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久别重逢（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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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
两道错愕与惊喜互相缠绕下交织的目光，在空气中碰出无形火光。
一个气息平稳，近乎于半死不活；一个微喘着气，周身还残留着旅途的劳累。
这一刻，路野脑子里蹦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反应过来，他脚下生风似的，几步上前，抓起黎钦的手就往烈鸟楼侧边的墙壁处走。
将人带往壁上，一声轻微不明显的碰墙声，伴随着路野倾身而压的行为，右手掌心“啪”的一下落在黎钦脸侧，印在墙上。
嗯，标准的壁咚姿势。
除了二人旗鼓相当的身高有那么一点违和。
这个位置，路灯只能照到一点点，不过对路野来说，已经够了。
够他刚好看见黎钦的脸，因为姿势的原因，慢慢变红，像充了血似的。
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路野慢慢低头，拉进二人间的距离，在一个很近很近、近到稍微动一下就会亲上的位置停下。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一刻来得太突然太令他无措了。
“你喜欢我，不是骗我的吧？”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问出来的，心里想了很多，都说不出口，脑袋一片空白，词库里的话调动不出来，体验着前所未有的匮乏。
而匮乏之下，刚刚那句话，是他挂在嘴边要吐不吐的话。
并没有多在意它背后表达的意思，没话可说，就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忽然，他领悟了奶奶那句话，顺其自然，不要刻意。
“路野。”自从在一起后，黎钦很少叫路野的全名，这会儿路野有点另类的‘受宠若惊’，然后黎钦接着他的话题，带着满脸的喜欢与爱慕，用平述的音色，缓缓道来，“你曾经不是说过，我面对喜欢的隐藏不了，况且我现在根本就没有隐藏对你的喜欢，你怎么就感觉不到了呢？还是说，我表现得不够明显？”
路野的心，乱得毫无章法。
浓烈的爱意，像太多能瞬间喷涌的东西。
比如海浪，比如岩浆，比如面前这个人不顾一切朝他泼过来的热情。
有一道声音，从心底蔓延至全身上下……
低头，
只需要动一小下，
就可以亲上面前这人的嘴巴，
堵住，这个牵着他满腔喜怒哀乐的人。
果真，只动了一小下，就印上去了。
唇下的质感，软软的，热热的，带着疲惫与满足。尽管它一触即离不染情色，也能令二人唇齿间溢出喟叹。
“我喜欢你。”
路野的这句话，连他自己都听得清晰顺耳。
“我也，喜欢你。”
安静的夜里，声音总是被无限放大。
黎钦听到自己的回答，没有端着父母强行塞给他的面具，是自中考以来，第一次毫无芥蒂胸怀坦荡的面对面坦诚。
好在他们互诉衷肠，就出了校门，刚好赶上门卫大叔锁门，这个时候出校的，门卫大叔自动给来人安上高三的身份：“你们两位同学还真是爱学习，卡着点儿出来，新升的高三吧，以后可要注意点，十点半锁门哟。”
路野：“……哦。”
黎钦：“好的，我们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
这场浪漫的初吻，如果再迟点儿，就要以狼狈收尾了。
远离铁校门，路野拽着黎钦的袖子问：“提醒什么啊，难道你以后想留到十点半吗？”
“那我们总不能说，我们不是高三的，刚刚只是久别重逢没忍住亲密。”黎钦说。
“……好像，听起来是有点更不着调的样子。”路野说。
“噗嗤！”黎钦没忍住笑了笑。
“笑什么？”
“太多了，以后我一一述给你听。”
荣升为高二，没有高一的闲暇，没有高三的奔波，一切都刚刚好。
有时候，未来充满想象，凭空发挥也有出其不意。
各自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黎钦直往卫生间走去，快速洗漱，倒头就睡。路野重操旧业，用微信小号发了条朋友圈，照片是偷拍的，黎钦的背影。
文案如下：
今天，初吻，记念，开心。
星期三，天气晴朗。
若不是顾忌着身份，久别重逢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腻歪着。所幸路野和黎钦没有被冲昏头脑，只在校门口约定。
开学季的校园里不仅有黑白相间的校服男女，还有绿色迷彩的新鲜血液。
以下对话来自某新鲜血液。
“卧槽，同学，那两个是谁啊？高三的还是高二的？都好帅啊！”长发女生说。
“不知道，不过你问高三高二干嘛？有区别吗？”短发女生说。
“当然有，高二的我还可以追一追，高三的就太远了，只有一年。”
“只有一年！你还想校服到婚纱吗？想那么远？”
“倒也是，想追，两个都想。”
“渣女。”
“哎哟，什么渣不渣女的，我们才刚认识就绝交，多不好啊！”
“是不好，我只是挺佩服你，进Z中都是来好好学习的，像谈恋爱这些，我想都不敢想。”
“唉，自古有红颜祸水，没想到找了个男朋友，居然是男颜祸水。”路野叹息道。
“她没有特指。”黎钦非常冤枉。
“管她有没有特指。”路野头往黎钦那边靠了一点，“反正，她们所觊觎的两个人，抱团了，内部消化。”
“你知道还说刚刚那话？”黎钦顺势而偏。
“正式上任第二天，总得做点什么，像什么提前履行义务啊，机会就这样来了。”路野小声说。
“什么义务？”黎钦问，“怎么就成了正式上任第二天？”
“你不觉得我们之前特别像网恋？现在是奔现第二天。”路野说，“义务，当然是吃醋的义务。”
“你的话一点都不酸，反而很高兴。”黎钦微挑俊眉。
“那是，我走个过场。”路野说得眉飞色舞，“对了，你什么时候去买手机？”
“哦，你不提我都忘了，周五吧。”黎钦说，“刚好把全全带来。”
周三的早读是语文。
当然，今天的早读用来发新书。
昨天座位大换血，先到先得，几乎没有人和上学期一样。
路野和黎钦到教室，讲台上已经有一大摞的书，语数外理化生，理科生标配。
黄治国来了，书已经差不多快发完了。他等了一会儿，见发书的同学都回归原位后，才开口道：“这学期一共十七本书，大家数一下自己桌子上的够不够。”
安静变热闹就这一瞬间。
半分钟后，没有人缺书。
“都齐了我就先走了，第一节课是……”黄治国眼神往手里拿的课表单上看了一眼，“英语课，班长待会儿把这张课表贴在前门靠内墙的地方。”
老班一走，十五班的氛围用早上赶集的菜市场形容也不夸张。
黎钦的前桌没变，路野的前桌变了，是个女生，叫唐雯。
“路哥，你上学期英语怎么考了那么高？”唐雯转过来问道。
“认真写。”路野正跟黎钦说话，随便回了一句。
“不是吧！”唐雯哭丧着脸，“我每次都可认真了，老天待我不公。”
“上课看小说，如果还能考150，那我可能要怀疑老天不仅不公，还偏心。”王明瑞在一旁嘴欠道。
“喂，王大嘴，怎么跟女神说话的？”唐雯不满道。
“女神？你？”王明瑞嗤笑，“哥哥我眼睛好着呢！”
“屁的哥哥，比我还小两个月，姐姐打的你满地找牙。”唐雯用她那小小拳头示威。
唐雯的前桌是王芸儿，她听到唐雯这一番女汉子气息暴露无遗的话，转过身来提醒道：“雯雯，你忘了你来个大早抢这个座位是干嘛的了吗？”
“没忘，主要是某大嘴同学太欠了。”唐雯好歹拾回一点淑女气质，睥睨了王明瑞一眼。
王明瑞：“……”
好男不跟女斗。
君子动口不动手。
这么一想，感觉气消了很多！
前两排暗潮汹涌，后一排暗度陈仓。
两条线划得泾渭分明。
“乖宝宝，中午吃什么？”路野在桌子下抓着黎钦的手。
“这才下早读，午饭这个话题是不是飘得有点远？”黎钦任他去，没有挣脱。
“好吧，你想不想知道我英语为什么考那么高？”路野说。
“你有这方面的天赋。”黎钦稍稍犹豫了一下，说道。
“唉，没意思，我的骄傲学神一点就破，都找不到炫耀的资本了。”路野食指扣了扣某人的手心。
“你就是炫耀本身，是我一辈子的资本。”黎钦被这么一刺激，有些话没经过大脑就说出来了。
“大庭广众的……”路野把头低到接近于桌面，顺带着把黎钦往下扯，凑到他跟前，压着嗓子道，“你是想官宣吗？”
“也没说必须要隐瞒。”黎钦跟着音量放小。
“你……”路野抬眸扫了眼教室整体，回过头来说道，“不怕？”
“怕就根本不会在一起，路哥，你不用太顾忌我的感受，不管面对什么，我都已经做好接受的准备了。”黎钦主动反握住桌下隐匿的小动作。
有句话他没说。
……
因为有你，因为是你，我的准备百分之百。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久别重逢（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