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无声》蔚竹

10、chapter10 撬墙角听过

　　季柏川没想到陆聿修会主动找他出来喝酒。
　　更没想到喝酒是真的只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的那种，话也不说，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仿佛看到了当年他跟闻桢分手那会，季柏川把玩着酒杯，‘啧’了一下，“说吧，你跟闻桢又怎么了？”
　　两人一个大院长大的，陆聿修从小就是别人眼中的孩子，聪明听话不顶嘴，自律稳重成绩好，非要说缺点，那只有一个，就是不爱说话。
　　小时候他跟裴弋他们都觉得陆聿修很装，还想办法去捉弄他，只是没一次得逞，再后来就不知怎么玩到一块了。一晃三十年过去，陆聿修还是当初那个装样，什么事在他眼里都不是事的感觉，除了闻桢。
　　看到他这个样子，季柏川只能想到跟闻桢有关。
　　陆聿修没说话，又是一杯烈酒下肚。
　　季柏川也不急。
　　好一会儿，陆聿修把酒杯反扣在玻璃桌上，自嘲一笑，“她有男朋友了。”
　　他眼睛一闭上，就是闻桢笑着说她早就有男朋友了，过年还打算带回去；眼睛一闭上，就是闻桢抱着花的娇羞样子，她男朋友连续给她送了一个星期的花，在他眼皮下调情。
　　当他不存在。
　　也是。
　　他们早在七年前就没关系了，可她是怎么做到这么心安理得的？

　　“谁？”季柏川不是没反应过来，是下意识的反应。
　　思忖了会儿，他觉得不可思议，得知陆聿修回国是为了接手凌越，他就想到了闻桢，私下把人查了个底朝天。
　　闻桢这些年一直待在凌越，拼了命的工作，别说男朋友，连个男性朋友都没有，别说男性朋友，就是女性朋友也没有多出一个，平时还在联系的就是她的大学同学江听雪。追她的人倒不少，但都被直接扼杀在了摇篮。
　　就是这样，季柏川才劝陆聿修，既然这么多年都放不下就好好在一起，年纪大了，别再一个劲的折腾自己。
　　怎么又钻出个男朋友来？
　　季柏川问：“你别看到个男的跟她走近点就觉得是她男朋友，你确定吗？”

　　陆聿修往椅背上一靠，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出来，含在嘴里，弯腰拿打火机点燃，漫不经心的扒了一口，半眯着眼睛，徐徐吐出烟雾。
　　“她亲口说的。”
　　季柏川又想，都七年了，人家有男朋友也正常，总不能当一辈子尼姑吧。再想又不正常了，虽说陆聿修这人是冷了点，但皮囊没话说，家境也没话说，个人能力更没话说，闻桢拥有过这种顶级货是怎么看上外面那些残次品的？
　　很快季柏川就想明白了，显然是没有这么多顶级货，还是那句话，总不能当一辈子尼姑吧，可不就只能退而求次了。
　　沉默了好一阵子，季柏川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极好的主意，直起身来，说：“撬墙角听过吗？你把人抢过来不就行了，又没结婚。”
　　“有句话叫前任一哭，现任必输。”
　　“……”
　　季柏川越说越离谱，直到陆聿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才讪讪的把嘴闭上。
　　-
　　一连几天林嘉树都准时去公司楼下接闻桢下班，不仅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闻桢有男朋友了，就连同一栋楼的其它公司的人也知道了，楼上那个长得高挑又好看的女孩有男朋友了。
　　自然而然，很多闲话也不攻而破。
　　对此，闻桢很满意。
　　这天，闻桢上了车，对林嘉树说，“嘉树，这几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没耽误你工作吧？”
　　“没有，没有。”林嘉树头摇得像拨浪鼓，像是怕她不信，又补充了句，“我那工作不忙。”
　　“那就好。”闻桢想了想又说，“我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明天起，你就不用来接我了，天天这样占用你时间怪不好意思的。”

　　林嘉树一听天都塌了，眼珠子一转，说：“要是我突然出现几天就不出现了，你们那副总肯定会觉得不对劲，我觉得最好循序渐进，明天开始，我不用天天来接你，但一个星期来两三次这种，偶尔早上还送你去上班，等你们副总彻底打消念头，或者找到其它目标了再说，不过主要还是看你自己。”
　　闻桢觉得有道理，转头看着林嘉树，“这样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了？”
　　如果是有偿，她不会有这样的心理负担。可他是江听雪的弟弟，也不缺这点钱，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还这个人情。

　　“我不怕被耽误。”林嘉树嘴比脑子快，反应过来瞬间红温，双手紧握方向盘，一副想看闻桢又不敢看的样子。
　　闻桢被他可爱到了，笑着问，“你等会有事情吗？没有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林嘉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懊恼的拍了两下头，“我差点就忘了，雪姐让我俩晚上去她家吃饭。”
　　“那下次请你吃饭。”
　　“好啊。”
　　很快轿车驶入云境天下的车库，两人乘坐电梯上去。

　　江听雪热情的把人迎进去，坐下来就迫不及待的问闻桢：“嘉树去接了你好几天，效果怎么样？”
　　“挺好的，公司关于我的谣言都不攻而破了，什么我扒着上面两个总，在两个男人之间游离，男朋友这事一出来立马就站不住脚了。我要真想游离就不会大肆宣扬我有男朋友，再说，上面两个总又不是傻的，任由我拿捏。”闻桢心情很好，边吃葡萄边说，“不过我觉得赵成璋不像就这么算了的人。”
　　江听雪一脸警惕的问，“那他还想干什么？”
　　闻桢摇了摇头，“好在他上面还有人，不至于在凌越一手遮天。”
　　如果赵成璋是凌越的总经理，那他发出这个信号的时候她就会提离职了，因为跟着心思不正的领头羊不会有出头的一天。

　　忽然想到什么，江听雪好奇的问，“陆聿修看到你有男朋友了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知道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反应。”闻桢抿了抿唇说，“他早就有女朋友了。”
　　江听雪大吃一惊，“他有女朋友了吗？”
　　“多正常啊，你也不想想他多少岁了，你也不想想我跟他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闻桢轻耸了耸肩。
　　“长得怎么样？有你好看吗？”
　　“挺好看的。”闻桢实话实说，“叫章韵，名字也好听，是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也是前两个月从总部调过来的，听他们说章韵家跟总部董事长家是世交，这样看来家境也很好。”
　　“两人挺般配的。”
　　大学那会看到她爸爸说起陆聿修那谄媚的样子，一再嘱咐闻思妤把人照顾好，都是年轻人，多约出去玩增进感情，说话先在脑子里过一遍，不要把人得罪了。
　　那时候她就知道陆聿修的家境很好。
　　-
　　凌越焕新发布会开场片的外景之一，定在了城郊这片人烟稀少的公路上。
　　虽说拍摄是广告公司的事，但周怀远是闻桢亲自去请来的，她一早就到了现场，跟广告公司那边的人沟通了一些细节，远远看到人来，忙迎上去，“周导，真的很感谢你在这么重要的人生时刻抽出时间来帮忙。”
　　周怀远故作不高兴的说，“闻桢，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跟聿修是很多年的朋友了，不可能这么点忙都不帮。”
　　“你这么客气就是没把我当朋友。”
　　“对，朋友之间就应该相互帮忙。”闻桢话锋一转，爽快的说，“周导，以后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样就对了嘛。”
　　两人说着就往导演监视器的位置走。
　　周怀远很快进入工作状态，目光紧紧锁着屏幕里行驶的车，忽然眉头一皱，对着手里的对讲机说，“再来一条，车速稳一点。”
　　“演员的表情太过了，自然一点，不要演。”
　　“……”
　　周怀远每拍完一组镜头都会拿给闻桢过目，闻桢全程只顾着欣赏，早就把自己是甲方身份这个事抛之脑后了。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周怀远突然喊停，“黄昏这段再等十分钟，现在光还不够。”
　　这时，闻桢收到林嘉树的微信，“我下班了，马上过来接你。”
　　“不用，我今天在郊外拍广告。”
　　屏幕上很快弹出几条消息:
　　“郊外？”
　　“这么巧？我正好在这边办点事情，想着回去比较远，资料就让同事帮忙带回公司了，就怕接你迟了。”
　　“结果你也在这边，具体位置发我吧。”
　　闻桢没多想就把位置发过去了。
　　十来分钟后，林嘉树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纸箱，身后还跟着两三个人，同样抱着大大的纸箱。
　　闻桢迎上去，十分不解，“你这买的什么？”
　　林嘉树把纸箱放下，先喘了两口气，说，“我给你们买的饮品，想着你们拍了一天肯定又渴又累。”
　　“多少钱？我转给你。”闻桢说着就把手机拿出来。
　　林嘉树不厌其烦的挨个分，笑着跟人交谈。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闻桢轻皱着眉头，觉得他这个行为越界了。这样想着就拿起手机给江听雪发消息，她不希望这个麻烦还没解决，又来一个麻烦，实在没心情处理这些琐事。
　　这一幕也被姗姗来迟的陆聿修看到了，压抑着心里的怒火把闻桢叫道一旁，冷声质问，“你是来工作的，还是来谈情说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