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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伤疤 他们父子的 ...

  •   “我在实时直播上看到好像是你的样子,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是。”阔别四年,吴歧路那副青涩尽数褪去,搞摄影总出外景,让他的皮肤泛上一层如蜜蜡般的小麦色,强健又阳光。

      夏知蝉愣了一愣,随即绽开笑意:“吴歧路!”

      “是我。”

      “当时你不告而别,又拉黑我们所有的通讯方式,我还以为再见到你是不知多少年以后还是走到时光尽头。”吴歧路笑笑。

      虽然同为许家异母兄弟,但当时吴媚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再加上许惟死死下过封口令,所以当年的吴歧路知道的并不多,知道他离开,被送到了安全的地方,不用再被疯子纠缠。也在以摄影的名义,踏遍万水千山,祈祷能够再次见到他。

      时光荏苒,没想过重逢在江城。

      吴歧路也是刚下飞机,刷同城的时候看到他的异母哥哥许洲新店开业剪彩,不经意一撇,看到重要的人,连饭都没吃就打的士赶过来。

      幸好赶上。

      但......

      吴歧路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分明当初为了逃避许洲离开万里之外,怎么现在又一同出现在镜头下,他忧郁的眼神看向夏知蝉,“你和许洲......”

      当年的事情除了几个当事人知道,吴歧路也不能很明白里面的纠葛,夏知蝉也没打算和他说这么多,笑笑:“没什么,现在在给许洲打工。”

      他不愿意多说,吴歧路也就没多问。

      夏知蝉不愿意再提及这些往日陈伤,转移话题说:“来尝尝我做的蛋糕,只有你可以免费吃喔。”

      吴歧路欣然应下。

      夏知蝉系着白围裙认真做蛋糕的时候,吴歧路拿镜头对准夏知蝉,透过玻璃柜台摁下快门,夏知蝉闪躲未及,眨巴着眼被录下此刻记忆。照片上,男孩子长睫如蝶,浓墨重彩的一张脸半掩在小蛋糕后,像在拍什么青春少年写真。

      吴歧路摇了摇摄像机,在夏知蝉不解的目光中说:“我现在做摄影,开了家私人工作室,也接些杂活。”吴歧路这样温暖的人适合做这个,他的镜头很有生命力,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现在店里不算忙,夏知蝉在看他的摄影合集。

      “你不知道,我去拍民族志异的时候差点儿被他们族人当入侵者给扫荡了,看这张,大象迁徙,他们是群居动物,集体迁徙的时候,真的是地动山摇,当时我就在感慨大自然生命力的神奇。”一帧帧照片,一张张笑脸,也记录下吴歧路的这四年。

      夏知蝉好崇拜地看着他,吴歧路走遍万水千山,看过世界精彩,不像他,没有读大学,也没有看过世界。

      但夏知蝉知道他过得精彩,由衷为他感到开心。

      “呦,看来我打扰到你们叙旧了。”许洲不知何时推门而入,烟雾缭绕在他修长的指尖,许洲像个外来闯入者,打破两人和谐氛围。

      许家兄弟自从许惟死后,连面上和谐都维持不住,这是从葬礼过后两个人头一次碰面。

      吴歧路没有闪躲,“您是个大忙人,我不一样,我天天乱窜,说不上打扰。”

      夏知蝉的心一下揪起来,连面前蛋糕的香甜都不能掩盖空气中即将要燃烧的火药味。

      许洲笑了下,视线落在夏知蝉身上,他像个缩头乌龟,恨不得将自己原地遁逃。

      许洲坐在对面,夏知蝉能闻到从他身上飘来的丝微酒气和辛辣生烟味。

      “哦对了,天天听媒体报道许冯联姻,哥哥好事将近,届时我一定回来,参加你的订婚仪式。”哪壶不开提哪壶,吴歧路挑衅般地抬高眉眼,阴阳怪气的话飘进夏知蝉耳朵里。

      许洲皮笑肉不笑:“你听到的小道消息可真多。”

      吴歧路说:“彼此彼此。”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声打破凝滞氛围,几人同时看去,正是吴歧路口中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冯小姐。

      吴歧路打趣:“冯小姐追夫都追到这里,真是一刻都离不开。”

      冯素衣认识他,许洲名义上的继弟,不过他不混圈子,见过也只是点头认识的程度,谈不上什么相熟。但他说这话显然让冯小姐很受听:“早听说你天天大江南北的跑,怎么现在有时间回江城了?”

      吴歧路:“正巧有个剧本找到我,我嘛,嫂嫂你也知道我天天窜,说不上从哪个角落就出现了。”

      冯素衣笑的好害羞,认下嫂嫂名头:“这么会说话。”

      “你有事么?”许洲居高临下地,甚至是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冯素衣的笑容一下僵住。

      “无事的话,冯乔那边应该也快散场了。”话里是撵人,话外是送客。说的不客气,不亲昵,也不好听。

      冯小姐顿觉下不来台,她做了素色美甲的手紧攥着,尖锐指甲要掐到掌心去,脸抽了抽,才挤出一个合宜的名媛笑容:“阿洲哥哥,我只是想跟来看看你的新店。”

      没人再搭理她。

      夏知蝉打破冷场,赶紧起来,小步跑到柜台里取出一只草莓小蛋糕:“冯小姐不嫌弃的话,拿去尝尝。”冯小姐根本不领情他的救急打破僵局,反而觉得这是夏知蝉另一种意义上的挑衅,拿过蛋糕,皮笑肉不笑:“谢谢。”

      夏知蝉没看出来不对,还在为能帮上忙而感到松了口气。

      “那我先走了。”

      吴歧路递给夏知蝉一张名片,上面好简单勾勒几笔,落款山野工作室,背面是地址。

      两个人互扫了社交软件,吴歧路看了眼心胸狭隘,马上就要气到爆炸的许洲,故意大声说:“小蝉,你记得来找我玩儿,这段时间我都待在江城。”

      夏知蝉点点头,有些依依不舍:“那你一定要待久一点。”

      啪嗒,餐桌木面开了个缝,许洲咬牙切齿,强挤出来体面:“那就不送了。”

      夏知蝉就算是个马大哈,也能察觉到许洲并不喜欢吴歧路,他尽量不希望激化两个人的冲突,也做不了判官,只能先把一个哄走,再去面对另一个。

      夏知蝉倒了杯大麦茶给许洲:“喝那么酒,抽那么多烟,对身体都不好的。”不过声音很小,其实他也没有立场去劝。

      许洲伏在案上,神情有些恹恹:“嗯,好累。”四年后的许洲,第一次在夏知蝉面前展露年少时的那份真心,以前的许洲就是这样,有烦心事或是累了,只会在夏知蝉面前展露自己的脆弱。

      尽管面前这个人给自己造成了诸多伤害,夏知蝉也没办法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他好像天生就很心软,别人说出很多过分的话也不会惹来报复嫉恨。

      许洲在这一周时间里,除了处理lucky蛋糕店的装修开业,还去见了一个人。

      周秘书的确是许惟养的一条好狗,面临事实的铁证还是一口咬死不承认。

      许洲用了很多办法,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一根一根拔掉周秘指甲的时候,许洲轻飘飘地告诉他,如果再不说,藏起来的家人孩子或许也无法过上平静的日子。

      周秘这才脸色灰败,交代事实。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许惟对他有知遇之恩,如果不是他生的崽子实在太过阴险狡诈,拿他的家人来威胁,这个秘密或许他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

      他交代了很多,当初肾源之间加价出手争抢的是许惟,指使林小如拍下录像给许洲看的也是许惟,甚至为了将当年的事情彻底砸死,让许洲彻底断了去找夏知蝉的心思,设计让许洲以为夏知蝉接了黑卡,拿钱离开也是事实。

      夏知蝉并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他以为是在许惟的安排下,妈妈才得以成功完成手术,自觉欠下一大笔债,算计了一个合理的费用,以偿还欠款的方式,从未中断过还钱。

      或许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是许洲父子都欠夏知蝉的。

      一开始许洲以为夏知蝉拿钱离开,在外面也能很好生活下去,但现在才知道,当初离开江城的夏知蝉其实是被流放,藏在那个连挣钱都很困难的小县城里,艰难地带着妈妈存活了下来。

      他手上的伤疤,每一处,都是他们父子的精心杰作。

      伤害夏知蝉不是许洲的本意,但这仍旧改变不了夏知蝉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事实。

      夏知蝉失去了很多,甚至都没有读过大学,小小的一个人,熬过酷暑寒冬,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初心不改,到现在还能再用遍体鳞伤的心去安抚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如果可以,许洲希望能用钻石和黄金把他堆满,但这些都不是夏知蝉所爱,他很好欺负,同时也有很重的心防,许洲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弥补,才能挽回夏知蝉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所以在看到吴歧路和夏知蝉同处的时候,他压制住内心的情绪翻滚,还能坐在这里,好声好气的讲话,都是为了夏知蝉而忍让,迁就。

      “夏知蝉。”许洲略显凉薄的眼皮抬起,看向他:“这四年时间里,你是不是很恨我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害你受那么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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