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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聚散3 终于嫁了 ...

  •   我正要起来出门查看,听得门外厚重沧桑的声音喝道:“胡闹什么,都去祠堂给我跪着去!”正是昨日那位气度不凡的婆婆。
      一群人登时噤声,乱哄哄地散去了。
      那婆婆在门外毕恭毕敬道:“敢问仙君贵体可有好转?老身鱼玄,恳请仙君赐见。”
      我惊诧不已,这位婆婆如何得知云翊是神仙?
      云翊闻言摇晃着起身,我帮他穿好衣服,扶他下地,一同开门迎客。
      云翊欠身道:“夫人快请进,请恕我等未能先登门拜谢夫人救命大恩。”
      鱼玄今日着装颇为郑重其事,右手拄着一根雕龙画凤的檀木拐杖。她眯起双眸,细细打量云翊与我,躬身道:“老身能在有生之年,再见仙君天颜,当真不枉此生。”
      说罢,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缓步进屋,在茶桌旁坐了。
      我也扶云翊从旁坐了。
      鱼玄道:“老身一族已子子孙孙传了数百代,仙君与夫人容颜却未曾大改。”
      听她说“仙君与夫人”,我心中一甜,但转念一想,这婆婆显然是将我和云翊错认做旁人了。
      云翊轩眉道:“听夫人言辞,似乎先人曾见过在下先人,还请赐教。”
      那婆婆闻言神情惊异,缓声道:“莫非两位不是三万年前登岛的仙君及夫人?”
      我与云翊对视一眼,均摇了摇头。
      鱼玄道:“那倒是奇了。两位可知此岛为何名为留仙岛?”她娓娓道来,这岛竟然还有一段传奇故事。
      据说不知几万年前,东海之滨一群渔民合力造了大船,结伴出海捕鱼,不幸遭逢雷暴天气,渔船不受控制,在风暴中飘荡了七日七夜,船最终破碎不堪,万幸渔船分崩离析之时,他们被海浪冲到大海中这处孤岛。众人看一时无望返乡,便就地男女婚配,繁衍后代。
      这岛虽然偏僻,但树木葱茏、水草丰美,倒也极适合生存,过了百年,这岛上便有了颇为兴旺的一族人,安心在此长居。
      某日,大海蓦地剧烈翻腾,一座岛便如一艘船一般摇晃起来,眼见整岛都要被海浪吞噬,从天而降一位法力无边的仙君施法平定海波,救了全族人性命。他身旁伴着一位绝美的女子,仙君称她为夫人,两人当时携手四海遨游,也是因缘际会救了全岛之人。族人感激仙君救命之恩,便将小岛定名为“留仙岛”,寄意仙君能与夫人在岛上多留些时日,让族人们聊表谢意。但仙君与夫人当日便飘然远去。于是,族中有擅丹青者,便精心绘制了两人画像,悬于祠堂中甸,嘱后人世代供奉。
      据鱼玄所说,那画像中的仙君及夫人,与云翊和我的形貌颇为相像。
      我昨晚听玄同讲了云翊父母之事,听了鱼玄的讲述,便猜想那仙君及夫人,定是云翊的父尊与娘亲了。
      云翊听完沉思半晌,提出想到祠堂一看。于是我们便随鱼玄一同前往祠堂。
      路上我问起那群青年男子之事,鱼玄无奈道:“族人世代居于小岛之上,繁衍至今,适龄婚配的女子只有两位,青年男子却十二位,红袖与青宁日常便眼高于顶。见了随仙君同来的那位公子后,愈发不将本族男子放在眼里,这群孩子们便将心思打到了姑娘身上,还望姑娘海涵。”
      我哑然失笑,居然还有这种事。暗暗扯了扯云翊的衣袖,悄声道:“我可是很抢手的,抓紧成婚。”他含笑不语,握紧了我的手。
      我们入得祠堂,见男男女女跪了一地,红袖与青宁跪在最前头,见我们到来都好奇打量。
      我迫不及待向殿堂正中供奉的画像看去,那画绘在石中,经年累月下来,中间应该有多次修补,颇有年代感,只看得出男子仙风道骨飘逸出尘,女子眸光柔婉静美动人,真是不知道鱼玄哪里看出那画像中是云翊与我了。
      第二眼再看过去,我蓦地心神一震,这画中的男子,眸光平和,凝视着芸芸众生,与我在迷娑山瑶光洞看到的,是同一人!
      这又印证了玄同的异界创世之说,虽然骇人听闻,看来事实如此。
      云翊看到画像却是神情突变,久久凝视着画中那位“夫人”,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漾起微微星光。
      鱼玄平静无波的双眸洞悉一切,我只斜眼看了一眼跪了一屋子的人,鱼玄便咳嗽一声带着他们走了。
      幽静古朴的殿堂内,只剩下我们两人。
      云翊失了魂魄一般久久立着,眸光定定地留在画中女子柔美的笑靥上,神情甚是追思伤怀。
      云翊蓦地拉我跪下,颤声道:“父尊、娘亲大人在上…”
      我心头一震,这留仙岛世代供奉的果然是他的爹娘。云翊一句话没讲完,居然哽住了,消瘦的肩头抖得厉害,握住我手的力道也加重了。
      我自白水河边初见他,云翊无论面对何种危局困厄、生死一线,都是淡然自若,水波不兴。倒是头一回见他如此失态,显然是触动了心底最深处的久远记忆。
      回想当日在迷娑山瑶光洞,云翊见到父亲画像时,并未如此情绪激荡,神情甚至还有几分冷淡。今日见到父母画像,特别是看到娘亲,心情却如此激动,看来他还是与娘亲更为亲近一些。
      云翊无语凝噎,半晌如风中碎荷般颤声道:“一别经年,孩儿,孩儿好想您…”,说完竟然再也抑制不住地伏地悲咽。
      此刻,他仿佛瞬间变回三万年前那个被迫与父母生离的孩子,也许真的没想到,这一别,便是三万年之久。
      此刻,他压抑了三万年的孤寂与思念,滔滔逝水般恣意流淌。
      我默默握紧云翊的手,心又狠狠地疼了起来。
      良久,云翊心绪渐平,抬头向着画像缓缓道:“孩儿与碧落,患难与共,真心相许,愿缔结良缘,死生不弃。诚告高堂,祈愿长安。”
      说罢,他温柔挽起我双手,眸光深深地看向我,深情如渊瞬时将我沉没。
      我一时窒息,泪盈于睫。
      云翊拥我入怀,柔声道:“夫人。”
      浅浅两个字,如三月惊雷,天地崩塌,似巨石入水,春波四溢。
      身子蓦地一空,竟已被他打横抱起。
      人逢喜事精神爽,此话再次应验。云翊自五色天光池伤后一直弱不禁风,自己走几步就要倒的架势,如今居然能抱着我稳稳当当地走出了这祠堂。
      门外日头高悬,我瞧见光华润泽下他沉静绝美的容颜,觉得眼晕得厉害。一出来,又看见门外老老少少大大小小的惊异眼眸,更觉天高地远晕得厉害。
      脑中最后一丝清明觉得,这般被他一路抱回去,先不说会不会累坏了他,我自己先要被看死了。于是挣扎着要下来,云翊却抱的甚紧,清润地声音碎玉溅珠般洒落道:“方才,我们借贵宝地,上古仙人见证,正式成婚。”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一片失望、惊异、欣喜混杂的喧闹冲进耳中。
      鱼玄笑道:“如此大喜,当全岛同贺。老身这就携族人与两位筹备婚礼。”
      云翊笑道:“劳您费心。”
      玄同越众而出,向鱼玄行礼道:“主上伤重未愈,繁文缛节就免了,请族长一切从简吧。”
      鱼玄道:“成婚乃一生一世的大事,岂能太草率?仙君您说呢?”
      云翊心不在焉敷衍笑道:“您看着办吧,劳烦费心。”
      说罢便抱我大步回屋,将我横放在锦被之上,挥手关了门。
      我魂飞天外,声音抖得厉害:“你做什么?”
      他轩眉白我一眼,似乎我问了个极其白痴弱智的问题,沉声道:“洞房。”说着便来解我腰带。
      我的天,这才正午呢,洞房不都是花烛夜吗?我又惦记他的伤势,一把按住他在我腰间的手,急道:“你行吗?”
      云翊修眉纠得厉害,清眸灼灼地瞪我一眼,似乎我又问了一个更加白痴和愚蠢的问题。
      我双颊烧的厉害,啊,天地良心,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甩开我的手,一把扯下我腰间的带子,道:“新婚第一日就质疑你的夫君不行,看我如何收拾你。”
      我慌乱道:“你先把药喝了。”
      他气息不稳道:“你就是我的药。”
      说罢便俯身吻上我右耳耳垂。清凉的吻落下的瞬间,仿佛一股电流通体流转,我霎时间全身酥软,提不起一丝气力。
      空气中都是他令人沉醉的气息,我四肢百骸每一处都中了他的毒,闭上双目任他肆虐。
      我口干舌燥,全身着了火,迷醉在幽幽冷香中,像误入百花翩跹深海,双眼迷离无处着落,心底空落落如坠深渊,地动山摇,天昏地暗,我整个人整颗心都被填满,好疼…又让人沉醉不知归路。
      时光仿佛历经几世流转,他停了下来,伏在我颈间,低低喘息,榻上一片兵荒马乱。
      我目眩神迷间瞥见榻边那碗由沸至冷的药,手指穿过他凌乱的黑发,道:“药凉了。”
      他抬眸看我,不怀好意地笑道:“你这药甚好,再来一次。”
      我…。
      新婚之日当慎言,尤其夫君是个记仇的人,尤其要慎言。
      正不知人间何世,门外响起一道清亮又恭敬的声音:“在下青羽,奉族长命恭请仙君及夫人入席。”
      我欲起身,却被云翊牢牢圈住,我道:“走吧,鱼玄婆婆一番心意。”
      他犹自闭着眼睛,懒洋洋道:“不去。”
      这可是我们的新婚喜宴啊!
      那传讯的青羽仍在门外侯着,我只好草草应了声:“多谢了,你们先开席,我们稍后便到。”
      那小哥应了一声走了。
      我推推他:“走吧?”
      他蓦地一个翻身,唇上一片清凉,又是一番唇齿纠缠…
      我想到他体内还扎着三十根子午摄魂针,拼尽全力推开他,气喘道:“你再胡闹,等下玄同大哥非劈了我。”
      他半撑着身体在我顶上,墨发凌乱散下,苍白的脸衬得双眸愈发地黑,似笑非笑道:“成婚第一日就不听夫君话,该劈。”
      我憋嘴道:“好了,听你的,不去。”
      他捏住我下巴,笑道:“去,哪能成婚第一日就惹夫人不顺意?”说着端起榻边的苦药一饮而尽。
      我喜形于色,抱住他亲了亲,道:“乖。等下不许喝酒。”
      叩门声响起,我估计这时候敲门的肯定是玄同了,道了声:“请进。”
      果然是玄同,他左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右手却是拎了个硕大的包袱。他将包袱往地上一扔,沉声道:“该服药了。”
      我心虚地垂眸,完了,方才刚逼云翊喝了一碗凉药。云翊若无其事接过药碗,又一饮而尽。
      玄同满意地点点头,道:“明日要拔针,今晚别太累。”
      我莫名红了脸,瞧云翊倒是泰然自若,淡淡点了点头。
      玄同下巴点了点被他丢在地上的大包袱,道:“鱼玄给的。”说罢摞起两只药碗走了。
      我将大包袱打开,瞬时满室生辉,原来是大红喜服。我喜不自胜地捧起喜服,不管云翊换上。
      云翊笑盈盈地任我摆布,待穿戴一新,又束好发冠,我瞬时痴了。他向来一袭白衣,虽是皎皎出尘,近日来一番折腾下来,形销骨立颇为憔悴。这一身大红喜服上身,衬得他如玉的脸庞多了几分顾盼神飞,容颜着实倾城绝世。
      云翊捧起我脸,笑道:“夫人看够了吗,可要我帮你穿吗?”
      我双颊发烧,忙道:“我自己来。”抱起喜服飞速逃到对面的屋子,手忙脚乱地换好衣服,又觉得该盘个发髻,弄了半天也弄不好,正在着急之时,门外响起女子清扬的声音:“姑娘,我能进来吗?”
      是那娇艳明媚的红袖姑娘。我忙道:“请进。”
      红袖款款而入,见到我先是眼睛一亮,赞叹道:“姑娘当真是明艳不可方物。”
      我道:“你穿了大红衣服嫁人,也是一般美丽。”
      红袖赧然微笑,垂首道:“族长命我来看看姑娘可有需要帮忙之处。”
      我道:“婆婆太贴心了,劳烦你帮我梳头着妆吧,我真是不善此道。”
      她笑着接过梳子帮我一番收拾,又拿过胭脂水粉为我描眉画唇。
      我自己都坐得不耐烦了,听到云翊在门外道:“还没好吗?”就更加坐不住了,对红袖道:“可以了,多谢。”便起身开门。
      出得门来,云翊一袭红衣负手立在院中等我,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身,定定地瞧着我,黑眸中映到我小小的红色身影,像是瞬时燃起两团火焰。
      我微笑瞧着他踱步过来。
      他携起我的手柔声道:“落落,你真是美的惊人。”蓦地俯身至我耳畔,悄声坏笑道:“我又想将你抱回房里了。”
      红袖在我身后,掩唇吃吃笑了。
      我羞得满面红光,道:“别闹了,叫红袖姑娘笑话。快走吧,叫婆婆他们久侯了。”
      我们都收敛心神,携手随红袖走向宴席处。我们在房中胡天胡地,只觉时光短暂,其实已是暮色四合。
      鱼玄婆婆和族人们动作相当麻利,岛上大红灯笼喜气洋洋,葱茏绿树上红色缎带摇曳生姿,红绸铺就的道路自我们所居的小院一直延伸到祠堂前的喜宴地,一路上鞭炮啪啦、锣鼓喧天,穿戴一新的小童们在我们脚边跑来跑去。
      我抬头望着身边风华绝代浅笑吟吟的云翊,真希望这条路永永远远都不要到头,就这样牵手一直走到地老天荒。
      鱼玄婆婆宣布喜宴开始,岛上瞬时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我再次见识了云翊的惊人酒量,金荃、风武等七八个年轻人轮番来敬酒,云翊均是来者不拒,淡然饮下。我担心他的伤势,又架不住岛民的热情,抬眼找玄同,却见他被红袖和青宁缠住已是自身难保,于是大义凛然地冲到云翊身前,抢过酒碗道:“我喝!”
      抢了不过三碗,便觉头晕目眩,耳畔一片嗡鸣,脚下一个不稳便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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