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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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毫无预兆地开始下起暴雨，闪电划过天际，天雷接踵而至。
天雷一道接一道，每一道都毫不偏差地劈在百花宫某处，打杀两方人默契地停下动作，看向那一处。
正在前山对敌的画楼猛地抬眼望去，一瞬间全身血液倒流，手脚发凉，心脏狂跳不止。
那是，风青的药房。
细一感受，这雷雨不像是自然灾害，更像是来自上天的惩戒。
密室中，花添雨皱眉听着外面的动静，根本就不需要调动魂力便能清楚地听到那一声声巨雷。
两人对望一眼，不好的预感浮现的心头，匆忙飞身出去。
雨越下越大，拍在脸上有些生疼，冲刷着满地的血腥。
“你，你，你的脸，你的脸！”男人震惊的语气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看向他手指的人。
雨水划过脸上，原本布满了的脓包和蛇鳞竖瞳正在慢慢消退。
村民们震惊于眼前的现象，看着同伴消缓的症状喜极而泣，纷纷跪下，向施以福泽的上苍磕头。
“感谢老天爷！感谢神明！救我们于危难中。”
他们自然而然地认为是神明给了他们重生，是神明挽救了他们。
但在场有修为的人却不以为然，他们分明看着天雷劈向的那处，一个身影慢慢浮现。
影子越来越大，颜色也越来越深，伏地磕头的百姓也被吸引望去。
“那是，水医师？”村民们看着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不甚确定。
但花添雨能够十分肯定，那确实是水风青！
众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百花宫中弟子心中却一清二楚。
他们脸上无不悲痛，向着水风青身影的方向低垂着头，悲悼着。
花添雨还在疑惑，身旁的云无心颤颤巍巍地出声：“换魂术......”
“什么？”花添雨有些没听清。
“百花宫的禁术，只存在于古籍中，以施术者的魂魄作为解药，能解世间百毒，但施术者会魂飞魄散，真正意义上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旁边的弟子一字一句开口解释道。
“换魂术的施术条件异常苛刻，不仅需要施术者自愿，还需要施术者的灵魂纯洁无瑕，斩断所有情根与六感。”
云无心目光无神地看着远处，师姐刚刚离去的打击还未消化，紧接着又是她最敬重的师尊。
天边的天雷不断轰鸣，落在水风青身上，但她已没有痛感，只剩下灵魂因为条件反射而微微颤抖着，身影越来越淡，直至化为点点星火消散在空中。
久旱后的甘霖逐渐减小，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香，但云无心却感觉它似涂毒的针一般打在身上，疼进了心脏。
心口的疼已经麻木，和周围欢呼的人声格格不入。
村民们兴奋地挽起自己的衣袖衣衫，看着身上蛇疫痕迹逐渐消散。
“我好了？我真的好了！”高兴的情绪比瘟疫传播得还要快，对着水风青消散的地方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念叨着神明转世。
这一瞬间，连日来的阴霾被驱散，心中无比庆幸着当初和他们回到了百花宫，当初相信了水风青，他们也想当然地以为，目前的困境已然破解。
来攻的江湖中人看着眼前疫病逐渐转好的情况有些发愣，一时间不知道手中的刀是该落下还是该收回。
“愣着干什么？”一声大吼让他们再次清醒，国师皱着眉看向眼前的情况，握住利剑的手缩紧，导致指尖有些泛白，“百花宫蛇疫未除，各路英豪任重不可逃避，待铲除蛇疫，天下将以各位为荣！”
听到此话的村民们霎时间炸开了锅，愤愤不平地骂道：“我去你娘的！你眼瞎啊？没看到我们身上的蛇疫已经消退了吗？你们这样是违反江湖道义！”
“对！你们还好意思称自己为名门正派，不过是一群只会趁虚而入的小人！”
“你们若还攻打百花宫，看这江湖怎么说你们，你们那用以遮掩丑恶面貌的面具还要怎么戴。”
本还坚定任务的江湖中人听闻此开始犹豫不决，窃窃私语起来，至少他们还要保住这份面子。
“谁说蛇疫已除？我看未必，谁知他们还会不会发病，若再次发病将会危害我们整个大陆，我们不过是为全大陆人做考量，百花宫需得清缴，百花宫还需各路英豪们出手重整！”国师的话蛊惑着人心，不仅双手给他们递上了理由，还不断提醒着事后他们便可瓜分百花宫这一肥肉。
攻山的路上已经见识过各种奇异草药，百花宫内的东西想必更为宝贵，蠢蠢欲动的心狂跳不止，在道德与私欲之间来回拉扯。
百花宫众人听闻此无不叫骂着，他们的师尊如此牺牲换来了蛇疫的解除，却没想到这群小人竟如此没有下限。
为了这场疫病百花宫牺牲了多少人和资源，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会心生怨恨，想他们一个清清白白的医药门派终究还是败在了欲望与暴力之下。
“杀！”
不知是谁叫了一句，一人动而千军动，前山后山齐齐向着百花宫腹地攻去。
百花宫弟子本就是强撑着，此刻心中怨念横生，一具具倒在刀下的身体都在发着恶毒的诅咒，怨念似浓云将整个百花宫笼罩。
花添雨灵魂微微颤抖着，遍地的尸体和死后不甘的灵魂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本看不见死后之人的灵魂，但百花宫怨念太深，灵魂发出的尖啸重重击打着花添雨的耳膜。
站在她身边之人却异常冷静，冷静地有些过分。
花添雨痛苦地捂着头弯下腰身，葱白的指尖去拽云无心的衣角。
但云无心没有动，她像是没有知觉般，还维持着远望水风青的姿势，眼睛也不曾眨一下，但若仔细观察，便能从她深眸的眼底看见快要压抑不住的血红。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去，前山没有了画楼的阻拦，他们如入无人之地，毫不费力地冲进宫中阁楼里抢掠。
后山的弟子还在强撑，却无济于事。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灼热的日头出现在头顶，试图烘干这一片血海。
花添雨痛苦到有些神情模糊，但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提醒着她危险，一股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危险的东西正飞速向她靠近。
她努力睁开双眼，直到看见了那一抹熟悉的红色，无边的恐惧将她淹没。
楼心剑飞速射来，稳稳落在云无心手边。
周围刚死去的怨灵似有感应般，汹涌地朝着楼心剑奔来，灌入剑身，映得它更加红艳，似一把浑身浸满鲜血的凶器。
楼心剑动了动，碰到了云无心的指尖，唤起了她眼底大片的血红，魔气入体。
本是一场可以挽救的灾害，但终究抵不过人类欲望，滋养了魔气，亲手将云无心送进了魔道。
云无心轻轻动了动指尖，楼心剑似有感应般，剑柄便落在了她的掌心，剑身还在不停地吸收着周围怨灵。
像花添雨这种纯洁的魂魄最怕的便是魔气和怨灵，她顶着强烈的痛苦攥着云无心的衣角，嘴唇嗫嚅：“小星，小星......”试图唤醒她。
但已经入魔的人充耳不闻，眼中只有嗜血的杀意。
衣角从手中溜走的触感让花添雨害怕，她努力克服来自灵魂的恐惧，颤颤巍巍地起身。
云无心却已提剑杀进阵中。
如果有人问最害怕的一天是什么时候，那今日来攻百花宫的人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今天，他们从没感觉过离死亡如此之近，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人一剑割喉。
魔气源源不断地从云无心体内冒出，将她的身体包裹着，吸引来更多的怨灵附着于楼心剑上，楼心剑再将魔气传递给云无心用以补充。
如入无人之境，可以说此时的云无心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眼中只有杀。
看着同门一个个毫无还手之力地死在云无心剑下，害怕渐渐占据着江湖中人的内心。
前山赶来的人试图围攻云无心，但他们发现自己面对着那一人一剑竟毫无还手之力！胜利的天平渐渐倾斜，顷刻间，他们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这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不知道经历了多久。
面对云无心，他们已然露出恐惧，拼命后退，生怕晚一步就成为她的剑下魂，当危机生命之事出现后，他们逃跑的速度远比来攻的速度要快得多，待云无心提剑来到还迟迟不肯放弃的国师面前时，周围只剩下零星几人。
“魔道妖孽！大家跟我一起斩杀魔道妖孽！”国师高举着手中剑，还在试图怂恿，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抛弃。
“魔道？呵呵呵——”云无心有些喑哑的声音从喉咙发出，大笑着，“魔道！我是魔道又如何！”
一挥手，楼心剑带着剑风直朝国师的双腿而去，痛苦的嚎叫伴随着血花飞溅，落在云无心早就染红了的衣裙上，衬得颜色更深。
看着他痛苦的神色，凌迟敌人而带来的快感直冲云无心大脑，让她舒服地喊叫出声。
“小星，不要入魔，不要沉陷......”身后聒噪的声音让云无心不爽地皱眉，内心有无数个声音让她消灭这道聒噪，她下意识转身，手中楼心剑自然挥出，利刃插进骨肉的声音淹没在喧闹的后山。
花添雨痛苦地捂着心脏，却怎么都阻止不了那不停的血流，喉头全是血腥，争先恐后地涌出嘴角。
眼前熟悉的面孔让云无心有一秒的呆愣，但眼底的猩红始终盘旋着。
“小星......”花添雨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她的名字，费尽力气想要抚摸上女孩的脸，却发现怎么都抬不起手。
指尖的魂丝黯淡无光，却被主人持续催发着，顺着楼心剑爬上云无心的身，试图驱散她体内的怨灵，但用处并不大。
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一缕红丝自远处悄然蹿进云无心体内，让她眼底的红慢慢退却。
神智逐渐恢复的云无心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剑的另一头直直插进了花添雨的心窝。
看到云无心缓慢恢复的神智，花添雨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所幸，小星没有彻底入魔。
这一剑算是还你了，花添雨苦笑着，眼神中尽是对云无心的安慰。
浑身气力跟随魂魄消散之后，花添雨没有看到云无心的崩溃，也没有看到远处被人控制住身体无法动弹却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的云度月，还有她旁边那个身穿红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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