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写做虐文读作甜文》裴乔却

76、他是自愿退位的7

　　皇上大力推广官话，把江南钨州当做第一个试验点。
　　钦差大臣那一路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钨州，知州昆希一问得知对方是刑部的官员，瞬间觉得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不保。
　　等钦差大臣问起官学的事，昆希进一步觉得自己性命难保。

　　地方官学所招学生皆有限额，每一处都存在买卖名额的生意，程度轻重不同而已。
　　江南钨州共有三所官学，全部严重腐败，随便一所官学收受的钱财都能让钨州官场大换血。
　　昆希很绝望，写信向傅存霖求救。

　　那封求救信到国师府时，傅存霖正在教黎珏发音。

　　薛承佩无师自通，觉得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官话传播到全国，那最简便的方式就是强制考试。他只说了一个大概的框架，就吩咐黎相他们细化。
　　黎相他们不愧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很快拟定一份官话标准，设立专职部门，规定每个人都要参加考试。考试未合格的，也没有就不能再说话的什么惩罚，只是不能参加科举。
　　这对读书人来说是戳心窝子的事，对普通人来说关系不大。

　　黎相拟完标准回去给家里三个孩子试了试，发现黎珏问题很大。

　　要问为什么不找其他人教黎珏，那是因为能容忍黎珏的人，都已经不能再忍他了，连黎老夫人都叫他离她远一点。
　　傅存霖不是不想赶黎珏走，但黎相给的实在是太多了。看在黎相的面子上，他勉为其难教一教黎珏。

　　黎珏一个在京城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伙，居然不会发儿化音，前后鼻也有点问题。
　　和他比起来，傅存霖更像一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跟我念。”傅存霖指着花园里一朵花，“花儿。”
　　黎珏：“花。”

　　“花儿。”傅存霖重复一遍。
　　“花。”黎珏说完看傅存霖表情不对，连忙再加上一个字，“儿。”
　　这声“儿”像在叫傅存霖。

　　傅存霖深吸一口气，“你是想让我叫你‘爹’吗？”
　　黎珏讪讪，“我哪敢。”
　　“说说看‘哪儿敢’。”
　　“哪敢。”

　　儿化没救了，傅存霖换了一句，“跟我念：春分，春风。”
　　“等一下，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黎珏怀疑地问，“国师有没有耍我？”
　　傅存霖：“……”

　　黎相既然期望黎珏走科举这条路，他为什么不趁时间赶快把那个考试标准改了？

　　傅存霖头疼。
　　黎珏比他爹会看时机，招呼带来的一群小厮摆桌上菜，又吩咐乐师奏乐、舞女跳舞。
　　原本空旷的园中顿时变得拥挤。

　　“你要干什么”这种话问了也是白问，傅存霖静静看黎珏闹腾。
　　他给傅存霖敬酒，问起上次的日光石，“国师喜欢吗？钨州的特产，我选了很久。”

　　傅存霖对珠宝说不上多喜欢，不在意地点点头。
　　黎珏却很兴奋，“日光石像橘子，又像太阳，真漂亮！”
　　他连说好几个“真漂亮”，喜滋滋地和傅存霖说：“国师劝劝皇上呗，让他不要娶我妹妹，也不要娶我。”

　　“咳咳。”
　　傅存霖呛到了。

　　晚上傅存霖才有空处理昆希的事。
　　他与昆希不是交情不深，而是根本没有交情。昆希找他，东扯一点西扯一点，推出个乱七八糟的关系：因为你老家是钨州，我是钨州的父母官，类比一下我就是你的半个父母。
　　昆希赶着上门做人父母，说要立字据，死后把遗产全部给傅存霖继承，这样也没人可以说傅存霖是受贿。
　　他想得挺好，就是没想傅存霖认不认他当爹当娘。

　　钦差大臣做事和薛承佩一脉相承，飞速查账，飞速关人。有人不同意？斩立决。
　　昆希日常害怕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傅存霖对这位知州不熟，他不像是干大事的人，也不是胡作非为的人，属于精致利己的那一类，火没烧到自己身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鉴于他管理钨州至今没有出过很大的乱子，傅存霖免费帮他看了一下近三年的大事——真是一波三折。
　　因治理不佳，昆希被贬职；贬完薛承佩改主意要拿他杀鸡儆猴，又要给他砍头；圣旨下达有段时间差，昆希在这期间抓到了邻国的奸细，顺藤摸瓜发现邻国的小动作，将功补过，薛承佩再改砍头为贬职。

　　傅存霖便给他回信，告诉他仕途不济，但性命无忧。如果想逆天改命，注意奸细。

　　他直接明示，拿到回信的昆希看了，对着天拜了三拜，虔诚地想：国师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虽然他之前才说过“谁爱信神棍谁信”，但这不重要，因为他现在信的是国师。
　　国师说的话，和神棍有什么关系？

　　人在危急关头什么潜能都能激发出来。
　　昆希在抓到那个奸细前，他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强的推理能力。

　　钨州试点测官话水平，昆希做主考官，在测试词汇里混入几个只有邻国人知道的词。他吩咐各考官注意考生复述这几个词时的流利度，太流利的和有异样的就记下他们的考号与户籍。
　　他一个个排查过来，竟然发现真有奸细假装钨州人，在给邻国送情报。
　　昆希在害怕的同时又有些骄傲，他们这个小破地方，原来也有被安插奸细的时候。

　　昆希写完折子，算了日子正好能赶在元宵前送到，于是美美地过了一个好年。

　　京城天气不太好。
　　雪比往年下得都要大，宫中出去扫雪被冻死的侍者人数不少。
　　薛承佩在傅存霖的劝声中很不情愿地给他们下发了一批新棉服，唯我独尊的暴君此举稍微改善了一点名声。
　　傅存霖天天夸他：您就是未来贤明圣主。
　　搞得薛承佩脑子不清楚时，会考虑自己的行为符不符合贤明圣主的标准。

　　过年也要守国丧，一切宴乐从简。
　　薛承佩在宫中办了一场没有家人的家宴，请了一些重臣和他们的女眷。
　　中途他又带着韩公公提前离开，闲庭信步，哪里有光往哪里走。

　　一群正值年华的少年聚在一块儿游戏，薛承佩不想打扰他们，就往其他地方走，才走几步，听头顶传来清脆的声音。
　　“等等！”
　　他抬头看，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爬上了树。

　　会爬树的陆怡竹不会下树，她抱着树枝，笑着说，“我在这儿挂了好久都没碰到人，好心的公子，接一下我吧。”
　　她投壶输了伤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撇下侍女，爬上树。
　　薛承佩又要守丧又要过节，穿着一身黑。倘若亮一点，陆怡竹才能看清他衣服上的绣纹，非天子不可用。
　　她不曾见过薛承佩，宴会开始前眼睛不能乱瞄，也不知道皇上长什么样。她又不像黎无双有黎珏带出去疯玩，一直养在深闺认人不多，当下只当薛承佩是某个她眼生的公子哥，旁边那个穿得挺厚的驼背人是他的跟班。
　　见薛承佩没反应，她又唤了一声“好心的公子”。

　　薛承佩没动作完全是被陆怡竹惊到了。
　　他一个男子，伸手去接妙龄少女，不合适吧？

　　薛承佩哪里知道陆怡竹身在闺中，魂随着黎无双一块自由自在。黎无双敢指着男子说配当她的丈夫，陆怡竹也敢做类似的事情。
　　她挂在树上体力不支，要掉下来了，只能祈祷别摔太惨。

　　要是摔成一瘸一拐的，肯定会被骂。
　　陆怡竹这样想着，松了手，掉在薛承佩的臂弯里。

　　韩公公要训斥陆怡竹无礼，被薛承佩拦下。
　　躲过被韩公公凶的陆怡竹悄悄对薛承佩说谢谢，还说：“我记下你的样子了，如果你未婚，倒是可以配本小姐。”
　　她嘻嘻一笑跑走了，韩公公忍不住说教，“这尚书小姐也不知道像谁？和黎小姐玩得这么好，却一点也比不上黎小姐。”
　　看看谁叫黎小姐相府小姐，尚书小姐真是好的不学，坏的尽学。
　　薛承佩不知道是附和韩公公，还是单纯的感叹道：“胆是真大。”

　　元宵前昆希的折子到了，几乎是同一时间，邻国偷袭边境，取得大胜，将原先被薛承佩攻下的三州十五郡收回四郡。
　　消息传回来，薛承佩怒火攻心，眼前直冒星星。
　　傅存霖连夜进宫。

　　“朕伤未愈，大将军力不从心，朝中还有谁可以带兵出征？”
　　薛承佩受三皇子的毒药侵害之深，多年未痊愈。早些时候恨意滔天，撑着上战场，现在拖着病体到前线，可能会拖累大军。
　　他现在想问题是越来越理性。大将军老了，睡觉睡不好，还爱发火，指不定没到战场，就气死在半路。
　　而整个朝堂能用的将领，在薛承佩去当质子时，辞官的辞官，死的死，剩下尸位素餐的又被回来的薛承佩杀了。

　　傅存霖可以带兵打仗，但他不能离开薛承佩旁边。如果他走开，通讯不便，薛承佩发了神经有谁拦得住？
　　他突然想到日光石，想到探不出黎珏的武力，就说：“回陛下，黎大公子或可用。”

　　薛承佩的表情仿佛在说：就他？
　　以暗卫汇报的激烈程度而言，黎珏在他眼里只有床上功夫好。

　　激烈？
　　薛承佩回忆起有时候暗卫说“房内有花瓶碎掉的声音”，一个念头让他气笑了。
　　“好，就他。”

　　将领确定为黎珏，出征定在元宵后，薛承佩让黎珏好好过个灯会，那传话的语气像要黎珏过最后一个灯会。
　　出征也影响不了京城的灯会，傅存霖去凑热闹，看到有人非要拿诗会的第一。
　　此人正是新封的少将军黎珏。
　　写的诗如下——
　　国事岂能辞？
　　师友喜且悲。
　　都城方圆里，
　　不愿见死伤。
　　心有黄金台，
　　腾龙报君王。

　　黎珏凑巧看到傅存霖在笑，脸上一热，要他也做一首。

　　傅存霖的作诗水平很符合他的又名傅读机。
　　诗题名《平安》：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归。平平安安好，平平安安妙。

　　黎大公子甘拜下风，愿意把狗屁不通诗会的第一名让给傅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