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套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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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套奴
风敛月极力克制，却仍无法遏制身体的颤抖。
为了生存牺牲贞-操牺牲自尊的事情她以前也曾经做过，每一次回想起来仍觉得痛苦难堪，也因此而受尽磨难。可是如今处境，莫要说结罗对她不轨，就算他当真让手下一起侮辱她，她也无法抗拒。
她只能告诉自己不过是要被疯狗咬一口，很快就能够过去的。
结罗饶有兴趣地盯着她脸上的表情。
她丰满的胸膛柔软的腰肢修长的双腿的确会让看到的男人印象深刻，但他并不是没有见过比她漂亮得多的女人。
那时站在一片死寂的洛阳城里，她明丽的笑靥艳如天边绚丽的流霞，雪白的肌肤就像是府尹府院落中烂漫盛开的白色牡丹，漆黑的头发和双眸则让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个猎物。
匈奴人以游牧畋猎为生，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需要精于骑射。他六岁那年独自骑马挽弓，在茫茫草原上奔走了两天，逮到了自己的第一件战利品。
那是一只狡黠的黑狐。
它很倔，被他锁在铁笼子里就拼命咬，咬到自己的嘴巴鲜血淋漓。最后似乎知道自己没法咬破坚硬的铁笼，于是它不吃肉，不饮水，几日之后便奄奄一息。
他打开了笼子，想要把它抓出来仔细察看。它猛地睁开眼睛，从他的手臂与笼门的空隙中噌地一下钻了出去。他转身，眼看它跑远了，便一把抓起旁边的弓。黑狐已经奔到了栅栏前，那里有一个缺口可以让它钻出去，只要逃出去，外面就是广阔无垠的草原。
而就在此时，一支箭从身后射来，穿透了它乌黑发亮的皮毛，将它矫健的身子钉在了地上，它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草原，咽下了最后的气息。
他让人把它的皮毛剥下来，做成精美的黑狐裘，陪伴他度过从此以后的每一个寒冷冬天。
而在此时，门口有人轻敲了几下，拉开一条门缝禀报道：“楼下有个人来找她，说是内务官的家仆。”
风敛月闻言，心中一喜，而结罗却皱起了眉头。
“缪福内务官先前跟我做生意，想必是叫我去他府上问话。”最好他放过她，她一点都不想让他碰。
结罗稍稍撑起上身，欲-火未褪的眼睛里露出危险的表情：“你很高兴？”
风敛月悚然一惊，低声道：“没、没有……只是缪福大人不喜欢让他久等。”
结罗的手忽然在她胸前重重一拧，风敛月吃痛，差点要叫出声来。
“你去也成，让我手下陪你走一趟。”他盯着她的嘴唇，“不过我也不喜欢久等。”
风敛月一声也不敢吭，更不敢让结罗回避，起身从包裹里找了一套完好的衣裙更换上，对着镜子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尽管她恨不得将他盯着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慢着。”就在风敛月即将出门的那一瞬间，结罗突然改变了主意。
风敛月的身子一下子僵硬如石，哑着声音道：“怎么？”
“一样是等，索性我跟着你走这一趟。”结罗走过来，热烫而潮湿的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你最好别玩什么花招，小狐狸。”
“你说，那支大唐的商队虽然走了，但事后又折返回来？”议政公主松赞卓格皱起了好看的双眉。
“是，不过只回来了一个领队的女子，据说缪福他们还有事情要嘱咐她，巴巴地把人给从半路上叫回来了。”侍从恭敬禀报道。
“而且那支商队买的马匹可不少，还都是精挑细选的壮健骏马，没有一头小马驹。”旁边的阿牧插口道，“大唐和辽国战事正酣，这些马匹买回去做什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松赞卓格哼了一声：“虽说大家约好了在大唐和辽国之间不偏不倚，但有什么样的主就有什么样的仆。缪福那家伙只恨不得把大笔大笔的金银财宝搬进王宫，好让父王和冰兰夫人夸他会经营，哪里还顾得上对方是否可疑。如若是我这边的人接这笔生意，肯定要细细盘问过对方底细才能够答应的。”
“是，是，公主明鉴。”侍从并不敢分说，正是因为议政公主这边商谈下来比较麻烦，所以大部分来买马的商队更愿意去跟缪福那边去谈。在马匹贸易上的盈利比不过人家，这只是议政公主对冰兰夫人看不顺眼的最小的原因之一。
松赞卓格烦躁地甩了甩头发，黑发上的玛瑙流苏相互撞击发出清清脆脆的声响：
“阿牧，你说要不要派人赶紧抓住那个女子，并把商队给截下来？”
“商队最好不能截，因为我们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阿牧委婉地劝诫道，“国王刚不顾公主的反对把盐贸留给了小王子，在此节骨眼上公主突兀截下一只与冰兰夫人刚做完交易的商队，恐怕让外来的商人产生误解，生怕卷入图勒的内政纠纷而不来此做生意，或者将生意从明面上改为地下，反而于图勒不利。”失去了盐贸，马匹贸易再挣不来多少钱的话，大王子和议政公主的进项就要大大锐减，而争权夺势、领军布局，哪一样少得了金钱的支持？
松赞卓格也是聪慧之人，闻言即会意，心有不甘地咬住了嘴唇：“那倒是便宜他们了。”
“但公主也不必平白放弃这个教训缪福的好机会。”阿牧淡淡道，“放过这只商队，但把消息透露给辽国，对方自然从此只会和公主这边做交易。”
松赞卓格双手一拍，笑道：“的确是个好主意——冰兰夫人还是从大唐来的呢，要说她不偏袒大唐，鬼都不会相信。不知道辽国皇帝那边兵荒马乱的，还能不能腾出手派几个能干的杀手过来？”最好把辽国人把父王、冰兰夫人连同他们的孽种一起干掉，自己和兄长就不用花费丝毫心机了。
“但公主也需要稍稍表一下态才行。”阿牧俊秀斯文的脸上永远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大队人马不拦了，可是落单的那一位不妨留下来盘问一番，以示公主对于冰兰夫人的举动是有疑虑和异议的。”
“对，那就想办法把那领队的女子给扣住吧。”松赞卓格转了转眼珠，嫣然一笑，“今日正是图勒历法的十月初一，老祖宗以前在十月份有‘套奴’的风俗，如今虽然我和哥哥都不怎么弄了，但偶尔来一次也还说得过去。”冰兰夫人那边用着小王子松赞吉宗的名义，可是年年都不落的。
“套奴？”阿牧微微蹙眉。原来图勒地处高山之上，自然环境恶劣，自古民风彪悍，后来虽蒙佛法教化，民间仍保存着一些“抢婚”、“劫客”之类的陋习。王室有一项特权，就是可以一年一度，在十月份的时候，王族本人或其仆从骑马上街，随意以套马杆套住五名以内的行人带回去充作王室的奴隶，除非其家人用金钱赎身，而异国人的赎身钱要比图勒本地人高出十倍。
奴隶身份向来卑贱，这些被套马杆套来的奴隶也是如此。在被劫回王族府第到被家人赎回的这段时间里，他们的待遇和主人家原有的奴隶一样，其中年轻貌美的女子更常常沦为主人随意泄-欲的工具。松赞卓格不耐烦等着这个女子再度离开舍阑城后再动手，但在城中立刻动手劫人也总得有个理由才行。
“对了，那个大唐来的女子漂亮不漂亮？”松赞卓格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相貌还不错，不过与公主的美貌相比较，那就像是小土坡与须弥山不能相提并论一般。”侍从知趣地回答。
听到他露骨的恭维，松赞卓格忍俊不禁：“少来了。你们去把她抓回来后审讯一番，看看能不能掏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之后，要是她不够漂亮的话就处理掉，一般漂亮的话就赏给你们几个，很漂亮的话就送给哥哥——”她转头瞧了阿牧一眼，打趣一句：“反正阿牧也不会要。”
“……倘若那女子并无幕后指使，放她回去也无妨。”虽然这一场谋划中他是主要推手，但那个女子毕竟和他一样是大唐子民，倘若她是无辜者，却要因为图勒的内部倾轧而沦为女奴被人蹂-躏，他心情自然是好不到那里去的。
松赞卓格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只要她进了我的府第，你以为冰兰夫人那边还能容得了她全投全尾地返回大唐？倒不如我这边给她个痛快。”
于是阿牧再没有说话。
缪福派来叫她的那位家仆正是上回传唤她的使者，总是一副鼻孔朝天的神态，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低头轻蔑地看着她和结罗，还有他们身后跟着的三五个仆从，说道：“搞这么大排场做甚，先说好，到时候最多只能一个进去，别人都要站在府门外等候的啊！”
风敛月只能赔笑，其实她比他更不希望被这些人跟着。这个使者莫非是睁眼瞎吗，一个大唐来的女子居然找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匈奴男子当随从，傻子看了也会觉得很不对劲。
结罗并不在意。他略低头跟在她身后，图勒男子的檐帽挡住了他的面孔，而他的视线却在檐帽下望着前方的风敛月。
她穿的是图勒女子常穿的衣裳，如云发上只插以一枚简朴的银钗修饰，而厚厚的棉布高腰筒裙掩去了婀娜腰肢。
相较于图勒女子的衣裙，他更喜欢看到她穿大唐女子衣裙的模样；而比起她穿着大唐女子衣裙的模样，他更乐意看到她什么都不穿。
缪福的家仆骑马在前面走，风敛月等一行人在后面跟着。街上的行人并不多，无碍于他们的行动。
就是现在！
早已等候的狩猎者们彼此使了个眼色，忽然骑马从街巷中穿出。风敛月听得马蹄声响以及旁人的惊呼声，还未反应过来，后面已有人甩出一长长的套马杆，向她和结罗当头罩下！
图勒出产好马，图勒人精于套马驭马之术，这一套马杆，连正在奋蹄奔驰的骏马都招架不住，何况活人。结罗弓马娴熟，闪身已退到旁边四尺开外。风敛月哪里有他的本事，只觉得眼前一闪，随即身上一痛——
她愕然低头，只见一个皮绳做的活套套住自己上身，活套已经收紧，紧得将衣裳勒入肌肤，皮绳的末端是长近两丈的木杆，而木杆的末端，正握在一个骑马的图勒大汉手中。
“公主套奴，闲人散开！”用套马杆套住她的几个人吆喝着，拉了一下套马杆，风敛月只觉得被一股大力一扯，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随即听到那几人叫道：“这个女人，你现在是公主府的奴仆，立刻随我们回去！”
缪福的家仆一呆，随即反应过来：“你们不会是套错人了吧？”以前公主也套过奴，不过套的都是健壮男子，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开始套女人了？
呆若木鸡的风敛月方才醒悟过来，也说道：“是不是套错人了？”阿弥陀佛，去改套结罗吧，她绝对不会有一丁点反对意见的。
公主府的几个仆人横眉立目道：“什么套错不套错的，套马杆一出，套到的就是公主的奴隶，除非你家人来赎身，别废话了，走！”套马杆又一拽，风敛月唉哟一声，痛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那些人正自得意，哪知道缪福的家仆居然吃了豹子胆，上来阻挠：
“冰兰夫人和我家老爷有事要召见这位女子，你们不能带走她，有什么事，召见之后再说。”
在自家老爷和议政公主之间，那位家仆还是选择了自家老爷。因为自家老爷是冰兰夫人的亲信，冰兰夫人和小王子是国王的心头肉；议政公主再凶，也终究是个没有王位继承权的女人。
当原本就互相看不顺眼的双方的意见不能达成一致的时候，开打自然成了唯一的选择。
议政公主那边的人原想着风敛月不过一个娇弱女子，没必要派多少人手来抓她，而且阵势太大的话就不像是寻常的“套奴”了。谁知道她的几个随从出手又快又狠，竟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又惊又怒地狼狈而去。
然后缪福的家仆立刻换了一副笑脸：“齐姑娘的手下可真是身手不凡。”
“哪里哪里。”风敛月干笑，“出门在外，千里迢迢的，总得带几个有点武艺的仆人随身保护才好。”结罗他们当然不用顾忌什么，反正议政公主记恨也是她风敛月——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如同嚼了三两黄连一般满嘴发苦。
结罗焉能看不出她心中想什么，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挨套马杆一下子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外面的衣服虽然没被套马杆弄破，但里面的皮肤不出血也该破皮了吧？我救了你你还怨我，小没良心的。”
他说话时口中的热气喷到她耳朵上，风敛月皱眉朝旁边略略避过，道：“先前我来图勒之前听人告诫过要‘小心套奴’，原来这就是套奴？”
缪福的家仆听到她的话，回以同情一瞥：“齐姑娘原来不怎么知道我们图勒的习俗。”随即他将“套奴”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通，又干笑着道：“按理说，姑娘既然被套住，就属于公主府的奴隶了，等姑娘一出门，估计公主府的仆人又要来把姑娘带走。不过幸好姑娘带有随从，左右不过多花几个赎身钱罢了。若是孤单一人被套住了，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什么狗血破习俗啊！风敛月无语凝咽。
结罗那厮居然还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听说图勒人虽不轻易杀害奴隶，但对待奴隶也仁慈不到哪里去，若有小错，砍手、断足、挖眼、剥皮都无妨。我还听说，大融光寺的镇寺之宝中有一本人皮佛经，是用百十个奴隶背上的皮剥下来做的……你是愿意去公主府当公主的女奴呢，还是要我花钱赎出来当我的女奴？”
她脸色微变，侧过头去。此时一行人已经来到缪福府第门前，缪福的家仆先进去传话，不一会儿又出来，领着风敛月与结罗走了进去。
却说吴羽华见过林慧容后，便先引她和白瑟前往他们在秦岭深山中的秘密屯兵点。此处名为长宁，较于他们先前去的洛阳城外屯兵点与石道村越重楼部屯兵点规模更大，共有精兵五千来人；未几，返回长安的秦将离也引着越重楼等人来投。这数千人手，虽非人数众多，但俱身手不凡。白瑟看在眼里，某一日忽然说道：“将军，你收回这些旧部，是不是就可以指哪打哪，所向披靡了？”
此时她和林慧容正在山脚下的汩汩流泉边静静坐着，风过松林，发出沙沙声响，水声与风声相合，格外清幽。林慧容失笑，揉一揉她软绵绵的头发：“还差得远呢，不过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了。”
“将军下一步要打匈奴人吗？”白瑟睁大了眼睛，虽然已经见识到并经历了战争的残酷，但若要与匈奴人一绝死战，她绝不会畏惧退缩。
战争并不仅仅是兵来将挡那么简单，还要看政局，还要看粮草，还要看装备。林慧容轻轻一叹，道：“有这个打算，不过还没有准备好。先前长安被围，大部分马匹都被宰杀充作粮食了。没有足够马匹的话，我们两条腿是赶不上匈奴人四条腿的。”
白瑟的目光投向西南边，仿佛想要看穿那重重山峦：“我很想敛月姐姐。”
林慧容轻轻握了握她被兵器磨出粗茧的小手：“我也很想她，希望她和令狐嗔他们一路平安。”
二人正在闲话，忽闻一阵急促哨声，一长三短，反复数遍。白瑟认出那是有强敌来袭的讯号，一个激灵跳起身来，拔刀出鞘，道：“将军，我们快回去！”
林慧容摇头笑道：“这等秘密之所，又是高手云集，要真是厉害敌人来袭，恐怕在哪儿都是一样的。咱们再等等就是。”
话音未落，便听到远远有人笑着高声道：“凤凰将军好清闲，好自在啊。”
白瑟不识得那个女声，左顾右盼，一脸戒备。林慧容则笑道：“不妨事，是旧识——太女殿下好久不见。”
说话间，一位三十来岁的美貌妇人款款行来，宫装宝钿，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身后一对十八、九岁的少年侍从，形容秀美宛若好女。
太女殿下？白瑟转念一想，方才知道对方是先皇太女李琪。
李琪走近，挨着林慧容坐下，勾肩搭背地道：“托你的福，还没死透。姐姐我这次来，是为了瞧瞧你还恼不恼我？”
白瑟不错眼珠地瞧着她们，心想一对美女搂将在一起，这画面的确养眼。
林慧容哪里知道白瑟此时小脑袋里究竟在瞎琢磨些什么，奇道：“殿下何出此言？”
李琪仰首看林梢上的余晖，半晌才悠悠道：“因为我差点杀了你的好夫婿、我的好二弟——李璨啊。”
林慧容面色微变，却不发作，只叹道：“我听闻李璨在赶来长安的途中负伤，但并不知竟是太女殿下的手笔。既然今日有缘相见，正好向殿下请教一下你要杀李璨的理由。”
李琪做出一副痛恨不已的模样，叹道：“我知道你口上不说，心里却猜疑我杀他的原因就是为了断掉李珉的一条臂膀——哼，李珉那厮若非篡夺了皇位，岂能让李璨和李瑛为他奔劳卖命。我之所以要杀他，是因为母皇在世时叮嘱过我，异日李璨若有因儿女情长耽误家国大计，立即正法不赦。”
林慧容面上镇定如常，笑问道：“这可真是古怪，李璨纵有千般不是，难道太女殿下就可以任意下决断，没有审罪论处的规矩？”
李琪转身，负手踱了两步，呵呵轻笑道：“你爱信不信。我不怕麻烦过来找你，其实就是想和你好生说说李璨这个儿女情长的毛病——你可知道他为了你，放弃了多好的局面？”
“愿闻其详。”
“在长安被围困之前，李珉就有过外逃的打算，原本是想要去汴州一带的，我也早做了些许安排，只要他去汴州，必然中伏。结果这厮不知道从哪路耳报神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又突兀改了主意，决定逃往杭州。这下好，一到杭州，立刻重病不起，要不是着了李璨的道，你觉得还会有谁？”李琪回眸一笑，明艳无伦，“再说我那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可怜二弟，他本可以偏安杭州，挟傀儡天子以令诸侯；而李瑛被困长安，只要李璨坐视不管，李瑛就算能够侥幸逃出重围，也必然实力大减，无法与他角逐。结果你这傻瓜偏要留在长安帮助李瑛，誓与长安生死共存，李璨唯有调度沈思大军回京救援，解了长安之危。”
她顿了一顿，冷笑几声，续道：“如今世人只知赞叹齐王成功守卫长安的功绩，歌颂他什么‘贤王’什么‘有太宗遗风’，却又有谁夸赞逃亡杭州的李珉与陈王？又有谁惦记着千钧一发之际是李璨给沈思下的回军死令？李璨更加傻缺的是，生怕长安解围后李瑛会对你下手，竟不顾自身安危，自己昼夜兼程赶来，结果半途中被我所伤——其实就算我不伤他，李瑛也必然有所安排的，若是瑛瑛的人动的手，那就不仅仅是一个重伤了得了！”
林慧容默然无语，神色复杂，半晌方道：“多谢殿下指教。”
“多谢个屁！看你那表情就知道，你心中只以为我说这些话另有所图。我呸！”李琪骂了句粗话，站起身来，“若论权势之争，我和李璨、李瑛他们固然各为所谋；但我和他们毕竟还有几分手足之情，而不是李珉那样不死不休的对头。所以我说林慧容，你招惹一个李璨还不够，跟瑛瑛还纠缠不清，自己也不觉得丢人现眼，不觉得对不住我二弟吗？还有裴茕，还有秦什么南星的……”她越说越发生气，退了几步，骈指点着林慧容眉心，“要是再让坊间传你什么风流逸事，你就只管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她这番斥责，是以李璨长姐的身份，而不是先皇太女的身份来说的，所以林慧容也只能恭敬听受，幽幽道：“我知道。”
李琪对她的表态嗤之以鼻，扭头招呼她带来的两位美少年侍从：“话不投机半句多。秦凰、瀚武，我们走！”
林慧容一个踉跄，连忙扶住白瑟的肩头，问道：“什么？”
李琪驻足回眸，向左右侍从一示意，“左边秦凰，秦始皇的秦，凤凰的凰；右边是瀚武，浩瀚的瀚，汉武帝的武，怎么样？”
林慧容连连点头道：“这两个名字想必是殿下所赐，果然气象宏大，非凡人所能及也。”
李琪扬声长笑道：“皇帝那位置我此生无望，只好在侍从身上找补，凤凰将军若不嫌弃，倒是把他俩送给你如何？”
林慧容连忙敬谢不敏，婉转地表达了自己听受了李琪的谆谆教诲，牢记在心，从此对李璨死心塌地，巴不得身边十公里内不要再出现李璨之外的一切异性生物才好。
李琪哼了一声道：“红口白牙地倒是说得好听，你后面那小子又是谁啊？！”
林慧容、白瑟闻言回头。树后转出一个青年男子来，长身玉立，面容英俊，目光明洌如倒影在寒塘中的星空，正是秦将离。
他淡然开口解释，声音清冷如冰：
“小的只是奉命守护将军安危而已。”
可李琪压根儿不理会他，只用讥诮的目光剜了一下林慧容。林慧容只差没以头抢地高呼冤枉了：“我身边的侍从也不可能个个都是女娃娃啊……”
李琪含笑道：“你要能改得了这乱啃窝边草的臭毛病，好多着呢。”言毕欲走，林慧容瞄一眼秦凰、瀚武，摇头低声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话音未落，李琪再度回头，柳眉倒竖杏目圆睁，喝道：“你嘟嘟囔囔地在浑说些什么？！”
林慧容一下子没了气势，慌忙赔笑道：“我是在说，恭送殿下，殿下好走。”
风敛月这是第二次踏入缪福的府第。不同于大唐的木质建筑和辽国的帐篷，图勒的宫殿和贵族府第都是以石块筑成，石块上都有工匠雕塑的天人形象或诸佛菩萨圣像，古朴优美，但她此时根本没有心情去欣赏。
结罗的其他手下都留在府门外，而他竟胆大包天，假称她贴身的侍从，还像模像样地用托盘捧着她这次来要呈给缪福的礼物，跟着她一路而入，亦步亦趋。
“你们今天好大造化！”检查过两人身上没有兵器，另一位家仆引着他们步入了戒备森严的府第，“非但能够见到我们家老爷，还有尊贵的冰兰夫人！”
原来今日冰兰夫人带着小王子去大融光寺进香，小王子半路上突然哭闹，一行人只好来到附近的缪福府第。缪福见冰兰夫人和小王子亲临，高兴得屁滚尿流，赶紧派人去把风敛月叫过来。
他们从重重侍卫的刀斧下低头行过，走到了缪福会客的大厅里。步入大厅之前，缪福的家仆叮嘱他们不得抬目直视夫人芳容，不得有丝毫不规矩的动作，否则格杀勿论。于是风敛月和结罗都是垂着眼皮走进大厅的，他们看不清楚高高在上的冰兰夫人与缪福，但对方却能将他们的面目看得一清二楚。
似乎有人轻轻“咦”了一声，但风敛月听得不真切，或许只是她的错觉。
走到大厅正中，她作势欲跪，眼角的余光看的结罗已经跪下来了，她猛地向前冲出两步，大声叫道：“有刺客！”
清脆的叫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格外突兀。随即是金铁交鸣的刺耳之声——大厅里的侍卫和门外的刀斧手都拔刀出鞘，对准了她和结罗。
风敛月回眸望定结罗，微微冷笑着，说出了下一句话：
“此人并非我的随从，是他逼着我带他来的——他是辽国的奸细！”
[这里比较长的一段内容和凤凰将军列传重合，但还是有点微妙的区别的哈，在此声明一下]
【要准备买房，故接下来一个多月时间不能更新，11月份才能继续写，感谢大家的关注支持哈。停更期间我会仔细构思接下来的情节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套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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