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焰》良辰眄庭

40、第四十章

　　寂静的走廊上，康佂站在三一三病房前和自己做心理斗争，人工握热的门把手被缓缓的压了下去，因为小心翼翼的开门而发出‘吱呀吱呀’的尖锐响声此刻被无限放大，病房里的人正捧着一本速写本看的认真，在听到响声后抬起头盯着门口看。

　　四目相对那一刹那康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终于在沉默中爆发。

　　看着康佂发红的眼眶床上的人皱起了眉：“你别哭……”因为刚动过手术他的声音还有些无力。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为他做这么多事，为什么要让他愧疚。

　　泣不成声的质问充斥整个病房。

　　“我喜欢你。”赢念祖放下手中的速写本，问：“需要理由吗？”

　　喜欢他……

　　这个突如其来的回答让康佂愣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眼泪还在往外涌脸上已经是一片呆滞。
　　赢念祖喜欢他。

　　这是康佂从来不敢奢望就连奢想不敢有的事情。

　　可是现在赢念祖却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了。

　　赢念祖掀开被子下床朝康佂一步步走近。

　　见他朝自己走过来康佂又开始不知所措，磕磕巴巴的说：“你……你别动……”他才刚动手术现在根本不可以下床。

　　赢念祖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光着脚一点点靠近康佂：“如果你想好了就站在那里等我，如果你没想好，在我走到你身边之前请你出去，顺便关上门。”

　　什么叫他想好了？他们之间难道是他在犹豫吗？难道是他想要这个人这个人就会属于自己的吗？

　　尽管康佂现在满脑子的问号，可是看着赢念祖隐忍着伤处一步步从床边朝他走近身体已经快大脑一步上前扶住了赢念祖。后者伸手用力把他抱紧，揉在怀里埋首在他耳边轻声问：“想好了吗？”问完赢念祖也不等康佂回答，低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含糊不清地说：“没想好我也不会放你走了……”

　　他咬的并不是很重，康佂只是感觉肩膀上温温热热的。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再确认一遍：“嬴……主任，你……你真的……喜欢、我？”

　　赢念祖没有回答他，只是咬在他肩膀上的嘴巴又用了几分力。

　　“为什么？”为什么喜欢他，为什么会喜欢一个这么失败的他？

　　为什么会喜欢和一个有婚之夫纠缠那么多年的他？

　　赢念祖松开了嘴，只是拥着康佂的手收的更紧了。

　　“当构成一件事的理由太多，那那件事的本身就不需要理由。”

　　康佂此时脑海中正混沌一片，没听懂他说的话：“什么意思？对不起我……我现在还是感觉云里雾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我……我就是很激动，害怕这都是假的……”

　　“假的……”赢念祖问：“现在你还认为那天晚上的事是假的吗？”

　　康佂立马说：“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发生了什么我都忘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我们……我以为是我发酒疯做了冒犯您的事……我不是不想承认那天晚上的事……”

　　因为心急所以康佂解释的很乱，可是赢念祖听懂了。他问：“一点都不记得了？布莫让星云，智多星，黑黑，这些都不记得了？”

　　听他问的这些康佂又蒙了：“您也认识黑黑？”

　　赢念祖说：“你喝醉了告诉我的。”

　　康佂说：“黑黑是我小时候养的狗，有关于它的事我现在都不记得了。我喝醉了就是会说胡话，我……”

　　“我那天晚上没有对你提很过分的要求吧？”

　　赢念祖问：“你指哪方面的？”

　　哪方面……康佂和梁安说的他是上面那个这不是骗人的，和张良在一起那些年他确实一直都是上面那个。

　　康佂被问红了脸，忐忑不安地说：“就是……有没有弄疼你……”

　　“弄疼我？”赢念祖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我为什么会疼？”

　　康佂：“啊？”

　　赢念祖看着他说：“当时我问你疼不疼，你和我说不够，远远不够……”

　　“别……别说了！”康佂立马伸手捂住了赢念祖的嘴巴，这么羞耻的事情被他一本正经的说出来更是让他无地自容。“我、我知道了，你别说了……”难怪那天他总感觉自己身上酸痛的感觉不对，只是禁欲这么多年加上脑子里只有自己在上面的经验所以弄错了两个人的位置。
　　康佂头皮还在发麻，哆嗦着唇说：“您……先去床上躺着吧。”

　　赢念祖听话重新躺回了床上，康佂站在床头不安的搓着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赢念祖问：“我让你困扰了吗？”

　　康佂不懂他的意思，反问：“为什么困扰？”

　　赢念祖说：“让你愧疚，让你不得不接受我。”

　　“没有没有没有……”康佂一边晃着脑袋一边摆手，生怕因为自己没解释清楚而让赢念祖误会：“我一点也不愧疚，我喜欢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起就喜欢你的脸……后来喜欢你做的饭，再后来慢慢就喜欢全部的你……我……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因为愧疚……我是害怕不敢面对你，不敢相信你也会喜欢我……”

　　“有人在表白吗？那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啊。”康佂话还没说完费心如已经笑吟吟地拎着保温桶进来了：“康佂你妈妈现在怎么样？身体恢复的好吗？”

　　费心如的出现让康佂脸更红了，心里又羞又愧低着头声若蚊蝇：“我妈她很好……”

　　“那就好。”费心如放下保温桶看着两人说：“我就是来送个饭的，那你们继续聊啊。”说完转身又出去了。

　　康佂看着赢念祖急急地丢下一句：“嬴主任我出去一下。”转身小跑着跟上了费心如的背影。“阿姨等下……”

　　刚进电梯的费心如抬手挡了一下电梯门让康佂进来，看着他问：“怎了跑这么急？”

　　康佂先朝费心如鞠了一躬：“阿姨对不起！”

　　费心如问他：“你是为了念祖捐肾的事向我道歉还是为了念祖喜欢你的事向我道歉？”

　　康佂低着头说：“都有。”张秀兰心疼他不肯让他捐肾，那费心如怎么可能不心疼赢念祖呢。康佂虽然无颜面对费心如，但是这是他不能逃避的事情：“我知道道歉对您来说没有用，这也只是会让我心里好受一点而已，可是请阿姨放心，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费心如说：“抬起头来。”

　　闻言康佂直起身看着她。

　　看着康佂那坚定的眼神，费心如笑了，她说：“念祖这孩子被我放养惯了，做事向来是我行我素，说好听了是比较独立，说不好听那就是大男子主义，所以他要做什么事我从来不会去干预，当然这不是说明我放任他胡作非为，是因为我信任他所以才让他自己解决自己的事。老实说刚开始我还是有点生气的，毕竟他是我生的也不是垃圾桶捡来的，就算要捐也该有个由头有点意义，不过现在看到你我觉得值了。希望这件事不会对你造成困扰才是，毕竟这些事都是他一个人没经过你同意就做的。”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负一楼，费心如伸手拍了拍康佂的肩，“别对我愧疚，你们都是成年人了我相信你们处理事情肯定比我这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更理智，等会我还有个手术今天就先不和你多说了，下次有空我们再好好坐下来聊聊，拜。”

　　费心如说完走出了电梯。

　　康佂看着她的背影用力点了点头，“阿姨再见。”

　　电梯又重新缓缓上升，费心如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康佂忍不住心中的喜悦而勾起了嘴角。刚走到病房门口就能听到病房里传来说话的声音：“表哥这真不怪我，是他自己发现的！”

　　这声音还有点耳熟，康佂先是礼貌性的扣了两声门扉提示外面有人，等里面的人说请进后才打开了门。

　　梁安那张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脸措不及防跃入眼帘。

　　康佂看着病房里的两个人满脸的问号：“你们是……？”没听错的话刚才梁安叫的是表哥吧？
　　梁安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疯狂摆手：“不是不是不是……康老师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这个人没有什么关系，你千万不要误会了……”

　　康佂算是看清梁安这个人骨子里的劣根性，什么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都能变味。

　　“我没误会什么，梁医生是来查房吗？”康佂反手关上门走到了赢念祖的床边，他看着梁安开始逐客：“查完了就可以走了，患者现在需要休息。”

　　调戏失败梁安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越挫越勇：“康老师别这么无情嘛，咱们好歹有过一段露水情缘，拉过小手亲过耳朵……”说着余光偷偷去看赢念祖的表情。
　　很可惜除了一脸正经外什么表情都没有。

　　康佂真是被这个人无耻到了：“梁医生不用我叫非礼吧？”

　　“不用不用。”梁安终于识趣了：“我还有事你俩慢聊，拜了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