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不足》卫何何早

18、闹心

　　“别人出去散心，我是闹心。”姜辛嘟嘟囔囔走回家，不忘顺便打包一份最爱吃的烤肉。
　　电梯里遇到房东阿姨，第二眼才认出她：“呦，瘦这么多，正要找你。”
　　“刘阿姨，房租交过了呀。”
　　“真是不好意思，房子不能租了。”
　　姜辛愣在那里。
　　刘阿姨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不忍：“家里出了点事情，我也是没办法。”
　　“很多年了，我真的……”当成自己的家了，而且，唉唉，其中意义又怎可为外人道也，姜辛只剩摇头：“价钱好商量，您多涨点也可以的。”
　　“我当然知道，你一个小姑娘孤零零的不容易，每次提前交租，我们这几年很愉快的。搬家是麻烦得很，一时半会找不到不要紧，我先跟你招呼一声，不是催你，方便你找地方。”
　　祸从天降。
　　不，祸不单行。
　　进门一见元度便连人带烤肉扑过去，脑袋贴紧他胸膛，半天不吭声。
　　“楼下有什么神奇力量。”他哭笑不得，颇为享受似的：“去一次增添一分女人味，对男人奏效吗？我也试试去，回来变魁梧大汉。”
　　“要无家可归了，还笑得出来！”
　　“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你的归宿是我，我的归宿是你，何来无家可归？”元度替她擦去眼泪：“有人的地方就有家，我们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破涕为笑，方才讲述因由。
　　“有些难办，所以交给我吧。”他胸有成竹地道。
　　最近是有些软弱，她这才疑惑地抱臂沉思，从前不至于六神无主，竟还崩溃大哭，真要这样早哭死了。
　　感情生活可怕之处就于此。
　　不是更坚强，就是更软弱。
　　有些人在征服中获得快感，有些人在被征服中获得快感，无精打采地觉得自己大概是后一种，否则为何没出息至此心中还荡漾着柔情蜜意。
　　第二天元度独自去找房东阿姨，一去就是半天。
　　回来时一脸疲惫：“对不起，让你失望。”
　　她笑着摇头，尽力就不用说对不起。
　　“几乎用上所有的谈判技巧。”他摊了摊手：“开了高价，对方还是不肯售出。”
　　不卖更好，咱也买不起。
　　她已经盘算如何收拾包袱滚蛋，还好杂物不多，衣柜里运动服若干，剩下就是锅碗瓢盆。
　　不时髦也有不时髦的好处。
　　搬进来时房东阿姨就很震惊，你这么点东西？说起上一位租客还在感叹房间塞得满满当当，像小型仓库。
　　历历在目，宛如昨日。
　　“刘阿姨好像并不缺钱，真是怪了，昨天气色也不好。”
　　“她离婚了。”
　　“啊？”
　　“财产已经分割，先生要了大房子，她要小房子和一些现金。”
　　“啊……”
　　人到中年，真是不幸。
　　还好子女已经长大，不必拖儿带女讨生活，算是不幸中大幸。很多人不再相爱，婚姻却稳如磐石，也能度过一生，有些人宁愿割掉毫无生机的部分，拖着失血的身子开始新生活，因为相信机体有重新造血功能。
　　“他们有一对龙凤胎，今年相继成家立业。刘阿姨说不准备帮忙带孩子，她报名了老年大学。”
　　“啊！”
　　“难受归难受，总要向前走。”元度叹息：“一把年纪分道扬镳，如果没有新欢，那真是坚强。”
　　“一方实在受不了另一方，或者双方都忍无可忍，到了无牵无挂的年纪一触即发。”
　　“太可怕，当初谁不是抱着好好过的心思。”
　　“读书也不是付出等于回报，同样付出一小时，收获各有不同，出道入行之后更不是各凭本事公平竞争，那么多潜规则，想想婚恋那些乱七八糟也就不堵心了。”
　　二人说笑一会儿，撸起袖子收拾行李，最后大扫除一次，忙得不亦乐乎，搬家的糟心之感也就冲淡。
　　运气很好，新房很快找到，据元度说设备一应俱全，已经布置妥当，这就带她参观。进了电梯，他按楼上的数字，她直到出电梯才发觉：“咦，上楼做什么？”
　　他掏出钥匙开门，做恭请状。
　　不可置信，简直和楼下一模一样，不对，仔细分辨还是有区别，相同的小小套间，墙面家具颜色一致，至少七八成像，真能做到如此眼熟，那也是奇迹一般。
　　她转身一个熊抱，他勉强支撑住身体，连连告饶。
　　“嗨，你是魔术师？”
　　“这叫更上一层楼。”
　　开心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都咧酸了。
　　开心不只因为新居，他真的知道她要什么，这才最难得。人活一生又能遇到几个这样的人呢，有人一个也遇不到，而她只要这一个便感激上苍。
　　搬离速度之快绝无仅有，交接房子时刘阿姨见窗明几净，显然花力气打扫过，对元度赞不绝口，悄悄拉着她道：“你这个朋友，蛮会办事呀。”
　　她露齿一笑。
　　“眼光不错的。”刘阿姨语重心长：“结婚得找年纪大的，不然嫁过去做老妈子，操劳一辈子。”
　　她频频点头。
　　“瘦是瘦了点，不过男人宜瘦不宜胖，再瘦也比我们有力气。”
　　这倒是真的，即使长年锻炼身体，精通格斗对抗，也是技巧上的碾压，技术上扬长避短增强耐力，如若单纯的拼体力爆发力，女子始终是弱项。
　　今天他们正式搬出，刘阿姨正式入住，行李大大小小琳琅满目，想想也是，半个家都要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