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望尘莫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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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室从来不是个能令人产生好心情的地方。
黎钦听完医嘱，一直守在路野床边。
……
估摸着快到下午的上课时间，黎钦从路野的兜里掏出手机，给班主任打电话：“黄老师，我是黎钦，路野生病了，我正在校医室照顾他，下午请会儿假。”
“生病了？什么病严重吗？现在好些了吗？”黄治国连发三问。
“过敏，好些了，但还没醒，我不放心，所以想跟你请一个下午的假。”黎钦说。
“一个下午哪成，晚自习你们也不用来了，我到时候给任课老师说一下。”黄治国说。
“……额。”这还真是一个意外，黎钦微愣，没有推辞，“那就谢谢黄老师了。”
挂断电话，黎钦静下心来。
校医室里有点闷，他待了一会儿，又加上天气原因，没多久就抵挡不住阵阵困意。
床是单人的，路野的大高个儿刚刚好，只多了个巴掌大的位置。所以黎钦去了长椅子处，头顺势靠在墙壁上，阖眼补眠。
此时，梦里。
路野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到了过去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那时候，是他第一次吃到西红柿，一道简单的西红柿鸡蛋汤，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晚饭过后，他还可以害怕地拿出英语试卷，上面用红笔明晃晃的写了15分。
路父路母在看到成绩的那一瞬间……
二话不说，就将他关进了卧室里，又关了电闸，美其名曰给他一个惩罚。
当时，路父一脸失望地看着才九岁的他，话里的寒意冻彻心扉：“你跟你那……一样，果然养不熟，他再有本事又如何，生了个英语废材的儿子，你今天就在这里面给我好好反省。”
小路野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锁门，因为听不懂路父的话，一开始他还很好奇，可慢慢的肚子开始疼。
他这才开始害怕。
小小的手掌用力拍门，门外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小路野开始意识模糊，双唇泛着白，额头出了汗，渐渐倒在门边。
直到第二天，路父路母打开门，看到奄奄一息的小路野。
即使送去了医院，可也因为送迟的原因，差点危及生命，所以住了一个礼拜的院。也是在这里，路野才看到，当年被真正掩盖的真相。
原来，不仅因为他逃脱了学习工具的范围。还因为，他是个有瑕疵的孩子，一个因为西红柿过敏而被认为是不完整的孩子。
怪不得，他那次打架之后，流着血的伤口，不仅没有得到关怀，迎接的，反而是更激烈的厌恶。
恐怕，在他们眼里，伤口也是瑕疵。
是比西红柿过敏更严重的瑕疵。
缓缓睁开眼，路野眼角流露出倦色。
多年来的心结，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解开了。
准备坐起身来，右手背突然一疼。
顺着方向看去……
咦？
乖宝宝怎么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没错，路野朝右看去，先看到的是在椅子上睡觉的黎钦，至于自己的手背，早就被忽视了。
他直接下床，罗医生刚好开门进来，手上还残留着水滴，估计刚刚去洗手间了。
看到他后，罗医生随口道：“同学，你醒了啊？”
这一声招呼，让本就浅眠的黎钦醒了过来。
“路哥！”黎钦惊醒地叫了声，从椅子上起来，快速到路野床边蹲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路野顺着黎钦的力道坐下。
黎钦看了眼液体瓶：“还有一点，待会儿就可以回家了！”
路野：“回家？”
“嗯，黄老师批了假，连带晚自习。”黎钦转头朝着罗医生道谢，“谢谢罗医生。”
“没事，这是我身为校医的职责。”罗医生摆摆手回道，“你们俩的感情倒是挺好。”
“那是，乖宝宝不跟我感情好，跟谁感情好。”路野接过这个话茬。
罗医生：“……”
怎么感觉这小子回复得有点奇怪。
随后摇了摇头，肯定是刚才去洗手间抽了根烟，还没从烟雾里醒来。
液体输完，差不多下午四点。
从黄治国那里得来口谕，校门出得畅通无阻。
“干脆去买手机吧！”还没走远，路野建议道。
“你刚好，不宜劳累奔波。”黎钦拒绝。
“又不是走路去，才四点，平时放假也是这个时间。”路野踩线挣扎。
“不行，这件事没得商量。”黎钦态度极其强硬。
“好吧！”路野瞬间妥协。
出租车上，路野回过神，心说我刚刚怎么就同意了？
那一瞬间，显得特别的……妻管严……
记忆再一转，莫名其妙地回到上学期生日聚会的真心话大冒险环节上……
啊啊啊！要抓狂！
然而他内心再如何波澜壮阔，面上仍旧一本正经，一时还叫人看不出端倪。
进了芙蕖小区，偶遇门卫大爷遛狗。
治愈系微笑柴犬。
“爷爷，你什么时候养狗了？”路野招呼道。
“是小野啊，爷爷看你养了只猫，挺有兴趣，就养了一只。”门卫大爷说。
“看猫有兴趣就养狗，爷爷您可真逗！”路野说。
门卫大爷笑了几声，眯着眼睛辨认路野身旁的男生，猜测道：“这是……那个从我这儿要走了你的小猫的那个人吧！”
“爷爷好。”黎钦礼貌打招呼。
“好，好。”门卫大爷眼神扫过二人，“你们这是放学了？”
“嗯，差不多。”路野折中回道，“爷爷您慢遛，我先回去了。”
“注意安全啊！”门卫大爷笑着说。
“你连门卫大爷都能混这么熟，路哥，我看你这张脸不仅男女通吃……”走远后，黎钦说道，“还老少皆宜。”
“少可就免了，我上次还逗哭了一个小孩子。”路野拿手比划到膝盖上一点，“就这么高，看起来三四岁。”
“小孩子能有什么可逗弄的？”黎钦说。
“当然有，他弄的可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路野立即说。
“定——不是，什么东西？”黎钦不确定地问。
“定情信物啊，就是朝朝。”路野说。
“那我忽然能理解了，小孩子喜欢那些猫猫狗狗，手下却没个轻重。”黎钦说。
“这么聪明的嘛？一下就猜到！”路野惊讶道。
“路哥，你在我心里还是很伟岸的。”黎钦说，“不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动手，而且，我要是没猜错，你根本没动手，只是合理的拿回朝朝，对吧！”
“啧，还是你牛逼！”路野朝他竖大拇指。
房间空了一个半月，在此情况下，只住了几晚，多少还是弥留着清冷。
路野招呼黎钦坐下，自己去厨房准备做饭，刚把西红柿拿出来，转身就看到黎钦在眼前：“你怎么来这儿了？”
“来现场观摩路哥的手艺。”黎钦说，“不过，西红柿给你的阴影还不大嘛！居然还要用它？”
“抵不住男朋友喜欢啊，我可以克服的。”路野手一摊非常无奈地说。
黎钦晃了眼厨房空间，还挺大，锅也有两个，转头就跟路野说话：“那我们互相给对方做饭。”
“你会吗？”路野对此表示怀疑。
黎钦诚实地摇头：“不会。”
路野意有所指：“那你……”
黎钦直白道：“我在等你拒绝。”
“……”路野翻了个大白眼儿，“您怎么干脆直接不说！”
“我……”黎钦半天‘我’不出来一句话。
“嗯？你怎么？”路野主动接过他的话头。
“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刚刚只是觉得，你给我做饭，我就得给你做，这样才显得公平，才不会让你觉得你只是付出的那一方。”说到这里，黎钦回忆起昨天晚上路野的状态，缓了一下，继续道，“路哥，我想让你知道，想让你感觉到我的回应，这场感情，不是单方面的。”
“乖宝宝，”路野忽地抓起黎钦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我猜，你这里跟我一样，对不对？”
一语双关，诚且认真。
黎钦认真端详路野，这一刻他想的是，不仅胸腔里的心跳一样，就连看对方时的眼神都一样。
无意识的，他手下微微用力。
“嘶，我操！”
这是路野给他的反馈。
黎钦好似才反应过来，迅速撤回自己那一只逾越的手。
可是……晚了！
“拿走干嘛，摸得挺舒服嘛！”
“还好。”
路野一听，就知道黎钦理解错了，身体前倾，嘴唇落在他耳边，口里吐出的热气绕满整个耳廓：“乖宝宝，我刚刚说的是我，我挺舒服的，都想有点儿生理反应了。”
黎钦脸微红：“……流氓。”
“啧啧，乖宝宝，这话有点不对哦。”路野的话在黎钦耳边继续，“我要是对你流氓不起来，那才叫真正的流氓。”
黎钦继续脸红：“……”
他在这方面，对路野永远望尘莫及。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望尘莫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