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Organization》潇湘雨

3、Chapter 2 再

　　再一次回日本是一年以后。十四岁。一个月后我将是硕士，快的话等到我十六岁的时候我就博士毕业，可以正式开始组织的工作了。后来也确实如此。
　　也是那年起，我结识了Generic，他那年刚被组织从福利院接来抚养。我们是在公园相遇的。那个时候他还不叫Generic，我也还不是Sherry，都还只是不到十五岁的青春期大孩子。但三、四年后我们在科研部可以算得上平分秋色，我唯一胜过他的地方是我比他大一岁。
　　那年他十三岁。Madeira因为有任务所以出去了，我也就乘此机会出去走走。
　　闲走到公园时，我看见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在看书的男孩，那就是Generic。然后有一个男孩子偷偷摸摸的走到长椅后面，狠狠地把他推了下去。
　　他摔下来，我都听见地面震动的声音了，一定摔得很痛。
　　我想我得去帮他，至少当时我是这么想的，毕竟那时候我只有十四岁，还没有经历后面那么多的事故。
　　我在美国念书的时候也经常被同学欺负，我长着茶红色的头发面容却更为接近东方人的长相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那些男孩子们拧我的胳膊、掀我的裙子、拿着沉甸甸的课本砸我、用笔头戳我的皮肤，一天一个花样的折磨我，还扯着我的头发说我是带着假发的卑贱的亚洲人，种族歧视尤其恶劣。组织派人处理过很多次也无济于事。然而以上还算是小打小闹，终于在我八岁的一天，一个叫亨里克的男孩将满满的一瓶墨水趁我不注意倒进了我的水瓶里，闹得我不得不去医院洗胃，组织照样派人解决，我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反正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亨里克，其他人也再也没有冒犯过我。不过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杀了亨里克，因为没有这么小题大做的必要。
　　我对当时的Generic抱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所以我冒着被那个推他的男孩嘲笑甚至挨揍的风险去扶了他。
　　将手伸给他的那一刻他抬起头来，我看见了他眼角刚刚冒出的泪珠。
　　他居然在哭！
　　当时我还不了解他，只当他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岁数的、被身边的同龄人欺负的男孩子而已，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懦弱。我比他更小的时候被那些男生欺负得更厉害我也不曾哭过。
　　其实他可以自己站起来的，我看得出来，但他还是抓住了我的手，然后小声的说了：“谢谢。”
　　我去看推他下来的那个罪魁祸首，正咧着嘴得意洋洋的笑着。也不知道我当时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反正最后那个男孩被我赶跑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救了Generic。那时候我还是宫野志保。
　　我捧着热巧克力，这是Generic作为感谢我救了他的报答，热腾腾的气体氤氲在空气中。
　　热巧克力，还加了掼奶油和棉花糖。他给我点了和他一样的。没有想到一个十三四岁的男生居然会喜欢喝这么甜腻的东西。
　　“你不喜欢吗？”Generic说。
　　“太甜了。”我说。
　　我还是更喜欢咖啡。我是在十三岁的时候逐渐喜欢上喝咖啡的，但便利店里的咖啡总是太甜，所以我专门订购了一批咖啡豆，亲手磨来喝。在我博士毕业正式开始组织的工作后，我将磨好的咖啡和白糖分别装进两个干净的广口瓶里，放在实验室，想喝的时候就喝。但到了后期我却像是引起了免疫力一样，麻木了，哪怕喝得再多也无法保证绝对的清醒。后来继续喝的原因除了喜欢以外，是为了在别人眼中显得很成熟。
　　假装自己很成熟。
　　“你难道不觉得喝这个很有秋天的感觉吗？”Generic笑嘻嘻的说。
　　我坐到他旁边，喝了一口巧克力，拿着小勺子舀起被泡软得粘稠的棉花糖。真的不是一般话的甜。
　　我先是问了他的名字（虽然我已经不记得他的本名了），然后顺着知道了他被组织收养进来的事情。
　　“你是初中生吧。”我一边说，一边晃动着自己的脚。
　　“才不，我马上就是硕士了！”他似乎挺沾沾自喜的。
　　这引起了我的兴趣，一个和我差不多岁数的男孩子，并且和我一个学历。
　　“再次感谢你救了我，山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对我了。”
　　“谁？”
　　“山本。哦，就是刚刚退我的那个家伙。”
　　“你还哭了，有那么委屈吗？”
　　他“哎”了一声，然后：“积攒出来的，因为之前他还带了一大帮人来直接打我，还用脚用力的踢我的肚子。”
　　“你不找你的监护人处理吗？”
　　“没有用，我的监护人平时都有任务，基本没什么时间管我。我听说组织里的大多数收养孤儿的监护人都是如此。”
　　我听了他的话，忽然觉得我真是太幸福了，至少我过去在美国被欺负的时候Madeira没有不管不顾，甚至很爱我，也常常关照我姐姐。当然我知道这很大程度上和我已经过世了的父母有关。
　　Generic接过我已经喝完了饮料的纸杯子，和他的叠在一起，朝五米开外的一个铁质的网状垃圾桶抛去。一发即中。
　　我该走了，否则Madeira会担心的。
　　“你明天还会来吗？”Generic说。眼神中满是期许。
　　“我想可以，下午两点。不过后天我就要回美国了。”
　　“哦。没事，我的监护人最近在争取让我去美国生造的名额，到时候我就可以天天见到你了。你叫什么来着？”
　　“宫野志保。”

　　我回去后向Madeira说起了Generic的事情，她果然见我不在家很着急，正打算出去找我。
　　“我知道他，那个男孩是外交部最近从福利院找来的，Boss把他分配给了Trappist（特拉普）照看。和你一样被组织看，重意图培养成将来的科研人员。” Madeira说，“他入选美国留学名额的可能性很大，这样一来我就不怕到时候你回美国后没人陪你了。”
　　没人陪我？
　　我：“什么意思？你不陪我回去吗？”
　　Madeira：“总干部之间换人管理组织分布的地区是在常见不过的事情了吧？你也长大了，不需要我时时刻刻看着。我就留在日本，在你博士毕业以前Gin会照看你的。”
　　我听到Gin这个代号的时候不禁被吓了个半死。Madeira是在开玩笑吗？！
　　“怎么了？”Madeira看着我的表情一脸坏笑的说道，“难道你怕Gin是个萝莉控？”
　　“Madeira！”我直接喊了出来，她说的这是些什么话啊？！

作者有话说

　　Trappist：特拉普啤酒。作为比利时啤酒中最重要的流派之一,特拉普啤酒一般不对外量产,因此若想品尝这一杰作,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自去修道院走一趟。此处Trappist为我杜撰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