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写做虐文读作甜文》裴乔却

55、局外爹15

　　这片海域比较陌生，傅存霖没有任何印象。
　　闻彻倒是很熟悉，他把夜明珠塞到傅存霖手里，自豪地说：“我在南山时发现的这片海，外面有阵法，谁也进不来。”
　　换言之就是只有他们两个的地方。
　　对此傅存霖没有什么想说的，闻彻的占有欲时强时弱。
　　他施了一个小法术整理着装，不复刚才湿漉漉的样子。顺手也给闻彻理了理，还夸他一句：“来得真快。”
　　闻彻摇了摇头，“实际上已经过去六十年。”
　　大漏斗反复了六十轮，光阴随着那些流沙往下掉，没有回走的可能。
　　闻彻气呼呼地继续说：“我要是来晚一点，阵法就再也破不了了。”
　　比起愤怒，闻彻心里更多的是害怕。
　　这个阵法没有尽头，进入的人到死之前都会在看自己的人生。未进入阵法前的人生看完了，便开始循环自己看自己人生时的场景。
　　于是会出现第三个、第四个……“我”。当无数个或惊讶或害怕或平静的“我”挤在一个空间，脸贴着脸，鲜少有人不发疯。
　　而这里没有其他的危险，除了自己杀死自己之外没有结束的办法。

　　“设下这个阵法的人真该死。”闻彻小声地嘟囔，“都怪舒长乐。”
　　直接喊他大名，是不是太放肆了一点？傅存霖心想，闻彻好像也没带“尊者”两个字叫过长乐。
　　这不重要，谁也没规定强者之间一定要相互尊重。
　　傅存霖比较关心宁朦怎么样了，看宁朦的样子似乎是知道不少东西的。
　　“宁朦人呢？还有你和琴宇直他们，为什么知道都不告诉我？”傅存霖眯着眼睛，语气满是警告的意味。
　　虽然阵法快进了一段时间，但傅存霖还是看到长乐尊者私下有找过他们，这事别想再瞒。

　　闻彻眼睛不敢看傅存霖，他捏着衣角，很是为难。
　　这种表现一看就是瞒了什么大事，傅存霖有些不安，“怎么了？”
　　“宁朦死了。”

　　波光粼粼的海面在午后显出一派静谧，山谷里偶尔回响起不知名动物的鸣叫。若是没有牵绊，这里作为隐居的地点是非常合适的。
　　但过了六十年，这期间可以发生的变数太多了，傅存霖必须回天玄派。

　　天玄派巧门的门主折损比其他门都快，而且大多数死得悄无声息。这种事本该引起重视，但因为巧门弟子性格孤僻，他们“死得悄无声息”好像成了应该的事。
　　闻彻说在惊鸿派的护山大阵里找到宁朦时，他已经成了阵法的食物。他的身体至少露出了一半的白骨，那上面不像曾有过血肉，只有奇怪的纹路发着绛紫色的光。
　　宁朦忍受不了被一点一点吃掉的折磨，放弃了思考，但又强迫自己留下一句话，重复念着直到闻彻过来：“阵法进食时有入口可以进入，务必在它吃完前出来。”

　　闻彻还说：你可能不相信，舒长乐给后来每一任巧门门主都喂了他的血，他在用他们养这个阵法。这个阵法根本不是巧门设下的，关于它的传闻只是为了掩盖真实的目的，它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复生。

　　没有了禁制束缚的傅存霖好像第一次才认识到天玄派。
　　明明是从陌生的南山群山回到熟悉的天玄派不胜寒峰，却感到隔了好几层。

　　不胜寒峰向来人少，没有人通报傅存霖回来了。
　　而掌门看到直接闯进来的傅存霖只皱了一下眉，平淡地说：“出来了？你两个徒弟还是儿子最近为了争一把好刀，快把刀剑阁拆了。”
　　他扔出一张写着赔偿额的纸，不耐烦地挥挥手，“赔完就走，速度点。”
　　傅存霖叠好纸，没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他走近一步，道：“长乐给我设的禁制没有了。”
　　掌门把埋在案桌前的头抬起来，又低下去，“那你也不用着急去知道什么，我们都习惯了，他一定要做什么，我们拦不住的。”
　　这话说完人也没走，掌门见傅存霖杵在那里，打了一个哈欠，含混不清地说：“东洲第一强者为什么要屈居一个小小的天玄派剑门？自己去想吧。”

　　为什么呢？
　　从不胜寒峰往剑门走的路上，傅存霖的大脑装满了问号。
　　他心绪混乱，改御剑飞行为徒步。在狭窄的山谷里，没想到遇见了被掌门找来开会的巧门新门主。
　　太好认了，那裹得一模一样紧实的装束。
　　连性格都好像一样。
　　傅存霖后知后觉巧门的门主似乎都是这样，在候选时便总偏向安静、胆小的孩子。
　　这个也是如此，看见傅存霖时第一个反应是躲起来。
　　巧门的人不认识同门派的人情有可原，傅存霖只能让自己最大程度地散发友好气息，然后和新任巧门门主搭话。

　　“你从哪里过来的？”傅存霖一个单纯的问句，得到了意外的答案。
　　“从长乐尊者那里。”新门主依然不善交际，但那是长乐尊者，说起来总有一种骄傲感。他解释道：“今天是尊者赐名的日子。”
　　天玄派奇奇怪怪的习惯，成为掌门便不再提原名，当上门主则改名，换上标志性的字。
　　巧门是“宁”，取自安宁。本是前一任门主给后一任赐名，但巧门门主经常不在，所以由长乐尊者代为赐名。
　　傅存霖觉得应该就是这个时候，长乐给他们喂了自己的血。

　　“尊者给你赐了什么名字？”
　　“宁序。”
　　“好名字。”傅存霖客气地赞扬一声。
　　长乐尊者确实喜欢玩文字游戏。
　　不知道他一边给人取名，一边让人去送死是怎样一种心情。

　　宁序年纪小，路上遇到不认识的人，因为对方没有恶意，又像长辈，到不胜寒峰时，便把路上的事情跟掌门分享。
　　掌门沉默着，也跟着称赞了他的名字。
　　“这个名字真的有这么好吗？”宁序虽然有一点遗憾自己被改了名，但现在满心欢喜，说：“看来尊者真的很会起名。”
　　掌门笑了起来，气流从鼻子里出来，很无奈的一种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