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焰》良辰眄庭

43、第四十三章

　　第二天一大早康佂开着车去机场接机，顾谦戴着墨镜推着大箱子从里面走出来时康佂差点没认出来。

　　康佂上前帮他拿手里的包，上下扫了他一眼后揶揄着说：“几年未见顾少丰韵了许多啊。”和上次他们见面相比顾谦胖了不少。

　　顾谦迫不及待张开双手和他来了一个拥抱：“哈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走，带我去吃好吃的去，我可不想刚落地就瘦三斤。”

　　康佂拍了拍他的背，说：“三斤是瘦不了了，说吧，想吃什么？”

　　顾谦想了想，说：“面，我现在特别想吃炸酱面，炒面也行！”

　　康佂拉了他一把：“走着。”

　　手术后的张秀兰对伙食也讲究了起来，嫌弃医院附近的馆子都太难吃了，一定要吃指定的大排档，托她的福康佂也把B市的路摸得差不多了。这个点大排档肯定没开门，康佂就带着顾谦去了一家他自己平时去的最多的馆子要了两份炒面。

　　从上康佂的车开始顾谦就一直压了不少问题，在等面的空隙他终于找到机会问了：“小佂啊，你后备箱里的行李是谁的？”

　　康佂也没打算瞒他：“A市的房子卖了，以后我就待B市了。”

　　“这样啊。”顾谦喝了一口水，又问：“你回家了？”

　　当初康佂和家里闹翻的事顾谦也是知道的。

　　康佂说：“嗯，我们家那个老太太刚动完手术，以后得精着养。”

　　顾谦笑了笑，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他沉默了一会，斟酌着问：“你和他……都结束了？”

　　这个他是谁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两个人心知肚明。

　　“嗯。”康佂点点头，说：“都结束了。”

　　看他这坦然的样子顾谦说松了一口气，说：“我早前就觉得张良这小子心术不正，当年他结婚的时候……算了，不提这烂岔子了。结束了就好，那你以后怎么办？”

　　说到结婚康佂才想起来当年张良并不是‘被结婚’这件事。现在再去回看过去的很多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

　　康佂笑了，所谓成长大抵就是如此：“以后就做回老本行了，单干，自由一点。”

　　顾谦说：“考不考虑开个工作室？我可以入股。”

　　康佂吃了一惊：“这次回来你不回去了？”这么多年顾谦一直是在国外生活，都已经小半辈子过去了，这个时候回国确实让人感觉有点匪夷所思。就算是换个城市对康佂来说都需要适应很长时间，更何况是换个国家呢。

　　顾谦叹了口气，说：“其实早就不想待外头了，落叶总是要归根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没有了少年时的那股子拼劲，总是怀念小时候生活的气息，你懂吗？这种乡愁。”

　　这突如其来的感慨还让康佂有点不适应：“我可能不是很懂。”不过独在异乡为异客这句话他还是懂的，所以他也从顾谦的话里面听出了点别的意思：“顾少这是想成家了？”

　　“成什么家。”顾谦对此很是嗤之以鼻：“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这花花世界我都还没玩够可不想这么早躺棺材里头去。”

　　康佂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顾谦说：“现在已经在办手续了，这次回来就是准备对接工作的。”

　　康佂说：“顾少速度很快啊。”

　　顾谦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且当你这是夸赞吧。”想起刚才康佂说的他妈妈住院的事，顾谦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望一下：“你刚说你家老太太做了手术，等会带我去找她叙叙旧吧。”以前他去找康佂玩和张秀兰打过几次照面，撇开其他的不说顾谦对这个女强人还是很佩服的。
　　康佂对此倒没什么异议：“顾少有空就行。”

　　吃完面去医院的路上副驾驶上的顾谦扭头就看到后座上放着一副显眼的画框：“那是新作品吗？”

　　康佂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说：“嗯。”

　　“那我要看看。”顾谦说着就扭过身伸手要去拿。康佂立马抬手拉住了他：“哎别，没什么好的看。”

　　见他这反应顾谦也猜到了康佂这是不想让他看，吹了声口哨，说：“一幅画还搞得这么神秘，小佂你可真是变了。”

　　对康佂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情，只是他还是顾虑着赢念祖的身份，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而给赢念祖的工作带来什么困扰。

　　“瞧顾少说的。”康佂和顾谦打起了哈哈：“你要喜欢我给你画个十幅八幅都不成问题。”

　　顾谦也不是真的想打探康佂的私事，当即见好就收：“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下了。”

　　康佂笑着点了点头，说：“是我说的。”

　　路过水果店的时候顾谦买了一个果篮，两个人到病房时还没开门就能从里面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

　　顾谦眉头扬得很高：“里面这谁啊？和你家老太太有仇？”听这动静都像是快打起来了。

　　康佂给了他一个我也很无奈的微笑。

　　打开门里面的两人还在对峙着，似乎胜负还没有分晓出来。

　　梁安说：“老太太你是掉钱孔里了吗？我上哪儿去给你找十块钱的消炎药啊？”

　　虽然没理张秀兰分贝也不小：“你们医院就是一块钱的东西当一百块卖，一盒消炎药竟然要六十五，你怎么不去抢钱？”

　　梁安说：“抢钱犯法啊老太太，要是不犯法大家不都去抢钱了。”

　　顾谦胳膊肘捅了捅康佂的手臂，小声问：“这谁啊？”

　　康佂刚要说话，梁安就听到声音转过头了，在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时脸色明显一变，他几乎是失声质问：“康老师你也太不是东西了吧，这丑八怪哪里带回来的？我不是比他好看一百倍吗你竟然选他不选我？”

　　梁安这话其实是带着深深的成见在里面，顾谦如今虽然圆润了许多，但那高等教育培养出来的气质还是没丢，加上他人长大高大，五官也十分端正，拉去街上回头率都是极高的。
　　顾谦听完深深的皱起了眉，这人是哪家精分院出来的病患？

　　这个戏精一天不演戏就难受。康佂和顾谦说：“他是我家老……”老太太三个字简直是张秀兰的死穴，每次康佂这么叫她都会免费得到一个白眼，好歹顾谦还在这康佂觉得有必要维持一下一家人的和谐，康佂换了个称呼把话说完：“是我妈的主治医生。”

　　就这样的嘴皮子也能做医生？不拉去站街都可惜了。尽管再怎么不情愿顾谦还是秉持着君子风度朝梁安微微点头示意：“你好。”

　　但是明显梁安并不吃他这一套：“如你所见我现在并不怎么好。”

　　张秀兰吼了一嗓子：“不好就快出去，你这个庸医。”

　　康佂被吵的头都痛了只想尽快把两个炸药包分开：“梁医生忙完快去休息吧。”

　　梁安说：“康老师还没和我介绍这位是谁呢。”

　　换做平常康佂肯定懒得理他，但是因为今天有顾谦在，他不想把这种烦恼也传染给他，只能耐心解释了一次：“这是我刚从国外回来的朋友。”

　　谁知道梁安又得寸进尺的继续问：“真的只是朋友吗？”

　　康佂实在没忍住，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这招的：“梁医生，你再这样我只能和你表哥说了。”

　　果然搬出赢念祖事情就成功了一半，梁安在听到表哥这两个字时明显的有所收敛：“行行行，康老师好样的，我走还不行嘛。”

　　说完还不忘做作的冷哼一声，路过顾谦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后潇洒的关上门走了。顾谦看着梁安的白色背影，心里默默替康佂鞠了一把同情泪，康佂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这种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