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和学神有一腿》千庚福辰

42、野钦cp回忆录（一）

　　总成绩出来后，黄治国专门看了路野的，目光停留在英语的爆红150，思考几秒，他给路母打了通电话。
　　“你好，我是你儿子的班主任，他考试得了满分，您也没兴趣吗？”吸取上次教训，他暂时没提‘路野’这两个字。
　　路母开始一懵，心想：路志远的班主任不是女的吗？什么时候换班主任了？
　　但满分这个词往往带来效益最大化，比如路母此时的态度：“哈哈哈，麻烦老师了，路志远的成绩我早就知道了，您也发在微信群里了，不用专门跟我说一声。”

　　微信群？他们班有微信群吗？这个问题得不到解答，黄治国只好转向另一个，语气略微迟疑：“……志、志远是他的小名吗？”
　　路母一时没反应，这新班主任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哈哈’笑了两声，她接着说：“也可以这么说，其实老师不用太夸奖他的，他还小。”
　　黄治国表示理解，孩子无论多大，在父母眼里永远都是孩子。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路野的母亲居然没有像上次那样，接下来他说得就有点随心所欲了：“是这样的，路野英语考了……”
　　“你说谁？”那边直接用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
　　黄治国试探：“路野？”
　　回应他的，是“啪”的一声被挂断的电话。
　　黄治国：“……”
　　最后想了想，发了条短信到路母手机上。

　　路野回到家，刚进房门，便敏锐地察觉到家里氛围不对，屋里有人。
　　猫着脚步走进去，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人，女的看见他，张嘴就是一顿嘲讽：“哟，长本事了，卧室的门居然换了指纹锁。”
　　“您二位今儿是有什么国家大事，居然同时屈尊到我这小小地方。”路野回讽道。
　　路父没理他的耍花枪：“听说你十七岁了，按照我们老家的习俗，叫‘吃十八岁的饭了’，过来就是招呼你一声，成年后，你有的，就只是这栋房子，其他的，想都别想。”
　　路野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今，你也十八岁了，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路父接着说，“我不是你亲生父亲，你妈也不是你亲妈，你还不到一岁，就被你亲爸亲妈托付给我们，我们养你到现在，够意思了，这个房子，就当是最后的仁慈。”
　　路野找了张椅子坐下，顺带着跷起了二郎腿，观看这场现场直播的八点档肥皂剧，最后见他们没说话了，毫不在意又津津乐道般对这场戏做出评价：“然后呢？我亲爸亲妈是谁？”

　　听见路野提起他亲爸亲妈，路父眼里闪过不屑：“这个事，问你乡下的奶奶，那样的人，我提起他都觉得恶心。”
　　路野：“呵，被你们恶心的人，我肯定会喜欢，并且喜欢得不得了。”
　　路母怒目圆睁：“你……”
　　“行了，你还跟他见识，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们的没教养劣性还真是一脉相传。”路父神色不耐地拉住路母。

　　送走不速之客，路野身上的刺被尽数卸下，整个人无力地斜躺在椅子上。
　　裤兜里突然一阵“嗡嗡”声，路野将手机拿出来看，微信发件人显示的是“乖宝宝”，内容被隐藏。他解锁点进去，头像右上角有一个未读消息的红色小“1”。
　　视线往下挪，不用点进去就可以看完消息内容。
　　-恭喜，英语满分！

　　啧，这么官方、这么冷淡啊！
　　路野直接关掉电源键。
　　闭上眼睛养养神，好消化刚得知的惊天大消息。

　　第二天，路野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东西，去找乡下的奶奶。
　　颠簸了四个小时的路程，下车的那一瞬间，路野顿觉全身舒畅，仿佛得到解脱。
　　拖着行李箱又走了半个小时，才到奶奶家门口。
　　这个时候下午三点多了，外出的奶奶还没回家。

　　路家奶奶不是个闲的，死活不到城里住就算了，自个儿还喜欢捣腾地里的蔬菜庄稼之类的。这不，七月份了，今儿又去忙活着种冬瓜甜菜等夏季解暑凉品。
　　下午太阳落山后，老当益壮的路奶奶扛着把锄头晃晃悠悠往家走，还在前院门口就看到坪坝里坐着自家乖孙儿，顿时笑得慈祥：“小野，来看奶奶了？”
　　路野当然没听见，他此时正戴着耳机听音乐，躺在一个可以容纳他大半个身体的竹椅上，晃悠悠的自在极了。
　　路奶奶还以为是自己嗓门儿小了，自家乖孙没听见，又加大了音量：“小野，奶奶这样说话能听见吗？”
　　事实注定听着音乐的路野完全给不出任何行为反应，路奶奶一下子就疑惑了，加快脚下的速度，走到路野身旁去。

　　嘿！
　　这一看不得了，她家乖孙怎么在外面就睡着了，而且这耳朵里塞的是什么玩意儿，睡觉堵着耳朵可不好。
　　路奶奶搓了两下手，自认为将地里的泥土抖落干净了，才伸手取掉路野耳朵里黑漆漆的东西，又回屋拿了件小薄毯给他盖上。
　　自家乖孙来了，可不能像平常那样。路奶奶取出冰箱里前不久托人到镇上买的五花肉，时间太短，只好用热水化冻。
　　又从后院里摘了几个茄子，她家乖孙最喜欢她做的凉拌茄子了。

　　这场觉睡得很憋屈，身体完全得不到伸张，不过促使路野醒来的，不是浑身酸痛的四肢，而是飘香醉人的凉拌茄子。
　　几乎是“凉拌茄子”四个字刚落下，路野就睁开眼睛，眼珠往身下一扫，身上这条印花毯子透露出一股浓郁的时代气息。
　　脑子里做出判断，奶奶回来了？
　　坐起身来，留个几秒回神。太阳下班了，乡下自带凉气，倒也没那么热。
　　起身把毯子搭在椅背上，取出兜里的手机关掉音乐，这才抬步往厨房里走。

　　路奶奶正在做最后一个拿锅铲盛菜的动作，听到门口的动静，分了一点视线看去，随口就招呼道：“醒了啊，奶奶就知道你闻着味儿能飘来。”
　　路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也是奶奶的凉拌茄子太香了，我就是腿断了，爬都要爬过来。”
　　“瞎说什么呢！”路奶奶笑骂了一句，嘱咐道，“快去洗把脸精神一下，我这马上就好了。”
　　路野敬了个礼：“好嘞！”

　　后院分了两半，一边是日常的蔬菜瓜果，一边是一口小水井，水井旁有一个人工冲凉地，夏季必备圣地。
　　扭转开关，水龙头被放出一股蓬勃的水柱，路野用掌心捧着，接到一定量时直接往脸上泼。重复来了两次，才歇下。
　　回到前院，树荫下的石桌上已经摆了三道菜，最明显的当属凉拌茄子。

　　“精神了吧？”路奶奶看见他后问道。
　　“精神了，仿佛连灵魂都得到了洗涤。”路野说。
　　“洗什么地，洗个脸咋还说起胡话了。”时代差导致路奶奶接不上路野的茬。
　　路野挑了挑眉，没纠正。

　　路奶奶一筷子打偏路野伸向凉拌茄子的筷子，提示道：“别光顾着茄子啊，这还有肉呢！”
　　路野的筷子顺着路奶奶打偏的方向，挑起一块肉，就着白米饭一口闷。

　　黎钦第n+1次打开微信，有关路野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昨天发的祝贺语上，他的躺尸列表，又多了一人。
　　已经过了一个月，他留给路野的适应时间，到了。
　　在心里做第无数次建设，深呼吸，翻开通讯录，L字母开头的某路姓男人还没翻到，屏幕上突然显示来电，他给的备注是“妈”。
　　“喂，妈。”
　　好半天，那边安安静静，正当黎钦再度说话时，电话被挂了。
　　黎钦疑惑不已，他妈打电话过来一句话没说就挂了，什么意思？难道是不小心碰上的？

　　反观黎父黎母这边，用剑拔虏张形容也不过分。
　　黎父艰涩地开口：“你什么都不说，钦钦会觉得奇怪的。”
　　黎母尽量放松语气：“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刚刚那通电话本来就很冲动。”

　　“会不会，弄错了？”黎母抱着一分侥幸。
　　其实，黎母骨子里的血缘亲疏是很淡薄的，不然也不会在三十出头就找代孕。
　　就像黎钦曾经说过的，黎父黎母是通过相亲的时候认识的，拿着对方的资料，被高智商结合会有优秀基因吸引。
　　像这样强硬结合的感情，注定得不到长久，夫妻二人对黎钦所倾注的心血，远超出他们本身的婚姻关系。
　　当初黎钦出生时，他们还想过要二胎，二胎跟黎母姓。
　　结果检查出黎父的精子成活率不高，试管婴儿失败了三次，后来他们放弃了。
　　于是，夫妻俩把所有的期望与心血全都加在黎钦一个人身上，包括让他学习社交礼仪，包括给他制定一套奖惩制度。
　　他们对黎钦的态度，更像是没有感情的继承人。
　　平时的关心，每周的一通电话，也像是被设定的一套程序。

　　“亲子鉴定也会出错吗？”看黎母那副难以接受现实的模样，黎父不由得向她发射眼神刀子。
　　“那你说说该怎么办？”黎母也赌气道。
　　黎父一时无言。
　　这事，说来也荒唐。
　　他们互相勉强对方，为了能给黎钦一个好的家庭环境，他们从来不会当着黎钦的面吵架。直到黎钦长大了，有次居然看出了破绽，他俩在这件事上一拍即合。
　　那时黎钦中考结束，迎接他的是人生第一次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