇的信息，约她一块儿去打台球。

　　她退出来又看了遍微信消息列表，仍然没有唐筱语的消息。

　　从那次吃完烤肉后，连着几天，唐筱语都会发消息跟她问好，除了一般的早中晚，有时候还会给她发一些好玩的图片和视频。
　　不过今天她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转念一想，其实她跟唐筱语也就是巧合之下认识罢了，说到底，除了年龄有差别外，生活圈子也差得挺大的。在她看来，这小姑娘长得好看，性格又挺温柔的，朋友应该会挺多的。

　　闲着也是无聊，于是她点进了跟江妙璇的对话框，回了消息：好。
　　江妙璇立刻给她发来了一张图片：一个帅哥弯腰正在打台球，裤腰往外蹦，露出了白皙结实的一小截腰身。
　　蒋言抽了抽嘴角，回复：看上人家？

　　江妙璇发了个叹气的大黄脸表情：可惜了，过去问了下，人家已经有主儿了。
　　蒋言理解无能，发了俩字：节哀。

　　江妙璇的消息回的很快：本来想拍美女给你看的，可惜只有一个柜台收钱的大婶儿。所以你也节哀~
　　蒋言眉毛抽抽：滚。

　　她到楼下快餐店解决掉一顿晚饭，去了台球厅。

　　她是初中那会儿认识的江妙璇，那时候的蒋言不爱说话，老是沉着一张脸，还特爱打架。
　　小乡下地方，教育跟不上，学生也都是怎么乱怎么来，反正没人管。

　　江妙璇长得漂亮，身材好，后面追她的男生排成一长队，天天捧鲜花吹口哨的，女生嫉妒心有时候又挺大的，一伙儿杀马特小妹妹看不顺眼了，一帮人集结着要在学校后巷子堵江妙璇。
　　人是堵着了，却是没揍着。

　　因为冒出来了的蒋言，蒋言本来没想掺和这事，但是那帮人里边恰巧就有一个她也挺看不爽的人，就这样，窄巷子里遇上了，眉毛遇上眼睛，蒋言二话不说，中二病犯起来了，撸起袖子就上去开打了。

　　对面的一群小杀马特倒是懵了，这人谁啊？尼玛的，连句开头词都没有就上来揍自己的姐妹，这事能不管么？
　　所以后来两方干上了，其中一方还是单枪匹马的。

　　江妙璇被放刁了两句后，就被扔在一边看热闹了。
　　看的还挺起劲的。

　　因为里边的蒋言真的很能打啊，也敢下手。
　　都说不怕狠不怕毒就怕不要命，蒋言就是那种揍起来不要命的。

　　再后来，两个人就这么勾搭上了。成了一对儿最神奇的搭档，一个吊儿郎当痞里痞气的女流氓和一个漂亮美丽的学霸。

　　每次江妙璇回想起来这段历史还啧啧称奇，对蒋言的身手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江妙璇约的台球厅在附近学生街，场地不大。

　　蒋言到的时候她正坐在吧台边玩手机，感觉到身侧光亮被挡住了，才抬起头，一声招呼，“哟，来了啊。”

　　蒋言点点头，熟门熟路地拉开冰柜，拿了一瓶可乐。
　　江妙璇收了手机，抬起下巴指了指空着的台球桌，“玩么？”

　　蒋言仰头喝了两口，“玩。”
　　这玩意儿是她初中就开始玩的，技术还行。

　　江妙璇懒懒地斜靠在桌边，点了根烟，“听说你妈又跟你要钱了？”
　　蒋言绕着台球桌看了半圈，微微弯腰，找了个角度，球杆力道一推，红球倏地落袋。她直起了腰，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江妙璇嗤了声，“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给她有什么用，估计是拿去给你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弟弟用的吧？”
　　蒋言的表情挺冷淡的，“最后一次了，再要我也不给了。”

　　江妙璇摆摆手，“行吧，你这个冤大头也该做完了，等会儿打完去清吧么？李老娘们今儿生日呢。”
　　蒋言不太认识她口里的李老娘们，摆摆手，“不去。”

　　台球厅里人不多，挺安静的。

　　蒋言拿起台球桌边的巧克粉擦拭杆头，又闷头打了一会儿。

　　结束的时候，手机应时响了一声。

　　她掏兜看了眼，小姑娘的消息。
　　—我手机被偷了，刚刚才又买了一只新的。
　　后面附加一个大哭的表情。

　　她皱着眉头回过去：怎么弄丢的？
　　上回她看过小姑娘的手机，还挺贵的，新出版的那款，估摸有八千来块，现在她都替人感到心疼。

　　唐筱语很委屈，手指在新买的手机上轻轻地戳了几下，她点了语音请求。

　　手机突然震了起来，蒋言差点没拿稳，她走出了台球厅，站在了安静的角落，接了通话，“喂？”

　　清爽干净的嗓音砸入耳廓，唐筱语的精神莫名地振作了点，她问，“你在哪儿呢？”
　　蒋言说，“台球厅。”

　　唐筱语低着嗓子‘哦’了一声。
　　心想，自己会不会打扰到她了。

　　蒋言问，“手机怎么丢的？”

　　唐筱语干净湿润的眼睛眨了眨，眉头皱的往下压，“今天中午去食堂吃饭啊，手机就放在兜里，结果吃完饭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蒋言听着都觉得牙疼，“……你怎么心就这么大呢？”
　　唐筱语委屈了，丢了手机挺难过的事儿呢。

　　蒋言轻轻地叹了口气，“以后你干脆买个挂绳吧，把手机挂在脖子上。”
　　唐筱语‘哎’了一嗓子，“不要，太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