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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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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肆突然停住脚步,挂他身上的苏宴书差点儿摔倒。
“你看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停在那儿的一辆车。
普通车子,又不是什么限量版,“有什么好看的?”
车里好像有人,“认识的?”
“算是老熟人。”林肆语带嘲讽。
苏宴书不明所以,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什么叫算——是老熟人?”
“搞八卦的。”林肆突然觉得喝酒挺无聊的,不如和这些偷拍的人玩玩。
苏宴书瞬间明白过来,“昂——是这帮狗东西!”
见林肆往那儿走,顿时来了精神,也不挂林肆身上走了,步子迈得比他还快,气势汹汹像是要去干架。
林肆觉得苏宴书可能有点儿误会,刚想喊住他,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他抬起腿,一脚踹在驾驶座的车门上,发出“嗙——”一声巨响。
车门瞬间凹进去一块。
林肆看得眼睛疼,不过——挺爽的。
“出来聊聊!”苏宴书笑得人畜无害,好像刚刚暴力踹车门的不是他本人。
车里人被苏宴书的气势吓着,没有下车,隔着车门骂了句脏话,“你干什么?凭什么踹我车?”
“啊?什么?”苏宴书把脑后的墨镜拿下来架到鼻梁上,“我喝多了,踹你车了?行,赔你钱,你下来看看车门要多少钱。”
站姿随意,脸上一点儿歉意都没有,嘴里一个劲道歉,“抱歉哈……你下来,好好讨论一下要赔多少,我这人很好说话的。”
语气里没有丝毫歉意,只有挑衅。
在酒吧门口假装喝多,踹完车承担责任要赔钱,还真不好挑理。
“你要觉得不满意,我给你买辆新的。”财大气粗,理直气壮。
林肆走过来,曲起手指轻叩两下车玻璃,“别躲车里拍,下来聊几句。”
跟着拍林肆的人不止一个人,刚才苏宴书的行径已经被不少人拍下来,怕是待会儿就会被放上网。
这对表兄弟一点儿无所谓,海城数一数二的纨绔子弟,不是浪得虚名。
苏宴书凑到林肆耳旁小声夸赞,“早知道我不踹车了,先把人骗下车再套麻袋揍才解气,这一直躲车里不下来真烦。”
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建议道:“要不我摇人过来,咱把车砸了完事儿。”
“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打架这回事儿?”林肆白他一眼。
“哇,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太神奇了。”苏宴书差点儿没绷住笑出来。
林肆懒得搭理他,对车里的男人说,“要嘛下车聊,要嘛滚。”
“这是你家?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男人还在车里叫嚣,拿着电话冲车外吼,“你们再不走,我可就报警了。”
“走?我走去哪儿?”苏宴书可没打算走,“你不处理纠纷?想事后讹我?报警,快报警,你不报我报,今天必须把这事儿处理咯。”
“你让我下车就下车?别以为有钱了不起。”
“啀嗨……有钱还真的了不起,特别是要赔钱给你的时候,气势特别足。”苏宴书耍嘴皮子必然不能输。
倒是林肆不想继续扯皮,拽了把苏宴书的手臂,冲车里说了句,“没种!”
说着,抬起脚踹了脚车门,“要赔钱找我。”
拉人就走,免得苏宴书继续说废话。
苏宴书被拽着走,他更不明白了,“你到底要干嘛?把车玻璃砸了拉下来打一顿不就结了?”
“我没想打架。”林肆头疼。
“那你想干嘛?”苏宴书后知后觉,“我坏你事儿了?”
林肆很想说你坏事儿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总归是自家表弟,也不能扔了,只能憋出一句,“闭嘴,喝酒。”
夜色正浓,寒风凛冽,酒吧里像是夏天,各个穿得清凉火辣,灯红酒绿,醉生梦死。
酒吧的夜晚大同小异,林肆和以往一样,在卡座一边喝酒一边跟着音乐小小摆动身体。
旁边的苏宴书像只小彩雀,满场飞,朋友遍地,拿着酒杯舞全场。
要知道,进来之前他还在抱怨天天喝酒没意思……
时间划过12点,慢悠悠爬到1月5日。
偷偷跟拍林肆的人依旧没有散去,苏宴书和林肆一起踹车起冲突的八卦,在网上正热闹。
这些偷拍的抓到一幕,林肆垂头看手机,唇角挂着笑意,不似平常的嘲讽,看起来有些温柔。
苏宴书从沙发后面翻身过来坐到林肆边上,“你来喝酒还是聊天?捧着手机干什么?”
不满的控诉,歪着头凑到他手机前光明正大的偷看,“安安给你发消息啊?”
“没大没小,不叫姐姐?”林肆埋汰一句。
“切!比我大一个月而已,摁着我说了二十多年,非要我叫姐姐,我偏不。”苏宴书撇撇嘴。
“大一秒钟也是大。”林肆把自己手机递给他,“帮我和她聊几句。”
看他站起来,苏宴书问一句,“你干嘛去?”
“我去洗手间。”林肆叹口气,“你是要跟我一起手拉手上洗手间?”
“可以吗?手拉手这么刺激?”苏宴书脑回路清奇。
林肆懒得理他,拍一下他后脑,并没有直接去洗手间,而是在酒吧里绕了一圈。
既然这么多人想拍,总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归。
这还不止,林肆有好几次直接看向偷拍的人,直勾勾的对着镜头,笑得张扬散漫。
面对八卦营销号的偷拍,林肆可谓是身经百战,这些年任由着他们,当然有他的目的。
林放的死和林家脱不开关系,他怀疑林放当年的绑架案和林家也有关系。
上学放学都有司机接送,但是在出事前一个星期,林肆闹着要自己回家,怎么都不肯让司机来接。
嚷嚷着已经是大人了,很多同学都自己上学放学。
其实,这只是一个借口,林肆想放学以后和同学吃路边摊,总听同学说学校附近有个油炸摊卖的东西很好吃。
林肆很想尝尝,最主要是没人来接,就能和同学们一起玩一会儿。
他们兄弟俩出入有豪车接送,在学校里格格不入。
一个小朋友不该懂贫富差距的年纪,他们以为很平常的事情,在其他小朋友的眼里变得很不同。
比如出国旅游,滑雪、泡温泉……
林肆不想继续当异类,所以回家闹腾,最后抗争胜利,他们可以像普通小朋友一样,放学买路边摊,边逛边回家。
其实,林家并不是真的没人来接他们。
只不过是让司机开车跟着他们俩。
那天放学特别早,绑匪就是在那时候下手的。
要说和林家人无关,这也实在太巧合了一点儿。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外界维持住自己嚣张跋扈的德行,好像对林家的事情完全没有兴趣,实际上他一直在怀疑林家人。
也从来没有放弃调查林放的死。
酒吧的洗手间算得上最安静的地方,门一关,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被隔绝大半。
托这些偷拍人的福,林肆养成一个习惯,上洗手间也会去隔间,免得方便的时候突然被拍。
林肆洗了把脸,突然觉得酒吧里特别闷,洗手间边上有道安全门,出去就是后巷。
对这里,林肆很熟悉,推门出去,打算去吹吹冷风清静一会儿。
酒吧依旧热闹,苏宴书拿着林肆的手机,一个劲和丁安耍嘴皮子。
正聊到是出国找她玩儿,还是等她回来一块儿玩,酒吧里突然一阵骚动。
苏宴书好奇心跟着上来,随手拉过一个人问,“怎么了?”
酒吧是最不缺八卦的地方,特别是男女之间的是非……
那人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我去打听一下。”
苏宴书点点头,抻长脖子看向门口骚动的地方,恨不得有双千里眼和顺风耳能知道第一手八卦。
可惜,他懒,懒得过去打听,主要是怕打听一通,八卦不精彩。
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肆哥被人捅了。”
苏宴书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
但身体已经不受他的控制,嚯一下站起来往门口走。
不会是肆哥,肯定不是!
肆哥去洗手间了!
是不是应该去洗手间找他?
但这时候,大部分人都往门口走,他随着人流走出来。
“被捅的那个是林肆?”
“对,是林肆!”
“浑身是血……”
“就在后巷那儿被捅的。”
门口的人议论纷纷,苏宴书暴怒,“闭嘴,别他妈胡说八道,老子打烂你们的嘴!”
救护车和警车停在不远处,警示灯耀眼的闪烁着……
苏宴书很明白,这些人再大胆也不会当着自己面编排林肆……
后巷!
对,后巷!
苏宴书快步往那儿走,走着走着,小跑起来。
巷子已经被拉上警戒线,护工推着推床出来,上面躺着的正是林肆。
“哥……肆哥……”苏宴书惊慌的跟在推车边小跑,语无伦次,“他怎么样?他没事吧?肆哥……”
“你是病人的朋友?”护工问了一句。
“对……我是他弟弟,这是我哥!”苏宴书有些不忍看林肆。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面无血色躺在推床上,腹部中刀,鲜红的血液染红他的衣服。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血液沾在脸上。
医院手术室的门口,苏宴书一个人茫然的坐在外面,拿着手机的手一个劲发抖。
最先赶过来的是苏锦城,相貌和苏锦瑟有七八分相似,步伐凌乱地走过来,“怎么回事?”
听到苏锦城的声音,苏宴书缓慢又僵硬地抬起头,嘴唇颤动两下,想说什么,却只喊了一声,“爸……”
苏锦城叹一口气,眉头紧蹙,“通知你姑姑没有?”
“……还没有……”苏宴书不是忘记,而是不敢通知,他是不知道怎么和姑姑说。
他只通知了两个人,一个是苏锦城,还有一个是恰好发消息过来的丁安。
苏锦城没再多说,拿着手机给苏锦瑟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