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临安惊魂 ...
-
完颜洪烈装了几车从宫中蹭来的烈酒，装作是贩酒商人，带着从皇帝那求来的向导踏上了前往临安的路。白天出行，快到夜晚就找个客栈投宿，因队伍里有皇帝的人，三王爷果真没敢动手，一路走了半个多月，直到看到临安城的大门都十分平静。
临安城依水而建，南北狭长，只有一条街贯穿南北，深抵宫城之内，这条长街与商业大街结合在一起，东西向有若干横街，酒肆，食肆，客栈，成衣铺，各种小店遍布全城，甚至有通宵营业的地方，称“鬼子市”。
完颜洪烈带人从朝阳门进城，马车缓缓驶在青石板上，路两旁全是摆摊的小贩，其中以卖吃食者居多，各种面饼，包子，糕点，糖葫芦，面人，糖画，吆喝声此起彼伏，嘈杂的街道上充满了烟火气息。
投宿在临安府最好的客栈，完颜洪烈下楼同掌柜套话，“掌柜的，这临安府里最好的酒肆是哪家啊？”
“客官，您这是？”
“我是江陵府的酒商，这不来开辟市场吗？就带着家里最好的酒来了临安府，这第一次来，也不知道哪家酒肆比较好啊！还请掌柜的介绍一下。”
“那您问我全是问对人了，全临安的酒肆就没有我没去过的。”掌柜的一听是个酒商，眼睛都亮了。
“看来掌柜的还是个爱酒之人啊！那就请掌柜的品鉴一下我家的酒，推荐一个合适的酒肆，好让我得偿所愿啊！”完颜洪烈一挥手，身后的小厮递上一小瓶。
掌柜的接过打开木塞，幽雅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蔓延，微微一嗅“这酒香气细腻，酒味纯正，入口绵甜，好酒，好酒啊！你这酒后味回甘，完全可以去大岑酒肆，他们家是临安府最大的酒肆，里边的酒分上中下三等，你这酒已经和那里边的上等酒差不多了，这临安府的官员都经常去买，就是他们家不经常换供货商，不过你碰到了我，我三姐夫是里边的管事，冲你送我这瓶，我可以给你引荐一下，定能让你不白跑一趟，就是这费用—”
“这当然我出，总不能让掌柜的既费心，又花钱啊！”完颜洪烈心里暗喜，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这下直接可以投其所好，收买一些底层小吏，检验一下线人送来的消息的真假，顺便看看能不能勾搭到一些大官。
完颜洪烈顺着这条线发现不仅是粮食，草料也有问题，对比往年探子收集的信息，今年征收的马草和料豆都比往年要多，确认消息后，急忙去找线人，让他将这个消息火速传向中都。虽然还没能确认宋国是否要对金国动手，但是凡事有备无患，未雨绸缪总比亡羊补牢强。完颜洪烈还在临安试图收买几个高官，看能不能探听出宋国的目标到底是金国，西夏，还是大理。
另一边三王爷怎么想都不甘心，在府里召集谋士议事期望能除掉完颜洪烈这个眼中钉，“各位先生，可有对策对付老六？”
“禀王爷，刘某以为此刻不能对六王爷动手，六王爷临行前向皇上要了人，要是我们再出手，就是在挑衅皇上啊！”一个谋士说道。
“是啊，王爷，六王爷他这么做明显是已经对您起了防备之心，况且三个月前我们已经失败过一次了，时间相隔太近了，容易让人怀疑啊！”另一个谋士也不支持。
“王爷三思啊！此时实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还请王爷暂且忍耐。”所有的谋士都在劝三王爷不要动手。
三王爷十分生气“本王要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劝我忍，而是要你们出个主意，怎么动手才能不被父皇发觉？”自己跟老六交手多次，就没占过上风，他一直虚伪躲避，衬得自己越发的嚣张跋扈，父皇居然还训斥自己不友爱兄弟，关自己禁闭，哼，一个罪人之女，也配跟自己称兄道弟。再加上上次的事，自己和他已经是不死不休，这次不把他摁下去，他一旦把差事办好，回来就会进朝办差，拉拢朝臣，必将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
“王爷，不若借刀杀人。”一个谋士沉思了片刻，说道“我们可以利用宋国的江湖人士，就说我国已经得知宋国要偷袭我们，所以派六王爷此行去临安窃取军事布防图，先下手为强。”
“这会不会影响我们大金？”
“王爷，宋国实力不如我们，如果是要对我们出手，只有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才有可能成功，我们这样说，假使宋国真是要攻打我们，他们就该明白我们已经有了防备，宋国畏惧我大金男儿的英勇，就会放弃；若宋国的目标不是我们，那我们说出去对我们也没坏处，况且江湖人士，飞檐走壁，谁知道他们从哪得的消息，也不会暴露我们。”
“好，就按李先生说的做，只是本王对江湖人士不甚了解。”
“王爷，属下正好有个好人选，终南山道士——丘处机，此人性格鲁莽，心思不够缜密，且狂妄自大，不能顾全大局，他若听闻此消息，只会怒发冲冠，杀了六王爷，绝不会探究其中深意，也不会考虑有什么后果。”
“好，那就拜托李先生了，此事若成，我一定奉上百金厚谢先生。”
“王爷放心，李某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
临安城外，丘处机正在酒馆里喝酒，忽然听见旁桌窃窃私语，却原来是两个男子在说金国之事，这个说“哥哥，那金国的六王爷果真来了吗？别不是你道听途说吧！”
旁边的灰衣男子一巴掌糊在弟弟头上，“哥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是我在皇宫亲耳听到，老皇帝派他乔装前来打探情报，伺机偷我们的军事布防图。”
“哥哥，你怎么又去皇宫了，嫂子不是不让你去吗？”
“你懂什么，我这是劫富济贫，盗亦有道，除了皇宫，哪个地方还能让我们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别给你嫂子说，她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可惜我只会一手探囊取物，这外家功夫却是不行，不然，哼哼。”
“哥哥，嫂子不让你—”
“行了，别天天嫂子嫂子的，在家听她嘟囔，出来听你嚷嚷，也不嫌烦，走走走，回家去。”
丘处机听了此话，内心暗暗道“让道爷来帮你一把，好个金狗，道爷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
丘处机放下银子，灌满酒走了出去，先找到全真教的店铺，出示了令牌，派他们出去打听，临安城最近可有什么陌生人出入，自己拿着佩剑，先去收拾王道乾。这王道乾，是个大大的汉奸，去年皇帝派他去向金主庆贺生辰，他竟与金人勾结，图谋侵犯江南，丘处机追了他十多天，终于在这临安府追上了他。
“道长，道长，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王道乾，你勾结金人，妄图毁我大宋江山，残害我大宋子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到地狱里忏悔去吧！”
“邱道长，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愿意戴罪立功，我愿意戴罪立功，我知道金国六王爷来了，我知道他的位置，他是金人，你去杀他，你去杀他，看在我是个宋人的份上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啊！”王道乾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好啊！这个金狗，竟然要撕毁盟约，对我大宋出手，那两个盗贼说的竟是真的，我大宋本就国力衰微，若是军事防备再被金狗知晓，我大宋百姓岂不是又将陷入无尽的战火，饱受流离失所之苦，到时还有什么活路。丘处机内心怒火滔天，“哼，我先送你上路，再去杀了你那个狗王爷。”说罢，就一剑结果了王道乾的姓名，割下来他的头颅，准备挂在城墙上，警告这些贼人。
回到店铺，却听闻小道士来报，城南来了个西域商队，城北来了群戏班子，城东来了个山西酒商，不知师叔要寻的是什么人，可有什么特征，弟子们也好按图索骥。
“不用了，我自去查探，你们看好店铺即可。”丘处机施展功夫，他脚步起落极快，不是发足奔跑，晃眼之间已在十余丈外，城南没有，城北也不是，只有城东的酒商，极为符合，他吃穿皆是精细，外边虽是细棉布，内里的衣衫却隐隐闪着光华，身上的配饰虽极为精简，每一件却都不是凡品，整个人隐隐透着贵气，而且他面见官员，丝毫不胆怯，一个商人怎么会有如此大家风范。为防出错，丘处机又隐在暗中仔细观察好几天，听见几声王爷，回中都等，顿时确定此人就是金国的六王爷，待要出手，转念一想，若是在临安城出手，金狗必会向汉奸搬救兵，却是容易被他逃脱，不如等他离开临安府，在山林里埋伏，他一行只有二十来人，必不是自己对手。
屋里的完颜洪烈一行人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返回中都，丝毫不知危险正在逼近。
……
“王爷，快走。”凌十持剑拦住丘处机，“你是什么人？竟敢伤害金国的六王爷，你是想挑起两国战争吗？”
“哼，一群金狗，居然还恶人先告状，今天遇见道爷是你们的命，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道爷给你个痛快。”丘处机的全真剑法愈发凌厉，不过数十招，凌十便倒下了。完颜洪烈在山林里拼命逃窜，他知道凌十他们阻拦不了多久，自己只有活下去，才能为他们报仇。风愈发的大了，雪也下的更紧了，沉重的脚步踩在雪窝里，留下一串红色血迹，完颜洪烈掏出玉瓶，吞下补血丸子，还没能走多远，丘处机已经趁机追了上来“金狗，拿命来！”破空声响起，完颜洪烈转身去挡，一阵刀光剑影之后，几乎不能站立。丘处机又是一剑，刺向左胸，长剑穿过胸膛，又抽了出来，“无耻小人，这就是窃取我宋国军事布防图的下场，国与国之间应该光明正大，而不是行如此小人行径。”完颜洪烈倒在雪地里，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发出赫赫的声音，不甘地闭上了双眼。丘处机用雪擦了一下长剑上的血迹，呸了一声，长剑入鞘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临安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