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来信 ...
-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那名修真者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何还会出现？
画楼解答着疑惑并抛出一个令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的答案：“那名修真者会易容术，之前那具尸体只是他的金蝉脱壳之术，而且，他就是这场疫病的罪魁祸首。”
“什么？”花添雨猛地站起来，联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修真小说，“他不会是以为蛇胆可以提高修为，便生食蛇胆，这才导致了这场疫病的发生吧？”
画楼点点头，承认了她的说法。
“愚蠢。”云无心有些气急。
“你二师父和大师姐便是带着那名修真者回百花宫试药了，而这信是在他们走后不久送到我手里的，此后每隔一天便会有一封信来。”画楼将几张信纸摊开在桌面，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摊在桌面上的信整整齐齐，除却第一张，其余每一张都写着同样的四个字。
‘不要转移！’
单单四个字还不足以令画楼畏惧。
而第一张，才是画楼如今才提出转移的真实原因。
——五十三重楼以先知令，百花宫不得进行转移，其后果你们负担不起，若执意执行，五十三重楼将全力阻止！
花添雨看着信，百思不得其解：“先知令是什么？”
云无心疑惑地看着她，这大陆上还有人不知道先知令？
在场唯一知道花添雨穿越者身份的画楼了然地解释道：“五十三重楼被誉为先知，先知令便是他们发出的预言，若想避灾，则一定要按照先知令来执行。”
“那若不按照先知令来执行呢？”
“后果不是灭门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一句话惊得花添雨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那世人不得将这五十三重楼奉为神明？
“那原因呢？”思及此，花添雨问道，至少给他们一个不能转移的合理理由吧。
“没有原因，”画楼脸色不是很好，“往日里的预言都有原因，唯独这次没有。”
空气中陷入了一阵沉默，直到花添雨提出下一个疑问：“那名修真者是什么情况？”
画楼揉揉眉心，起身为自己倒了杯水以平复接下来的心情。
“五十三重楼将那名修真者送来时他的症状已经格外严重了，身上不止起了脓疮，那疮上面还长着蛇一样的竖瞳。”
再次想起那个男人浑身的惨状，画楼还是会忍不住打个寒颤。
当初，五十三重楼的人一把将那名男子扔进他的卧房，浓烈的腥臭味很快扩散开来，让身旁的水风青连打几个喷嚏。
画楼眼神不善地看着堂而皇之地进门的人，虽早已察觉到几人的来访，但他们的态度仍旧让她不爽。
几人穿着黑衣黑袍，为首的人面上毕恭毕敬地拱拱手，说出的话确实不客气：“画宫主，这便是当初你们执意要救之人，你们或许还不知道，他正是引发此次疫病的罪魁祸首。”
此话一出，画楼和水风青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当真？”
“五十三重楼的话你们还不相信吗？他原本也是医者，花了近百年的时间来追求长生不老之法，不知从哪听来的吃蛇胆可以长寿，便四处猎蛇，没想到带来了疫病，身上也开始长满像蛇一样的鳞片，其传染性还不弱。”
画楼从床上站起身，一甩衣袖，带来一阵劲风，将门关上。
画楼出声问道：“那你们这是何意？”
“楼主有言，百花宫水宫主医术卓群，而百花宫中药材众多，或许可以将这人带回百花宫一试。”来人对着水风青弯下腰拱拱手，这次的态度倒是没有对画楼那般敷衍。
“这是楼主交代属下转交给画宫主的信。”一封信自袖口滑出，递给了画楼。
“而且，”画楼突然拔高的声音将两人从回忆中拉回，“今日发现的这名病患并非第二例，准确来说应该是第六例了。”
这一消息将两人都震得不轻。
“第六例？”
即使画楼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前几例刚发病时已经连夜派人送回百花宫了，如今这疫病越来越难控制。”
见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并且已经宣布明日启程转移，画楼这才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揭露出来：“小心每日里埋头照顾病人，这些事便没有告诉你，宫里只有我和你二师父和大师姐知道，我们发现疫病越来越严重，并且不止在普通人之间传染，还开始在修真者中传染，其余染上的都是我们百花宫的弟子，他们已经回百花宫与你二师父汇合，但如今村子里的情形也不容乐观，上面长西城早已不给我们补给食物和药材，由于这么久以来疫病都没有什么进展，皇城对此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责怪长西城的做法，恐怕还有些为官之人想要偏激地将疫病源头也一并去掉”
花添雨砸吧嘴，听明白了那句‘将源头去掉’是什么意思，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想要屠村以扼杀疫病的蔓延。
“那如今我们是要和先知令对着干了？”云无心提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画楼凝神望着窗外，手指捏着杯子摩挲着，过了良久才淡淡开口：“进退两难，却无可奈何。”
两人刚从房间走出来，还未关上的门里传来画楼的声音，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花姑娘，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花添雨抬眼看看云无心，见对方摇摇头，也不明白自家师父是何意。
一盏茶的时间后，花添雨才从画楼房间出来，脸色有些沉重，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身影。
头顶的日光将云无心笼罩着，分外明艳，可她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有无数烦恼。
周围虫鸣不断，遮掩了花添雨靠近的脚步声。
不知是云无心已经习惯了花添雨的靠近，还是专注于问题而无法分神，直到花添雨微凉的指尖触碰上她的眉头才惊醒。
“你......”
“不是说了不要皱眉吗，年纪轻轻就有皱纹了可不好，大人的事小孩就不要发愁了，就算天塌下来不是还有高个子顶着嘛。”花添雨意有所指，拇指顺着她的眉毛一点点抚平。
听闻此，云无心轻笑出声。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村庄里重新热闹起来，大家吵吵嚷嚷地收拾着东西，还有坚持不转移，更有围在一起极力劝说他们之人。
众人都在为着一个目标而努力——活下去。
纵使他们不知道这活下去的代价是什么，因为没有什么能比死更可怕了。
“你想问你师父为何不将先知令的事说出去吧。”花添雨看着始终陷于自己疑惑无法自拔的云无心，心中感慨。
这时的云无心也还只是一个孩子，沉陷在被人保护的单纯中。
云无心没有说话，她确实想不通师父为何不将此事挑明。
这百年来，五十三重楼预言了旱灾、洪涝、灭门等事，但凡违背先知令的下场都很惨，绝不是一个小小的百花宫便能承受的。
“若你师父将此事说出去，那村民们该作何感想？”花添雨提问道。
“他们定会惧怕，而不敢转移。”
“那如今村庄是什么情况？”花添雨接着问道。
“没有药材，没有食物，只能靠没有患病的百花宫弟子往更远的城镇采买。”
花添雨笑笑：“对啊，你都说了是没有患病的弟子。”
如今疫病越来越严重，修真者已然成为能够感染之人，那百花宫这些每天和疫病极近距离打交道之人，被感染上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百花宫那边还尚无进展，从这越来越严重的疫病就能看出来，他们只是在给众人吊着命，还无法将问题解决。
只要百花宫的人开始大规模传染，外界那些修真者，修真门派还会不管吗？
当初不管只是因为火还没有烧到他们身上来，之后火越烧越大了，他们只会用各种蛮力将这堆还未熊熊燃烧的火苗扑灭。
云无心很聪明，很快便明白了花添雨的意思。
这天下之人，无不为利往。
“这次的先知令没有提名缘由，应当是他们根据要发生的事做出的一个选择，画宫主不过是想要执行另一条破局的解法。”
在五十三重楼看来，不转移百花宫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但深陷其中的他们明白，那无疑于是坐着等死。
而转移回百花宫成了他们唯一的路，而这条路需要众人一起坚定不移地走，不能有一人回头。
若五十三重楼出来阻拦，画楼倒是很想会会那个传闻中的楼主。
夜晚很快到来，村民们早已熄灯，为明日的长途而保存体力。
云无心也早早地回来了。
还没到屋前，她便眼尖地看见了门口灯下矗立着的身影，不知道她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等了多久。
头顶的灯照亮了她全身，那双好看的眼睛闪烁着，似乎比空中的星星还要耀眼。
就连云无心自己都没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加快了脚步，快步向那个身影走去。
“你回来了。”花添雨笑笑。
很平淡的一句话，却激起了云无心内心的波澜。
她曾经无数次想象，以后能有一人在家门前等着她下诊回家，就淡淡说上这一句，便是无端的幸福。
“嗯。”云无心回以笑。
“我就要走了。”花添雨下一句话却让云无心脸上的笑容僵住。轻易得到的幸福就这样从手心溜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