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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旧友相逢 脾气犯了 ...

  •   拎着大包小包土鸡蛋、蜂蜜、腌菜——全是娇贵东西,要尽快放冰箱。

      她绕路先回御景园,走到门口的时候两只手实在腾不出来了,只好停下来,偏头跟二大爷说:“二大爷,您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去把东西放一下,马上就回来。”

      二大爷点了点头,乖乖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傅家老爷子在保镖的搀扶下走了下来。他今天正好顺路过来看看孙子傅珈珩。

      老爷子隔着围栏,目光随意地扫过门口,忽然,他的目光猛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站台角落里那个穿着旧夹克、头发花白的老头身上。

      老头正背着手,仰着头,一脸桀骜不驯地看着天空。

      老爷子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那个方向,声音都在发抖:“老……老许?”

      二大爷听到声音,转过头。

      四目相对。

      两人隔着围栏,大眼瞪小眼。

      “哟,”二大爷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这不是傅大少爷吗?怎么,还没死呢?”

      傅老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竟然有些红了。

      “你个老东西……”傅老爷子指着二大爷,声音哽咽,“你当年抢了淑英,当了赘婿,把我气得灰溜溜回了城。你……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你三十年啊!”

      二大爷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地说:“我在村里教书呢。淑英走得早,我就在村里守着她的坟。怎么,你嫉妒啊?”

      傅老爷子被他气得直翻白眼。

      何盼娣放完东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老头隔着一道铁栅栏面对面站着,一个拄着拐杖眼眶泛红,一个背着手嘴硬得不行。

      她看了一眼那个她不认识的老人,又看了一眼二大爷,慢慢走过去:“二大爷,这位是……”

      二大爷摆摆手:“年轻时候一起下乡插队的。”

      傅老爷子接着感慨:“你啊,还是赢了我。”

      盼娣一脸茫然。

      赢?赢什么?

      她完全听不懂。

      二大爷却像脸一板:“几十年前的破事,还提。”

      傅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我这辈子就输过那么一次。”

      “输给你。”

      “……都到门口了,老东西,进来坐坐。”

      二大爷还是头一回来这种大宅子。

      一路上却没东张西望,只背着手慢悠悠往里走,倒像是在村小学巡视操场似的。

      何盼娣跟在旁边,小声提醒:“二大爷,您慢点,地滑。”

      “滑啥。”二大爷低头瞅了眼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还没俺们村下雨天的泥巴路滑。”

      一句话,把旁边几个佣人都逗笑了。

      傅老爷子站在客厅门口,望着那个依旧挺得笔直的背影,眼神有些恍惚。

      几十年了。

      当年那个脾气火爆、举着竹板追着学生满操场跑的人,头发白了,人也瘦了。

      可走路的样子,一点没变。

      福伯早已泡好了茶。

      傅老爷子抬了抬手:“坐。”

      二大爷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闻了闻。

      “好茶。”说完又补了一句,“没俺们村野茶叶耐泡。”

      傅老爷子笑得肩膀直抖:“你这张嘴啊,一辈子没变。”

      “变啥?”二大爷瞥他一眼,“茶好就是好,不耐泡就是不耐泡。”

      何盼娣站在一旁,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越看越觉得奇怪。

      她从没见过二大爷这样。

      村里人提起二大爷,总说他脾气怪、嘴硬、见谁都呛。

      可眼前这个穿着讲究的老先生,被二大爷一句一句噎着,不但不生气,反倒笑个不停。

      她心里直犯嘀咕。

      二大爷年轻的时候,到底认识些什么人啊?

      傅老爷子这时转过头来,看见她,温和地打量了两眼:“你是?”

      “我是何盼娣,这里的保姆。”

      “保姆?”傅老爷子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二大爷,“你是他——”

      “我侄女。”二大爷在旁边抢了一句。

      傅老爷子点了点头,轻轻叹了一声:“怪不得。”

      何盼娣没听懂:“怪不得什么?”

      傅老爷子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望向二大爷:“这些年……苦了你了。”

      二大爷摆摆手:“人活着,哪有不苦的。苦着苦着,也就过来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傅老爷子却沉默了,半晌,才低低说了一句:“还是你想得开。”

      就在客厅难得安静下来时,门外忽然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福伯快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老爷。”

      “二先生和三先生来了。”

      傅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刚刚还温和的神情,慢慢沉了下来。

      二大爷抬起眼,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老同学的脸色:“仇家?”

      傅老爷子苦笑一声。

      “比仇家还麻烦,冤家。”

      “是我儿子。”

      福伯的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沉稳却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

      两个中年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拎着公文包、西装革履的律师。

      走在前头的那个,一路都在笑。嘴角扬着,眼睛也眯着,离得老远便热情地招呼起来:“爸,今天身体怎么样?”

      嘴里叫着爸,人却没急着过去扶,反倒先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律师,像是生怕忘了正事。

      走在后头的那个话极少,只对着傅老爷子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客厅里扫来扫去,从傅老爷子,到福伯,再到何盼娣,最后落在二大爷身上,停顿了两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何盼娣站在茶几旁,手里端着茶壶,偷偷打量着这两人。

      她没见过他们,但第一眼,就觉得不太喜欢。

      前头这个笑得太满了。她想起村里卖假化肥的刘老三,每回来村里也是见谁都笑,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可最后总有人被他坑得血本无归。

      后头那个更奇怪。一句话不说,可那双眼珠子转得飞快。村里老人说过,狗咬人之前会叫,蛇咬人之前,不出声。

      她默默把茶续满,心里给这两人下了个评价:一个像狐狸,一个像蛇。

      傅老爷子脸上的笑已经淡了,声音沉了下来:“今天来,又有什么事?”

      二叔笑呵呵地在沙发上坐下:“爸,瞧您说的,我们当儿子的,还不能回来看看您?”

      话是这么说,律师已经把文件摊开放在茶几上。

      二叔继续道:“就是集团最近有几项决议,需要您签个字。”

      傅老爷子连看都没看:“珈珩呢?”

      “公司开会。”

      “那等他回来。”

      二叔笑容依旧没变,语气却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爸,有些事,总不能一直等珈珩。他一个人管这么大的集团,也累。我们兄弟俩,也是想替他分担分担。”

      “爸,”二叔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您也别怪我们说话难听。珈珩这孩子,从小就孤僻,现在更是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以后怎么传宗接代?我们傅家的家业,总不能就这么断了吧?”

      三叔也跟着附和:“是啊,爸。您年纪也大了,该享享清福了。不如把集团的管理权交给我们,我们保证,一定把傅家发扬光大。”

      傅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看着这两个儿子,心里一阵悲哀。

      大儿子走得早,留下了珈珩这个独苗。这两个儿子,从小就不争气,天天明争暗斗,满脑子都是怎么抢家产。

      “你们这两个畜生!”傅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珈珩的事,轮得到你们操心?你们自己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废物,还好意思说我孙子?”

      二叔冷笑一声:“爸,您也别生气。我们也是为您好。”

      二大爷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吹着热气,像是根本没听见。

      可何盼娣知道,二大爷一声不吭的时候,多半是在憋火。小时候村里学生犯错,二大爷也是先喝一口茶,然后才抄起竹板。

      她心里忽然有点替这两个人担心。

      就在这时,二叔像是才注意到何盼娣。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着说道:“这位就是家里的保姆?现在傅家招人,标准倒是越来越特别了。”

      三叔也跟着淡淡开口:“一个保姆,还是少往前厅跑。主人家谈事情,不是什么人都能听。”

      何盼娣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壶,她就是来添个水,怎么还碍着人了?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茶杯轻轻落在桌上的声音。

      “咚。”

      声音不大,但整个客厅却一下子安静了。

      二大爷缓缓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衣角,抬起眼,先看了看二叔,又看了看三叔。

      声音平静得很。

      “你们两个,是谁教出来的?”

      傅老爷子眼皮轻轻一跳,福伯默默后退了一步,何盼娣也眨了眨眼。

      她太熟悉了。二大爷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下一秒,就有人要挨揍了。

      客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二叔脸上的笑还挂着,语气却冷了几分:“老人家,这是我们傅家的家事。”

      二大爷点点头:“嗯,家事。”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傅老爷子面前,又回头看着二叔:“那我问你,你爹还活着吧?”

      二叔皱起眉:“自然活着。”

      “活着就好。”二大爷又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们这是来分遗产了。”

      一句话,客厅里瞬间没人说话。福伯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又赶紧低下头。

      二叔脸色一下沉了:“老人家,请注意你的措辞。”

      “我措辞怎么了?”二大爷理直气壮,“我教了一辈子书。书上写着,老人活着,儿子惦记家产,叫不孝。我说错了?”

      二叔被堵得一噎。

      旁边的律师刚想开口,二大爷已经转了过去。

      “还有你。拿着个公文包,老人还坐在这儿呢,你催什么催?”

      律师嘴角抽了抽,他总不能跟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讲法律。

      三叔终于忍不住了:“老人家,你不了解情况。集团不是村里,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二大爷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我当然知道。所以你们嗓门这么小,心眼才这么多。”

      福伯终于没绷住,咳了一声,赶紧转身去倒水。傅老爷子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是在咳,还是在笑。

      三叔的脸彻底黑了:“这是傅家,请你放尊重点。”

      二大爷慢悠悠地“哦”了一声:“傅家?傅家怎么了?傅家就不用讲孝顺?傅家就不用讲道理?”

      他目光扫过两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你们两个站在这儿,一口一个为了集团,一口一个为了傅家。我听了半天,就是没人问一句——老傅今天身体怎么样。”

      空气瞬间凝固。

      傅老爷子缓缓抬起头。这一刻,他一句话都没说,可眼眶已经红了。

      二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于压不住火:“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

      话音刚落。

      二大爷往前迈了一步,抬手。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二叔脸上,清脆得整个客厅都听得见。

      二叔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捂着脸,半天没反应过来。

      二大爷甩了甩手,淡淡开口:“这一巴掌,替你爹打的。当儿子的不会说话,老人总得有人教。”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三叔。

      三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二大爷皱了皱眉:“你躲什么?刚才不是挺能说吗?过来。”

      何盼娣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睁圆了。

      她心里默默感叹:完了。二大爷今天病没犯,是脾气犯了。

      二叔捂着脸,整个人都炸了。

      “爸!您看见没有!”他指着二大爷,声音都劈了,“这个疯子打人!保安!保安呢!”

      门口两个保安闻声跑了过来,却在看清局势后停在原地,谁也没敢动。

      傅老爷子缓缓站起身:“谁敢碰他一下。”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就从傅家滚出去。”

      两个保安立刻停住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二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爸!我是您儿子!”

      傅老爷子冷冷看着他:“他也是我请来的客人。”

      老人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个儿子,声音沉了下去:“况且——这一巴掌,你挨得不冤。”

      二叔气得浑身发抖:“凭什么?”

      傅老爷子忽然笑了一声,笑里全是失望。

      “凭什么?就凭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半个小时,没人问我一句身体好不好,没人问我昨天睡没睡好。开口闭口,就是股权、董事会、签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还没死,你们倒像已经给我办完后事了。”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福伯默默低下了头。这些话,老爷子憋了很多年,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傅老爷子转过头,看向二大爷,脸上的冷意慢慢散去。

      “老许,”他说,“这么多年了,你脾气还是这么暴。”

      二大爷哼了一声:“是替你管儿子。”

      一句话,傅老爷子竟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眶却慢慢红了。

      “以前在乡下,你就是这个脾气。学生不听话,你打。村干部欺负知青,你也打。连牛撞你,你都敢抓着牛角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几十年了,一点没变。”

      何盼娣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一直知道二大爷年轻时当老师,也知道他脾气大。可她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起二大爷年轻时候的事。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二大爷一眼。

      难怪。难怪村里那些六七十岁的老人,到现在见了二大爷,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站得笔直。原来,他们年轻的时候,就被二大爷管过。

      二大爷被说得有点不自在,摆了摆手:“少翻旧账。人老了,手也没以前重了。”

      二叔捂着脸站在旁边,听见这句话,脸都绿了。这还叫手轻?那以前得多重?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福伯快步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脸上的神情终于松了:“老爷,少爷回来了。”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望向门口。

      下一秒,傅珈珩推门而入。

      他一眼就看见了客厅里诡异的场面——二叔捂着脸,三叔站得老远,律师缩在角落,爷爷眼眶发红,而一个穿着旧夹克的陌生老人,正慢悠悠坐在那里喝茶。

      傅珈珩沉默了两秒,目光最后落到何盼娣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何盼娣想了想,十分诚实地回答:“二大爷……给您二叔三叔上了一课。”

      客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客厅里的闹剧终于散场,二叔和三叔到底还是灰头土脸地走了。

      律师收拾文件时,动作都轻了不少,连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都透着小心翼翼。福伯带着人重新换了茶,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傅老爷子年纪大了,刚才情绪起伏太大,被福伯扶回房间休息。

      何盼娣蹲在地上,默默把刚才撞倒的茶杯碎片一块块捡起来。

      二大爷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像个没事人一样,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咔嚓”啃了一口。

      傅珈珩站在一旁,看了他半晌,终于开口:“今天,谢谢您。”

      二大爷抬起头:“谢我?”

      “嗯。”傅珈珩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几分郑重,“很多话,我爷爷说不出口。您替他说了。”

      二大爷摆摆手:“我不是替他说,我是看不得。”

      他把苹果放回果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养儿子,不是养债主。老人活着的时候,一个个都忙;等人没了,又知道哭坟。早干什么去了。”

      傅珈珩没有说话。

      这些年,他拼命工作,拼命撑着傅家,也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尽到了责任。可今天二大爷几句话,却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陪爷爷吃一顿饭的时间,好像越来越少了。

      二大爷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多久没陪你爷爷散步了?”

      傅珈珩微微一怔,答不上来。

      二大爷也没追问,只是又拿起苹果:“钱什么时候都能挣,老人等不起。”

      一句话,傅珈珩沉默了很久。

      何盼娣刚把最后一块碎瓷片扫进簸箕,听见这句话,下意识点了点头。

      “就是。”她说,“我奶以前也这么说。鸡可以明天喂,地可以后天种,人没了,就真没了。”

      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却让整个客厅安静了下来。

      傅珈珩转头看向她,她已经抱着簸箕往厨房走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今天又打碎一个杯子,这个不知道贵不贵……”

      傅珈珩忽然笑了。

      这是今天回来以后,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二大爷瞥了他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小子,你比你爷爷年轻时候还能装。累不累?”

      傅珈珩愣住,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评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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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新预收,希望宝宝们多支持~ 成年男女暧昧拉扯小甜文《脸红心跳后遗症》 py转正,年下小狗极限拉扯《我:富婆,离异,无孩》 万人迷拽姐训狗《穿书成男主的主人》 维纳斯的假面《玩偶美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