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孤鸿影》鹿走扶苏

42、第 42 章

　　嘉树咬了咬下唇，目光灼灼的盯着行在前头的二人，撇了撇嘴：“我们俩是一块出去的，我们出门时你不问，现下来问什么！”

　　“你们说的，是明日出去。”顾鸿影挑眉道。

　　“我们……”嘉树正要反驳，看到玉姝睁大眼一副‘好像是这样’的神情，也想了起来，她好似是说过，立时便没了气焰，道：“我们就是见今日天气好，出去走走……朗哥哥怎么没同你一起来。”

　　顾鸿影言简意赅：“不知道。”

　　嘉树：“……”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三人踏着斜阳回到青石巷中，房婶儿看他们回来了，转身去厨房将菜端了出来，摆放在前厅中。

　　“我们今日本想去买馄饨的，”玉姝有些遗憾道：“但是那馄饨摊不知何时收了，再没开过，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开。”

　　顾鸿影闻言抬首道：“许是有事吧。”言罢轻飘飘看了一眼端着菜立在门口的房婶儿一眼。

　　“我来吧，”郎月明从厅外进来，见房婶儿端着菜站门口，顺手接了，摆放在了桌上，坐下来了才道：“去西南的人回来了。”

　　看他淡淡无喜色的神情，顾鸿影了然道：“那蛊婆被灭口了？”

　　郎月明叹气颔首，现下长老阁在天青城中的势力不容小觑，双亲又还在天青城中，他虽叮嘱了心腹仔细，但总归不是那么放心。现下手头半点证据也没有，同他们也不好说，说了反而还会惹来长老阁的警惕防范，再想寻证据，便难了……

　　“什么时候的事？”玉姝动筷的手顿了顿，看他。

　　郎月明看了顾鸿影一眼，这种事情，她们掺和进来不安全，他慢慢道：“前去探消息的弟子昨日到苗寨时，那蛊婆已被灭口。”来不及赶回，飞鸽传的急信。

　　玉姝同嘉树对视了一眼，不可置信道：“那我们今日瞧见的……”

　　“瞧见什么了？”顾鸿影问道。

　　“就是……”玉姝讲述了今日所见，却没说王世伊今夜兴许回来，她有些疑惑道：“姑苏城中，怎么会有……这种蛊人？”

　　“我之前在书上好像看到过，操控蛊虫者若是死了，这蛊虫便似群龙无首，用尽宿主血肉后便会四处逃窜。”嘉树回想道。

　　玉姝猜测：“那今日我们见到的，难不成，是那宿主还……”顺着一想便想到了活生生的血肉，立时打了个抖索，打住了往下想的念头。

　　“你们今日见到的若真是蛊人，”郎月明神情肃穆，目光遥遥落向前厅外，心下有了想法，嘴上却道：“兴许是之前没有被发现的，现下蛊婆不在了，兴许只是蛊虫失了操控，我待会让云书带些人去瞧瞧。”

　　这样么？嘉树还是没了胃口，将目光挪向了同样瞧着胃口不佳的玉姝，道：“那今晚我还是去你那。”

　　顾鸿影闻言，挑眉看了她们俩一眼。

　　玉姝点了点头，又道：“我瞧着不像是之前那些，世伊姐吹的竹笛，也不像是能引来蛊人的竹笛……”

　　“不想那么多，小丫头，”顾鸿影放了竹筷，诚挚的看着玉姝，在玉姝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大事来时，他缓缓道：“那今晚，我也还是去你那。”

　　玉姝：“……”去个大头鬼，这人怎么又不正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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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天气晴好，便是近戌时，天边仍有天光与晚霞辉映，玉姝开了窗子，点了蜡烛，正罩好灯罩，嘉树趴在美人卧上，满是不解：“世伊当真会来？她都不晓得我们住哪啊……即便知道了，应当也是走正门啊……对啊，我们应当在正门等她才对。”

　　玉姝却不这么认为，“这儿可是姑苏，她若是成心要寻，不知道我们在此才怪呢，等着吧。”

　　依着王世伊的性子，并不像是第一时间会逃的人，今日她就瞧了几眼，立时转身便让她们先走，不像是害怕，倒像是……不想让她们，亦或是唐星，看到那个‘人’。

　　天光渐渐消失在夜幕下，窗外已是朦胧夜色。

　　嘉树等的有些困，强撑着脑袋，她们没说王世伊今夜会来，她有些忧心：“我们不告诉朗哥哥他们，是不是不太好……”

　　“这有何不好的？你家朗哥哥要见什么人，不也没同你一一道明么，”玉姝坐在椅上，转身看她，有些好奇：“你一口一个朗哥哥的，又跟他来此，你们当真是要成亲的么？”她不知道要成亲的人会是怎样，可是这么多天瞧下来，嘉树倒是真一颗心扑在朗大哥身上，可是朗大哥瞧着……却未必。

　　按顾鸿影所说，朗大哥之乎者也儒生性子，那应当更尊教义礼法才是，他瞧着是有些躲着嘉树，却也没有明着拒绝……可每当嘉树说要嫁与他时，他面上的犹疑无奈一闪而过，不似作伪……

　　“朗哥哥呀……”嘉树坐直身子，捶了捶腿，哎哟了一声，“明儿应当要下雨，我这腿又疼了。”

　　嘉树的腿伤，玉姝之前是听她说过的，听完也是一阵唏嘘，“你这腿……你自个儿便是大夫，你没法子，你爹爹也治不好么？”

　　嘉树摇摇头，面上却是挂着笑的，边捶着腿，边柔声道：“现下天青城形势不明朗，朗哥哥无心想这些也是肯定的，我跟着他就好啦，才不想那么多。朗哥哥说过要娶我的，我就等着好啦。”

　　玉姝也不知说什么好，嘉树瞧着是真乐意，她不解道：“你这算是喜欢么？”喜欢一个人需要付出这么大代价？

　　嘉树楞了楞，认真思索了片刻，才认真道：“我不知道。”见玉姝睁大了眼，她道：“反正从小我就是跟着朗哥哥的，朗哥哥小时候可好了，有什么吃的都会先给我，旁人若欺负我，他一定是先冲出去的，哪怕那时候他习武的事还不能泄露出去……若是那年朗哥哥没有……”

　　怅然若失的长叹一口气，在玉姝不解又期待的眼神中，难得笑得勉强，“没什么……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

　　十五年来，这是有人第一次说羡慕自己，玉姝不相信的直起了身，“羡慕我？我有什么可羡慕的？”剑气缠身，流离失所。

　　嘉树面上又浮出了常见的笑容，不怀好意道：“之前没听见你问过，突然问我，你是不是……嗯？”下巴朝隔壁房间努了努。

　　隔壁房间的两人，一人负手而立，一人优哉游哉的饮着茶，一副绝不是偷听的模样，却一字一句皆听得仔细。

　　玉姝愣了愣，顾鸿影就住在隔壁，她缓缓道：“什么啊，你说明白些，我都听不懂，你这模样也收起来，笑得贼兮兮的。”

　　嘉树凑近了些，“你和顾鸿影，你们俩，你对他就当真没有一点旁的想法？”放开九幽东君的名头不讲，这模样这身手，任谁都会红鸾星动，且这么久下来，当真是半点儿也不像是传闻中杀人嗜血的魔头。

　　玉姝双手紧握了握，又松开，自相识以来的一桩一桩一件件似长街夜市，灯贩手上的马骑灯，一转一转在脑海中动起来，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玉姝下意识有些抗拒，她摇摇头，正色道：“你兴许是误会了，我和他……现下也说不清楚，等我姐姐回来了你就知道了。”她兴许也要误会了。

　　“真的么？”嘉树不信，“我这双眼可是见过太多太多的，小女子，你可不要骗我，更加不要骗自己哦~”

　　玉姝头疼，“你那些书要是再看下去，我就要告诉你的朗哥哥了。”

　　“别别别……”朗哥哥哪里允许她看那些，嘉树立时摆手，“我开玩笑的嘛，不当真不当真，既然这样……要不我给你瞧瞧？”

　　“瞧什么？”

　　“还能瞧什么呀傻玉姝，”嘉树掐了掐她的脸，心满意足道：“待天青城形势稳定下来，我与朗哥哥成亲之时，我就诚邀各大门派的英雄豪杰，侠客公子前来天青城赴宴。”

　　英雄豪杰，侠客公子……玉姝听得更不解了：“来做什么？赴宴还是比武？”

　　“对啦，比武招亲！给你挑一个功夫与模样皆上乘的，当然了，你要是想要多几个，也是可以的！”嘉树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隔壁房中，顾鸿影被茶水呛到，咳嗽了好几声，放下茶盏，看向站了半天不知在想什么的郎月明，恳切道：“我忽然觉着，你不成亲也挺好。”

　　郎月明负在身后的双手紧握，轻叹一声，闭了闭眼，当年之事，确实是他处理不妥当。

　　“你这大孝子，不是比莫倾那孝徒还听话么？”顾鸿影难得也起了八卦的心思，“你家老头儿叫你娶，你竟然还能拖到现在，用的什么由头？”

　　郎月明不愿答话，顾鸿影觉得没趣，片刻后却忽而起身，“来了。”

　　玉姝与嘉树的小女儿谈话，在瞧见王世伊的时候打止。

　　“你还真来了。”嘉树不相信的起身。

　　王世伊站在窗外，一个翻身利落滚了进来，也是笑道：“你们也还真等着？”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玉姝笑道：“世伊姐也是看到那人……有哪里不太对劲？”

　　王世伊摇头，面上笑意渐淡，正色道：“但是那个人，我认识……”她拿出竹笛，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忧虑，对上两人的视线，道：“是我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