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养实验兔》斎子焉

41、（2）故作深沉

　　希雅赤膊穿实验袍的形象，在很多人看来恐怕都只能算衣冠不整。可是看在某一个人眼里，就不是那个意思了XD。

　　狄已经是小兔子的“导师”，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两年都将在同一个实验室里度过。希雅很称职，“助理书记员”的工作做得尽心尽力，无时不刻贴在狄身边，将实验的各类数据和资料记录下来。

　　基本上，狄只要一转身，一扭头，乃至一抬眼，都能看到小兔子全神贯注的眼神。
　　而在那全身贯注的眼神之外……

　　白皙纤瘦的胸膛从实验袍宽大的领口里露出来，锁骨和颈部的线条美好得引人犯罪，更加过分的是，由于小兔子经常趴在设备边上看数值，于是从实验袍领口中露出的，还有那娇小粉红的……

　　狄头一次看到时，忙不迭地去捂鼻子，险些把试管打翻。

　　狄猩猩再想到希雅身上穿的是他的旧衣服，那娇小粉红的东西不停地在实验袍粗糙的布料上磨蹭……

　　磨蹭……

　　磨蹭……

　　磨~磨~磨……

　　蹭~蹭~蹭……

　　啊~~~~~~

　　狄很自觉地冲去了厕所。

　　这样子过了一周后，希雅觉得狄最近是不是……

　　便秘了呢？

　　看他每次在厕所待的时间，恐怕还便秘得很严重！于是小兔子在饮食上动脑筋，尽量做一些能够帮助消化和排便的食物。

　　狄猩猩当然没有便秘，因为真相永远只有一个XD。所以当周末来临，他就赶紧带着小兔子来到了德尔的宿舍，有冰山德尔在的话，事态总不至于发展得太严重。

　　德尔的宿舍就在狄的宿舍边上，中间隔着一排小枫树。

　　他们到的时候，德尔正在用清水擦洗蛹壳。

　　其实，这几年蛹壳的状态一直很稳定，除了颜色变浅，并没有其他异常。狄也不止一次说过，蛹壳作为保存物品的结界是很牢靠的，仓库里那些标本等等被蛹壳封印后，从来都不用清理打扫。但是德尔仍旧每隔几天就将蛹壳擦拭一次，乐此不疲。

　　天气冷，他会给蛹壳盖被子，而天气热，比如现在这种季节，德尔就会为蛹壳“洗澡”。

　　这么多年下来，狄和希雅对他伺候蛹壳的态度早就见怪不怪，他没打招呼也不见怪，自顾自地进屋了。

　　希雅自然是直奔厨房，狄则是跑去了德尔的实验室。

　　对于热衷实验的研究员们来说，除了互相攀比实验技巧和获得成果的难度，其次，就是攀比谁的实验室更华丽，谁的设备和药品更新更齐全了。

　　小兔子和德尔的资历还浅，暂时还没有沾染到这个习惯，狄却忍不住在德尔的实验室门口探了探头。

　　由于宿舍本身等级的问题，德尔的实验室和狄的比起来只小不大，但是设备上，比狄多了几件新仪器。

　　狄猩猩只扫视一眼，就发现了那两台崭新的合晶仪器，咕哝着缩回头。

　　“小子，你是不是真的和埃尔维斯有一腿啊？”狄非常不满。

　　德尔已经擦好蛹壳，听到这句话，居然没有生气，反而抬头给了狄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你觉得呢？”

　　狄猩猩抖了一下：“说说……说说而已……”

　　德尔看到他从自己的实验室里走出来，也猜到狄一定看见了那两套绝非初级研究员可以拥有的合晶仪器，拍了拍狄猩猩的肩膀说：“其实，我和你是一样的。”

　　狄莫名：“什么一样？”

　　德尔抬了抬眼皮，斜眼瞄到希雅从厨房里端着菜走出来，只扔下一句：“都是他的棋子。”

　　狄还想继续问时，小兔子欢快的声音传来：“今天泡的是新茶叶，快来试试怎么样！”

　　两人的谈话便无疾而终。

　　狄从来不在希雅面前表露心事，所以一扭头，仍旧是平日里那张嘻嘻哈哈的脸。

　　成为同事的便利之一就是住得近了，不用赶在树梯消失之前吃饭，而且最妙的是，希雅和德尔都满二十岁了，可以喝酒了……

　　小兔子一看到桌上的酒瓶，脸色就先泛青。他还记得第一次被狄灌酒时的那种悲壮和惨烈= =。

　　狄猩猩则兴奋非常：“你们终于能合法地喝酒了！”

　　实际上他从小兔子和德尔在法律上满二十岁那天（因为是学校给改的，所以两人都不承认那天是生日）就想要拐他们喝酒。

　　二十八岁的狄很不幸地在六年前失去了唯一一个可以陪他喝酒的朋友。呃……虽然兰斯的酒量实在很小，但总好过一个人孤独地喝闷酒。

　　现在终于等到两个小子都长大，狄顿时扬眉吐气。

　　酒是吉吉镇里买的烈酒，小兔子光闻着都觉得要醉了。而更悲哀的是，他明明不想喝酒，却还亲手准备了整整三盘子的下酒菜和点心。

　　“敬路德凯恩上院研究分院的明日之星，干杯！”

　　晶莹的玻璃杯叮叮当当地互相碰了碰，三个人同时仰头一干而尽。

　　德尔喝酒的经历少之又少，也是头一次喝这么烈的酒，尽管努力忍住嘴里和喉咙中的灼烧感，还是轻轻咳了两声。

　　小兔子就惨多了，两口酒下肚，眼眶立刻就红了，受不了酒的烈性，张开嘴拼命吸气。

　　狄笑眯眯地给三个空杯斟上酒，说：“不会喝烈酒的男人不是真男人，习惯就好了。”

　　希雅抹了抹被酒呛出来的眼泪，琢磨着怎么把接下来的酒偷偷倒掉。

　　接着，狄一仰头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酒，抬头看着天花板：“一转眼你们都二十岁了……我老了……”

　　刚刚迈入“青年”行列的两人不由地一愣。

　　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过四年，等兰斯从蛹壳里出来，看到我一定会吓一跳。”

　　德尔将酒杯举起，凑到狄的杯子边上，“当”地碰了下：“放心吧，就算你老得比我们快，但是本着祸害遗千年的真理，你一定比我们晚死。”

　　“= =……”狄挣扎着要不要把这杯喝下去。

　　小兔子已经豪气万千地一拍桌子：“干杯！”然后咕咚咕咚地像喝咳嗽药水那样把酒咽了下去。

　　狄难得打算深沉一把，伤感一回……五分钟后，就被喝醉的兔子搅得乱七八糟。

　　希雅两颊通红，额头上的汗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狄看他坐在凳子上一会儿歪到东，一会儿歪到西，一会儿“咚”地撞在桌上，一会儿又咯咯笑着把头抬起来……看得是胆战心惊。

　　德尔好一点，还处在微醺的状态，不至于醉倒。

　　“希雅……希雅？小兔子？”狄拍拍兔子的脸蛋，“起来，我们回家。”虽然原计划要玩个通宵，但是现在这样只能先把兔子弄回家了。

　　德尔的宿舍只有两张床，一张他自己睡，一张放蛹壳，所以也没挽留他们，坐在一旁用手搓脸醒酒。

　　“希雅，乖，走了。”狄把手穿过希雅腋下，企图扶他站起来。

　　“煮鸭子……放香料……更好吃……”小兔子嘟了嘟嘴，倒像是真的有什么美食放在面前，要张嘴去吃。

　　粉红色的水润的唇，近在咫尺，只要稍一低头……

　　狄用力抬起头，看到德尔在沙发上要睡不睡的样子，说道：“我们先走了，晚安。”

　　德尔咕哝了句晚安，就站起来往楼上走。

　　天啊……

　　狄把兔子打横抱起，慢慢踱回家。

　　差一点……差一点就……

　　直到把希雅放上床，他都没敢再看兔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