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和学神有一腿》千庚福辰

78、两个永远

　　一个多小时后，到了目的地，还算平坦的地方。
　　每个人只能领取一颗小树苗。
　　这里的空旷面积很广，区区一千五百多人，完全不在话下。
　　学校把树苗分发到班级后，路野和黎钦都领取了白杨树苗。
　　对啊，就是这么口不对心。
　　嘴上各种嫌弃吐槽白杨的励志话语，但这并不妨碍路野对它种下信念。

　　埋土的时候，路野振振有词：“小白啊小白，你可要好好长，待我衣锦还乡，你要长成参天大树才行。”
　　黎钦在他旁边，听到他这碎碎念，没忍住笑了：“小白？是你给它取的名字吗？”
　　路野：“不好听吗？”
　　黎钦：“倒不是，这个名字太大众化了。”
　　“是吗？”路野虚心接受教训，手上还在埋土，嘴上继续絮叨，“那叫你小杨吧，小杨你要给力啊，参天大树衣锦还乡可就靠你了。”
　　黎钦对“小杨”这个名字，依旧敬谢不敏，开始专心忙自己手下的事。

　　种树相比较来时的一个小时路程，简直不能更轻松。
　　种完后，重新集合，校长站在比较高的一个小坡上讲话。
　　“同学们，相信大家也都知道，白杨树的寓意。只要给它一块空地，在寒冷的冬天，它也能坚韧的成长，不屈不挠，即使有狂风暴雨，也只会令它越挫越勇。同学们，我们正值大好的年纪，还有足够的时间去长成一棵大树，如今白杨就是很好的例子……”

　　路野打了个哈欠，偏头对黎钦说：“校长说的我有点犯困。”
　　黎钦整体往路野那边挪了一点：“你可以靠我肩上，估计还要个十几分钟才说得完。”
　　路野：“……这就不用了。”
　　黎钦笑笑，也没勉强。

　　植树节就这样蹉跎过去，下午回到学校，才一点半，好像还能上成下午的课。
　　对此，学校表示，那都不是事儿，“旷课”继续走起。于是，吃了午饭的同学们，又在礼堂里集合，看教育宣传片。
　　黄治国盯着手里的小测验卷子，无奈地叹气。

　　礼堂的椅子是固定在地上的，轻易不能挪动，整体看上去一片棕褐色，显得很庄严。
　　讲台上有几个学生来来往往，在电脑上操作着什么，看起来忙碌有序。
　　全部学生落座后，电子屏幕上面还在放着正片前的预告片。关于保护生态环境的内容来回了好几遍，还没开始，同学们也就无所忌惮地说着话。
　　路野和黎钦说得正起劲儿，后背被人拍了下，他转头看到的是童垣那张脸：“你怎么又来了？”
　　童垣手一顿：“又？”
　　“嗯，我总感觉你坏了我好几次的好事。”路野保持着后转的姿势。
　　“唉，我今天是来求你帮个忙的。”童垣说。
　　“什么忙快说。”路野说。
　　“就是吧，我想问问你前桌的联系方式。”童垣看起来极其不好意思。
　　“我前桌，唐雯？”路野不确定地说，“你要她联系方式干嘛？”
　　“欠她一个人情。”童垣说。
　　“你直接问她不就好了吗，我找找啊。”虽然抱怨了一句，但路野还是回过头，眼神往前扫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他选择放弃，“算了，下午的时候你到我班上找。”
　　“我不要，我不好意思亲自问她。”童垣说。

　　路野当即就不满：“惯的你一身毛病。”
　　黎钦默默拿出手机：“我这里有她□□号，你要加吗？”
　　童垣立即说：“要要要，路嫂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手机。”
　　走后的童垣，没发现因他一句脱口而出的称呼，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路嫂？”黎钦眉眼含笑，温润地对路野说，“原来童垣同学私底下是这么称呼我的。”
　　“你也可以叫我黎嫂嘛！”挽救已经来不及，路野直接撒娇补救。
　　“算了，听着像离骚，寓意不怎么好。”黎钦说。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余虽好修姱以，姱以……诶？纪录片开始播放了，我们一起看吧！”路野坐直身体，目不斜视前方的投影内容。
　　“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黎钦的话从侧边传来。
　　“男朋友你真棒。”路野毫无感情仍旧目不转睛地应了句。
　　黎钦也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很轻，轻到路野觉得居然有点恼羞成怒。还没等他做点什么，来无影去无踪的童垣又出现了。

　　“黎学神我把手机拿来了，你报一下□□号。”童垣压着嗓子小声道。
　　黎钦报了一串十位数的□□号，送走了刚来的童垣。

　　纪录片看了两个多小时，解散后第三节课已经过半了。
　　回到教室，依旧哄哄闹闹，仿佛把礼堂里最初的气氛带回了教室。
　　所幸这剩下的半节课也没老师来，整栋教学楼都闹哄哄的，十五班才没有显得突出。
　　“黎钦，”王明瑞转过来说话，“待会儿晚自习如果要小测验，你给我看看答案呗，不多，就选择题。”
　　“测验的时间不是已经过了吗？”黎钦说。
　　“谁知道呢，晚自习不还有一节生物课嘛！”王明瑞撇嘴说道。
　　“乖宝，也借我抄一下呗！”路野在一旁无聊争宠。
　　“对哦。”王明瑞突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路野，“路哥我抄你的吧，黎钦的命中率太高了，我回回抄回回被发现。”
　　“……哟，您老还知道会被发现啊，那几次我见你一脸的淡定，还以为你的脸皮已经修炼到无人可及的地步了。”对能让王明瑞吃瘪的事，唐雯永远不会迟到。

　　王明瑞心底闪过一个冲动，致使他脱口而出道：“唐雯雯，你做我女朋友吧！”
　　唐雯有一瞬的哑声：“什么？”
　　此刻，已经醒过来的王明瑞急忙在面上装出了一副不得已的表情：“唉，你这张嘴，我怕没人要，就提前把你收了，免得你尴尬。”
　　唐雯顿时气哼哼，睁大眼睛瞪他：“管你屁事，姐姐我十八八十都是一朵娇花。”
　　王明瑞心底一松：“哦。”
　　唐雯狐疑地看着王明瑞，道：“王大嘴，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王明瑞：“你是指，我昨天晚上趁你没在悄悄夸你很漂亮这件事？”
　　唐雯一噎：“……败了败了，心甘情愿。”

　　王明瑞身为八卦大师，灵通的消息名不虚传。哪怕植树错过了，或者看纪录片错过了，却还是没能错过晚自习。
　　当黄治国拿着一沓卷子进入教室的时候，同学们感觉天都塌了。
　　对此，唐雯非常友好地问候王明瑞：“王大嘴，我真诚的建议，要不你改名叫王乌鸦吧！”
　　王明瑞：“天地良心，这次我比谁都委屈，我只是小小的预测了一下。”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路野整体扫了眼，难度不大，及格不成问题。
　　这节课过了大半，前方王明瑞发来贺电。
　　路野接收到这个消息时，直接把做好的卷子往斜前方一递，王明瑞见此，小心的“卧槽”了一句。
　　似乎觉得不够表达他内心的崩溃，他又说了句：“路哥，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要不你下次直接从我脑袋上飞过去？”
　　“如果这是你的要求的话。”路野似笑非笑地说了句。
　　王明瑞做小媳妇受委屈状，拿着卷子转了回去。

　　转回去后，王明瑞很自觉的把卷子放在中间。
　　需要注意的是，是他和唐雯两张拼桌的中间。每次都是他死皮赖脸的要答案，并且还饱受某人言语摧残，结果某人用的时候非常自觉，完全不见损他时的德行。
　　唉，想到这里，王明瑞又是一阵惋惜。
　　要不是……算了。
　　都是自己自愿的事，能怪得了谁呢？
　　暂且就先，痛并快乐着吧！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一响，尽管老师还坐在讲台上，但后排的学生们已经积极地收拾东西了，该清洁书桌的清洁书桌，该拿东西的拿东西。
　　看起来井然有序，一派和谐。
　　“啊，这真是愉快的一天。”走到一楼和二楼的楼梯间，路野突然拉住黎钦感叹地说了句。
　　“干嘛？”被拽住手腕的黎钦问。
　　“我们来个情景还原吧！”路野兴冲冲建议道。
　　“情景……”黎钦不解，“还原？”
　　“嗯，上次我在上面你在下面。”路野说，“这次，咱俩换换？”
　　“也，行吧！”黎钦说。

　　然后黎钦看着路野下去，他们走得时候已经是最后的了，不存在有人打扰。直到路野走到一楼走廊的最底下，站定，并转身，黎钦的一颗心，仿佛得到了安定。
　　他爱的人啊，就在那儿，不曾远去，不曾别离，一切都刚刚好。
　　这熟悉又别扭的一幕，似乎真的能和上学期重叠起来。
　　看见路野满脸笑意，黎钦想起上次，他在那里见到的路哥，路哥脸上的绝望神情和惊喜表情相撞的炸裂感……他想，坚持不懈的表白应该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勇敢的事了。

　　路野这边，他看着黎钦一步步走下来。
　　骨子里似乎有埋藏了很久的东西，隐隐跳动。那种喧嚣，那种奔赴，那种走向他来时从未迟疑过的步伐，一点点碾碎他的面具，填满他的人生。
　　恍惚间，路野看周围的环境，变成一场婚礼，他在这头，爱人在那头，漫步走向彼此……对，走向彼此！
　　路野抬起脚步，奔向黎钦，即使看到黎钦有一瞬间的疑惑，他也未曾犹豫。

　　在还剩三个台阶的地方，俩人相拥。
　　紧紧地抱着，仿佛要把对方揉进骨头里，埋进尘埃里。
　　“乖宝。”路野沙哑又低沉的声音响起。
　　“路哥。”黎钦亦很轻的回应。
　　“我们，”喑哑的声音顿了顿，路野继续道，“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好吗！”
　　“好。”黎钦微微垂眸，看到路野的鞋后跟，是黑色帆布鞋，侧边有一缕胶裂开了，像翘起的小尾巴，他盯着小尾巴的最尖端，再度开口，“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