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不掰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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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谈话还算愉快，少年人嘛，一般情况下哪有那么多仇可记。
原来婷婷就是童垣上次查到的夺妻之恨中的“妻”，那次的无妄之灾，路野下意识把视线集中在他仍旧裹着石膏的右臂上。
右臂本身已经好多了，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拆掉石膏……出于敌对心理，路野看了眼对面的领头男生，他额角现在还贴着一块创可贴，右腿踩地时完全不敢用力。
这么一对比，路野身体无比舒畅，拍了拍他的肩膀，迈步离开了。
领头男生等路野走远后，立即掏出手机给婷婷打电话：“喂，婷婷啊，我道歉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路哥的手好些了吗？”电话那头的婷婷问道。
“好多了吧，但还是吊着石膏。”领头男生认真回道。
“这次我就原谅你了。”婷婷满意点头，神情闪过不屑，却也没再拿乔。
到了下午五六点，城里河边的水才慢慢退潮。昨天一个晚上就涨了十几厘米，可见其恐怖程度。
这不，无聊的看起了新闻的黎钦，在电视上再度窥见。
本市乃至本省很多地方的庄稼都被淹了，河边的柳树枝条齐唰唰地偏向同一个方向，像新生入学军训似的，动作整齐规划。
估计到了九月份，农民伯伯的收成会受到影响。
新闻接近尾声，黎父的电话打来了。
“喂，爸！”黎钦平淡接起。
“钦钦，爸爸给你说的事还记得吗？”黎父端着一派和蔼的声音。
“记得，明天给堂哥买份礼物，他毕业了。”黎钦没有感情地应道。
“嗯，记得就好，这周我和你妈就不回去了，还有啊，一定千万要记得吃饭，这可是大事！”黎父接着说。
“你和我妈……”黎钦来不及说完，黎父那边就挂了。
盯着手机出神，几秒后，微信转账的声音让他回神。看着1后面的三个零，黎钦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自己仿佛是他们资助的贫困生，微信上最多的就是金钱交易，一串维系着将破未破的亲子关系的数字。
“呵呵！”黎钦自嘲地笑了两声。
当初找代孕的是他们，现在这样的局面，本该做好准备去承受，凭什么所有的孤楚，要留给他。
呆坐了一小会儿，像是想通什么，黎钦起身，出了门。
刚出走廊的那一瞬间，一股属于夜间的冷风仿佛醍醐灌顶般，浇灭了一点冲动。
然而几秒后，他又抬起步子，目的明确动作迅速。在小区的超市里买了一瓶白酒，小瓶的那种，比巴掌大一点。
收银台结完账，没做停留地回了家。
进楼，按电梯上行键，再按自己要到的楼层数。不一会儿，“叮咚”一声响，电梯停了，门亦开了。
进屋后随手把门带上，又走回自己卧室。靠在床边，坐在地上，姿势准备就绪，打开瓶盖，黎钦毫无节制的闷了一大口。
这一大口下去，小半就没了，火辣辣的感觉贯穿整个口腔。
理智在燃烧的边缘崩溃，片刻后，黎钦睁开眼睛时，眼神开始变得迷茫。
黎钦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联系人，找到字母L开头的，再点击某个人的名字，页面立马转换。
等了十几秒，那边才接通，黎钦委屈极了：“路哥，你怎么才接电话？”
路野愣了好一会儿，表情保持着惊愕。
路、路哥！
而且这语气，不像黎钦的平时作风。
几下后，他得出判断：“喝酒了？”
“喝了，不过只有一点点。”黎钦乖巧地点点头，幅度还不小，又做了个拇指抵在小指指腹上的动作给自己看。
路野看不见这一幕，也能无奈扶额。
得，像黎钦这样的一杯倒、沾酒醉，一点点和很多没有区别。
“为什么喝酒？”路野问。
“不开心。”黎钦微微嘟起嘴巴，整个人闷闷不乐，耷拉着脑袋。
“为什么不开心？”路野耐心又问。
“不知道。”黎钦丧着脸，伴随着委屈的音色，他忘了自己为什么不开心，这样就得不到安慰了。
路野叹息，刚想主动解围，那头黎钦惊喜般的声音传来：“路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路野贴心地闭嘴，做个安静的倾听者，听着电话那头的沉稳男声。
“从前有一对男女，他们是相亲的时候遇见的，当时，他们看重的是对方的高智商与优秀基因。他们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下一代，女的不想忍受生子之痛，就找了个二十来岁的女孩代孕。”
“然后一朝分娩，女孩的任务完成，出于舐犊之情，女孩偶尔会悄悄来看她那个名义上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后来，后来可能是老天爷觉得她太贪心了，一次车祸意外，她死在了那个所谓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的面前。”
“红色的鲜血糊了一地，那天的她，穿着白裙子，正直青春好年华。可小男孩眼里的她，白色已经不是单纯的白色，它被鲜血染成红色，像一身红裙。”
等了半天，那边没有声音，路野正想说话，黎钦又抢在他前面开口了：“路哥，那个小男孩就是我，她明明已经不在了，可我还是会偶尔看见她。”
听完黎钦的故事，路野心里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情感，名为心疼。
蓦地，他想起了之前有次提到鬼屋，黎钦脸色刷得一下变白了。
原来这其中，还有很多令人心酸的隐情与过往。
“乖宝宝，你现在在哪儿？”路野忍过心里泛滥成灾的共情，语气异常温柔。
“我在……卧室里啊。”黎钦眼睛扫了眼周围，认真回答。
“卧室啊！”路野语态轻松，嘱咐道，“那你现在先到床上躺下好吗？”
“好。”黎钦手掌撑地站起来，转身后掀开被子，坐在床沿，两条腿依次抬到床上去，慢吞吞地挪向床中，上半身规矩安分地躺下，说道，“我已经躺到床上了。”
“嗯，待会儿等我把电话挂了，你就把手机放在一旁，再闭上眼睛睡觉好吗？”路野满意般继续说。
“一旁是哪儿？”黎钦把手机拿离耳边，盯着它问道。
“随便哪儿，枕头下面床头柜都可以。”路野的耐心是前所未有的持久。
“那到底是枕头下面还是床头柜呢？”面临选择，黎钦有点小烦恼，想不通嘟囔了一句，“要不掰成两半……”
下定决心后他四下看了眼，这一看，问题又来了，极其郁闷道：“枕头有两个，床头柜也有两个，这样的话要掰成四半才可以，可是手机本来就不大，掰成四半就更小了。万一我找不到就凑不齐了，凑不齐就装不回去，装不回去就没法给路哥打电话了。”
想到此，他用一副小心翼翼的商量语气同路野探讨：“路哥，四半太小了，我不想掰手机。”
根本没机会开口并默默听完全程的路野：“……”
嘴角狠狠抽搐，怪他，没跟黎钦讲清楚。
不过他还是很佩服黎钦的逻辑，从“把手机放下”发展到“把手机掰断”的这一过程很是牛逼。
“那你就不放下，直接闭上眼睛睡觉。”路野告诉他。
“不掰手机了吗？”黎钦拧起眉，纠结道。
路野：“……”谁说要掰手机了？
他微微阖眼，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洗脑，黎钦现在醉着酒，计较认真的话就输了。
再度睁眼时，他又续满了极大的耐心：“不掰手机，直接闭眼睡觉。”
“好！”黎钦瞬间扬起笑意，单单一个字也能听出其好心情。
那边好一阵时间没说话，路野压着嗓子轻声试探道：“黎钦，你睡了吗？”
黎钦耳朵微动，眼睛仍旧闭着，诚实作答：“我睡了，眼睛一直没睁开呢！”
路野：“……”
讲真，这一副求夸奖的语气，他有点崩溃。
“很好，你就一直保持这样，别睁开眼睛，心里也不要想事情。”他紧抿唇瓣，下一刻想到一个可能，又道，“如果这样还是很精神，那你就在心里数星星或者数……”
尽管路野的‘羊’字非常及时得没说出口，可黎钦已经听到一点苗头，他紧着追问：“或者数什么？”
“或者数星星。”路野咬紧牙关。
差点又给黎钦来个选择，路野心里一惊一乍，最后的收住是一场及时雨。
“这样啊，那我开始数了……”
随着最后一个“了”字落下，黎钦那边彻底没了声音。路野也不敢再出声，更不想去纠正明明他一开始说的是“很精神才数星星”，结果黎钦却把数星星当成正式任务。
于是，就这样熬着。
不知过了多久，路野渐渐来了睡意。最后的潜意识里，他默默想着，方才的自己真的是格外有耐心呢！
都不像自己了。
说得过去的解释，可能，他把未来的温柔都透支了吧！
怪不得，他现在好累，好想睡。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不掰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