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态江湖（梨明篇）》君家有狐名瓊姝

3、位面一·现代校园

　　公告栏上新帖的通知引起了凤明照的注意，她虽然已经开始习惯了这个位面的生活，却还是新奇这些活动，讲座在她这里更是第一次听说。
　　“下周一下午，阶梯教室，公开讲座？”她下意识地用右手撑着下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有点意思。”
　　黎昭向来是不爱这些人多的场合，除非万不得已，她不会参加集体活动。但凤明照不是，她过去最爱热闹，除了世家集会哪种无聊至极的场合，遇到别的活动她都回去凑个热闹，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拉着轩辕梨去。想到轩辕梨，她心里缓缓涌起一股哀伤，下意识去捞袖中的玲珑珠，却捞了个空，这才意识到她已经不是凤明照了凤明照身上的玲珑珠黎昭有怎么会有呢？她突然无比希望尹青辞回来，至少有个人陪在身边不太容易伤感。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走开了。
　　到了开讲座的那天，凤明照报着一本厚厚的书晃晃悠悠地走进阶梯教室，就被这“庞大”的阵势惊住了——
　　整个阶梯教室座无虚席，连走道上几乎都是人，而众所周知，人多密集的封闭空间空气流通不太好，凤明照心生退意，这种“热闹”还是不凑了。
　　不过她很好奇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于是走向最近的一个人。
　　“请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啊？”凤明照带着一丝迷茫和不解的萝莉脸瞬间萌坏了被问的学姐，那学姐看了她一眼，神秘地说：
　　“你知道这次公开讲座的主讲是谁吗？”
　　凤明照摇摇头，一脸乖巧的等待学姐解惑。
　　“他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上一届刚毕业的学霸校草，云轩。”
　　“云，轩？”
　　“——哈啾！”
　　“你今天已经在我这儿打了好几个喷嚏了，到底是感冒了，还是你太招人惦记？”云雅把一次性纸杯放在桌子上，调侃道。
　　被调侃的青年穿着浅蓝色的衬衣，扣子严谨的扣到了顶，他喝了口水，又把杯子放了回去，这才笑了笑：“堂姐就别调侃我了。”
　　云雅在他对面坐下，认真地盯着他，仿佛这样就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似的：“要我说，你也不是会回母校演讲的性子啊，云轩？”
　　云轩微微低着头，盯着杯子里的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我有预感，这一趟我能见到她。”
　　云轩口中的“她”没有人知道是否存在，只是云轩声称确有其人，甚至为她对其它女生敬而远之，严于律己，只为与“她”相遇时自己更加优秀，云家起先也乐见其成，只是对“她”的存在与否不以为然。故而在听到这句话时，云雅先是一惊，然后笑了起来：“好啊，如果见到她，记得带来让我也认识认识。”
　　云轩知道她没有真的相信，也不辩解，只应了一句“好”。
　　而此时，凤明照乘人不注意，偷偷溜出了阶梯教室。
　　云轩在这所学校名气真的很大，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室内闷得难受，一下打消了她想凑热闹的心思，想着这会儿班里也很闹腾，她犹豫了一下，抱着书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医务室根本不会有学生来往，凤明照低着头，一边走一边任思绪纷飞，走廊并不宽，一不留神就与人在拐角处撞了个满怀。
　　“抱歉!”
　　“对不起!”
　　两声下意识的致歉几乎是异口同声，凤明照扶着额角抬头一看，便瞪大了眼睛 。
　　面前的蓝衬衫青年恍惚间与记忆中的青衫身影重叠，似乎连声音也相差无几，思绪一瞬间回到七年前的仲春，温润的少年向她伸出手，声音中透着关切：“姑娘，你没事吧？”
　　“同学，你还好吧？”蓝衬衫青年，也就是刚刚离开医务室的云轩，关切地看着凤明照，“需要我带你去医务室吗？”
　　“阿梨，我没事。”恍惚间，她将那个熟悉的称呼脱口而出。
　　阿梨？云轩忍俊不禁，低头认真看了看对方的校卡，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黎昭同学，你没事吧？”
　　凤明照这才回过神来，不禁有些脸热，她在心里唾弃自己：凤明照啊凤明照你不能因为他长得像阿梨就把他认成阿梨呀！
　　她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的行了个礼，道：“多谢关心，在下无事。”
　　云轩心头一跳，眼前的身影与梦中似乎在慢慢重合，他不动声色，笑着说：“没事就好，黎昭同学这是要去哪儿？”
　　“医务室。”对着这张笑脸，凤明照下意识地回答，却在反应过来之后不再多说一个字。
　　“也好，正好去医务室看看有没有摔伤。”云轩看了看凤明照手里的书，“我叫云轩，还有些事，得先离开，结束后我去医务室找你。”说完又微微屈身以表歉意，这才离开。
　　“云轩？开讲座的那个？”凤明照念叨了一下，下意识地将他抛诸脑后，又走向医务室，这回她不敢分神，便再也没有出什么意外。
　　“校医姐姐，我又来了。”凤明照扣了扣开着的门，对着云雅粲然一笑。
　　云雅抬起头，一脸惊喜地说：“来啦，快进来！”她顺手拉了张椅子到自己旁边，示意凤明照坐下。
　　凤明照从善如流，才将手里的书放在桌上，就听见云雅问：“今天不是有讲座吗？怎么不去？”
　　“人太多了。”凤明照无奈道，“虽然前辈确实能告诉我们很多经验，但讲座年年都有，没必要跟别人去挤这一次。”
　　“即使这是云轩唯一一次回来演讲？”云雅挑眉，饶有兴致地问。
　　“除了在我们学校人气高了点，也不见得有多值得听吧。”凤明照不以为意，“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在我心中，谁都比不上阿梨。
　　想到那张酷似轩辕梨的脸，凤明照的心里多了几分落寞。
　　“不，没什么。”凤明照打开书，刚想接着看，却忽然想到什么。
　　“校医姐姐，为什么你那么笃定这是云轩唯一一次回来啊？”凤明照心中多了个猜测，装作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是他堂姐啊！”云雅开怀大笑，“小黎昭，你还是第一个对他不屑一顾的人呢，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哈哈哈！”
　　凤明照一阵无语，并不习惯这种姐弟间的相处模式，便又低下头看书，只听云雅又说：“小黎昭，我告诉你一个八卦，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好啊。”虽然对云雅所谓的八卦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过为了表示尊重，凤明照还是愿意捧个场的。
　　云雅故作神秘地说：“你知道吗？云轩这次是故意借开讲座的机会回来的，实际目的是为了找一个人。”
　　“找人？找谁啊？”
　　“重点是，他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你说神不神奇？”云雅笑道。
　　凤明照闻言眉头一挑，忽然来了兴致：“这么玄乎？那找到之后呢？”
　　云雅愣住了，半晌才来了句：“对啊，从来没人想过这个问题！我得问问。”
　　凤明照又无语了，好兴致消了大半，吐槽了一句：“那你们这么关心他找不找得到那个人，有什么意义吗？”
　　“这个嘛……”云雅撇了撇嘴，“从前大概就是觉得有这么个人还能促进他成长，对云家来说也是幸事，现在嘛，长辈们更多还是希望他处处碰壁、知难而退吧。毕竟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个人。”
　　等一个也许永远等不到的人吗？凤明照被触动了。
　　“那你呢校医姐姐？”她突然问道，“你又是什么想法？”
　　“我？”云雅微愣，或许是凤明照略带悲伤的眼神令她有些踟躇，让她不由得慎重了起来。
　　“大概是想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吧。”云雅看向窗外，眼中多了几分迷蒙，“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会让云家这一代最优秀的人时时记挂，甚至说出‘希望每次她见到的，都是更好地我’这种话。”
　　“什么？！”凤明照愣住了，一时间记忆与现实交织难分，模糊了周围的声音。
　　“我希望，明照每一次见到的，都是比从前更好的我。”
　　“那我也希望，阿梨每一次见到的，也都是更好地我。”
　　不用什么信物确认了，他就是阿梨！
　　凤明照此时无比庆幸，庆幸自己所遇到的一切。
　　或许她早该有所预料，毕竟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呢，即使是双胞胎，都不会完全一样，更何况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呢？
　　她回想和云轩在走廊的交谈，他好像说，待会儿来医务室找我？或许，他当时就认出我了！
　　欣喜之情一点点地从心底涌了上来，比起当年轩辕梨手下那枚玉佩时更甚，以至笑意再也无法掩盖，尽数浮现在脸色。
　　饶是云雅自认不再受黎昭这张萝莉脸的影响，也难免片刻失神，反应过来后她不解地问：“小黎昭，是我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东西吗？”为什么你突然笑得这么灿烂？
　　凤明照这才从回忆里抽身，只是脸上的笑意也没有消失。既然云雅是云轩的堂姐，那说也无妨。她想。
　　她突然起了玩笑的心思，回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云雅的八卦之心果然被勾起来了，又问：“是谁？男朋友吗？”不过问完她就自己否定了这个回答，因为黎昭看起来文静乖巧，可不是那种会早恋的人。
　　然而没想到的是，凤明照坦然地点点头，说道：“是啊，我当初还追了他好久呢。”
　　“我就随口一问，你还真有？”云雅无语，她算是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
　　我可不就在等你问吗？凤明照腹诽，脸上却挂着怀念的笑：“年少轻狂，又不是什么不能提的禁忌。”
　　“你才多大就年少轻狂？”云雅好笑道，突然对她口中的人感到好奇，“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归藏。”轩辕梨，字归藏，“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呐。”凤明照面色温柔。
　　“这样啊……”不知是不是作为医生的敏锐，云雅竟从她脸上读出了一丝眷恋和忧伤。
　　“不过，他现在应该不叫这个名字了吧。”凤明照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一时间云雅已经脑补出一连串的狗血剧情，不由得对黎昭报以同情，小心地问：“那他，怎么了吗？”
　　凤明照突然笑了起来：“校医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我说他不一定记得我，是因为我认识他的时候，用的也不是‘黎昭’这个名字。”
　　“也？”云雅快速捕捉到了关键，“你也改过名？”
　　“不是。”凤明照哭笑不得，“不用名，不是还有字吗？我的字是‘明照’，黎明的明，照耀的照，是我师……一个很重要的长辈起的。归藏也是他的字。”
　　明雨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其实离卦的这句象才是她的字的真正由来，不过她不可能说出来的。
　　“原来如此。”云雅有些尴尬。
　　“校医姐姐也可以唤我的字啊。”凤明照甜甜地笑着，“阿梨也这么唤我，我觉得你也可以啊。“
　　“阿梨是……”
　　“他们都喊他归藏，我总要挑一个不一样的。”凤明照朝云雅眨眨眼，“而我与他恰好相反，唤我字的人倒是不多。”
　　“所以，他不知道你的真名？”
　　凤明照打了个响指：“Bingo！”
　　“那岂不是，他见到也不一定认得出来你？”云雅突然同情起这个不知名的“归藏”了。
　　“倒也未必。”凤明照的语气透着神秘，“即使记忆模糊，名字和长相都不清楚，但有些人就是能从人群中一眼认出那个人啊。”
　　“真的这么神？”云雅怀疑道。
　　“所以这只是我的期望罢了。”凤明照无奈地耸耸肩。
　　“怎么，你见到他了？”云雅猜测道。
　　“也许吧……”凤明照的语气透着不确定，“可我觉得那个人就是他。但是校医姐姐，其实我除了一段记忆和‘归藏’这两个字外，找不到什么其他的依据了。难道我要告诉他，我是用直觉判断的吗？”
　　不过就凭那句“希望她每次见到的都是更好的我”这句话，我就有九成把握了。凤明照这么想着。
　　云雅可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只是不忍心看到这张脸染上愁容，便开口道：“别想这些了，要求证有的是机会。对了，中午有空跟我去吃饭吗？”
　　凤明照想了想，绽出一个笑：“那就多谢校医姐姐了。”
　　“这么客气做什么。”云雅摆摆手，“既然你让我喊你明照，那你就叫我一声‘云雅姐’吧。”
　　“云雅姐。”凤明照一脸乖巧。
　　“明照乖，看书吧。”
　　于是，等到终于结束了讲座的云轩回到医务室，就看见认真看书的凤明照和喝着水看着凤明照的他堂姐。
　　而平素和他关系极好的堂姐一脸嫌弃地转过头：“你怎么回来了？”
　　“结束了我不就回来了吗？”虽然有些心急，但他依旧保持着风度，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失态。
　　“哦。”他堂姐冷淡地应了一声，看了看钟，然后温柔地问那位看书的姑娘，“时间差不多了，去吃饭吗？”
　　凤明照这才从书中抬起头来，说：“有劳云雅姐提醒，这就去。”她顺手给书折了个角，合上书正要带走，又被阻止了。
　　“书就放在这儿吧，不差这一会儿。”看着凤明照听话地放下书，云雅上前牵起她的手，“走吧。”
　　云轩愈发莫名，眼见人要走，他开口道：“黎昭同学。”
　　凤明照像是才看到这个人一般，压下喉间呼之欲出的两个字，勾起一个浅笑，问：“云轩学长有什么事吗？”
　　“你们俩……怎么认识的？”云雅突然来了兴致，靠在门边饶有兴致地看戏。
　　“我今天过来医务室时碰巧和学长遇上了。”凤明照回道，语气平淡，似乎不想多谈，“云雅姐，我有些饿了，走吧。”
　　云雅看了看凤明照，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云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笑道：“既然你们刚好认识，那就一起去吃饭吧，怎么样？”
　　“嗯……都行，云雅姐决定就好。”凤明照背对云轩，对着云雅眨了眨眼。
　　凤明照的态度证实了云雅的想法，她轻咳一声，又看了看一直盯着凤明照的云轩：“你呢？”
　　云轩这才回过神，答道：“啊，那走吧。”
　　云雅挽上凤明照的手，向食堂走去，云轩跟在后面，一直看着凤明照的背影。
　　“老实交代，你和云轩什么情况？”云雅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问。
　　凤明照狡黠一笑，没有正面回答：“云雅姐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
　　云雅也笑了：“小狐狸，瞒得这么好。”
　　“可是，我认识云雅姐的时候，又怎么知道他就是阿梨呢？”凤明照作无辜状。
　　好像也有些道理。云雅点点头，没有再追究，确认了也好，至少，家里人也不用担心了。她这么想着，手上又紧了紧。
　　凤明照感觉到了，却没有说什么。这么看了，云雅是肯定接受了，只要和云轩确定一下，穿个口供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她装作不经意地回头，却刚好对上云轩的视线，愣了一下，对他露出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