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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结案 佟禧妹柔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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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连忙收回手臂,放在身后,“你不声不响过来,很危险。”
“我刚才又看到了那个又高又瘦的……右护法?”
李泽微微颔首,他刚刚与他交过手,夺下了佟禧妹和林娘子。但没想到在他离开时,又差点顺手牵羊掳走阿锦。
“救命啊!”正屋里传出佟禧妹的声音。
阿锦随李泽走进去,看到佟禧妹和林娘子双手被反捆在身后,正坐在地上 。周围桌椅翻倒、花瓶碎裂,一片狼籍,可见刚才李泽与那黑衣人发生了激烈的搏斗。
阿锦看到佟禧妹,火气腾腾升起,上前就扇了她一巴掌,“你真是邪恶到无药可救,竟敢光天化日之下纵火烧毁县衙,想烧死那么多人,连你爹娘也不放过!”
一侧的林娘子马上哭道:“想打就打我吧,求求你不要打我的女儿!”
佟禧妹已与刚才在公堂上的嚣张完全不一样了,垂着头不说话。
李泽单刀直入,“你根本就没有解药?”
佟禧妹咬住唇,沉默。
阿锦还怀有一丝希望,“是有解药,你不知道,还是根本就没有解药,你在骗人?”
佟禧妹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讥讽道:“莫非你也中毒了?”
阿锦不回答,不能让为非做歹的人窥探到自己的虚实,否则又会被她拿捏。
“这下好了,你大闹公堂、纵火行凶,吴县令必定将你数罪并罚,你也是罪有应得!”
佟禧妹根本不屑,“我不怕坐牢。”
“你母亲呢?”
林娘子哽咽着低声附和:“我也不怕。”
阿锦提醒她:“你的女儿蓄意谋害他人性命,又纵火作乱,按大唐律法,当判死刑。这次不用游街示众,会直接拉到菜市上砍头。你上次是假的,她这次,是真的。”
林娘子这才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地痛哭起来,“不会的!我禧妹从小乖巧懂事,从来不会害人!你们一定弄错了!禧妹,你说话,你说你没杀人!”
“而你,”阿锦瞪视着林娘子,“你是帮凶,也罪责难逃,你会被流放岭南。你这身体,也许撑不到岭南,路上就……上路前还是多备些银两,中途为自己置办棺材吧。”
佟禧妹终于叹了口气,“如果能放了我阿母…….”
阿锦道:“你要说实话!”
李泽沉声问:“到底有没有解药?”
佟禧妹有一丝犹豫,权衡片刻,“在…光明社。”
“光明社在哪里?”
“安县。”
“秃顶山又在哪里?”
佟禧妹一愣,他怎么知道秃顶山?秃顶山是光明社内部人的称呼,外人很少知晓,自己也是从曹阿婆口中知道的。
她咬着唇,听着母亲的哭泣声,抬眼看着面前的两人,小声确认:“你们当真能放过我阿母,让她免遭牢狱流放之苦?”
阿锦不敢保证,也转头看向身侧的李泽。在衡夜司中,他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虽然李泌是大家的师傅,也是他的师傅,但他很少受到师傅的节制,李泌也很少管他,且平时很尊重他的决定。
李泽眸光沉静,点点头,“我保证她不用坐牢,不被流放。”
“那,你能保证我吗?”佟禧妹柔媚的眼波又看向这个她错失的男人,不过想最后再试探一下,他会不会生出一点恻隐之心,给自己一次机会上岸?毕竟自己除了对佟家凶狠点,并没做过其他坏事,也没危害过他。
没想到却听到了冰冷的声音:“不能。现在就可以杀掉你。”
佟禧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隐隐后悔,一个月前终是选错了,没去长安与眼前这个男人成亲,所以现在他不仅不想拉自己一把,还对自己毫无半点怜悯,甚至想除掉自己。
她再次抬眼看他,男人深邃的眼底,全是寒意。
阿锦在一旁也静静地看着李泽,感觉到他的冰冷,其实他可以哄一下她,让她说出实情,但他却选择威胁。
阿锦还真怕他一怒之下,在这里拔剑杀了她,毕竟她这种在仇恨中长大的人,心性偏执狠辣,留着也是祸害,除了亲娘,她能对任何人下手。
于是她轻声劝解道:“佟禧妹,除了坦白,你无路可走。你也看到了,连右护法都救不了你。”
佟禧妹垂下眼帘,“也在安县。”
李泽追问:“悔过寺后面的禁区,也属光明社?
佟禧妹点点头。
“禁区里埋得什么人?”
“光明社里神仆。”
“神仆是什么?”
“侍奉光明神的死士。”
“光明社的人都是神仆?”
佟禧妹摇摇头,“我并不知道内情。神仆行踪诡秘,我也很少见到他们,他们有事才会找我。”
“他们找你,所为何事?”
“以前曹阿婆是我的乳母,他们有时来找曹阿婆,找我也是为找曹阿婆。”
阿锦提醒她:“你的原乳母曹阿婆不是前几年就死了吗?你母亲说,后面这个是曹阿婆的姐妹,你不知道?”
佟禧妹坦然,“知道。”
“你真以为后面的曹阿婆是死去的曹阿婆的姐妹?”阿锦感到不可思议,她明明是一只妖啊。
佟禧妹神色淡然,“她们长相相似,对我一样好。有了她,周围邻居再不敢随意欺辱我们了。对我们母女来说,她是谁不重要,对我们好才重要。”
身侧的林娘子也连连点头。看来域外老斑鸠平时对她们母女确实有所照拂。
阿锦指出来,“但她接近你们、善待你们的目的,应该是让你嫁进长安东平侯府吧?你临时反悔,没有答应,打乱了她的谋划。”
佟禧妹垂头不语。明显在后悔。
李泽继续问:“曹阿婆平时与光明社经常联络?”
“以前我并不知道有所谓的光明社,从云门客栈回来后,才知道的。”
“你回来后,步步筹谋,报复佟家,背后一直有光明社在暗中相助吧?”
佟禧妹倒没否认。
李泽话锋一转,“安宁寺后面的葱林,有何用途?”
“用来制香、炼药,还有祭祀。”
“炼什么药?”
佟禧妹摇摇头。
“祭祀……祭祀什么?”
“祭拜上神。”
“上神……光明神?”
佟禧妹神色迟疑,也不太确定,“好像…是。我地位卑微,没有资格参与祭祀大典,并不知道详情。”
李泽眉心微蹙,“祭祀之地,设于何地?”
“好像是…深山之中。只有入社的人才能参加,我并不知道。”
李泽点点头,他早预料到了这一切,现在只是确认一下。
阿锦上前一步,仔细搜了她周身,“你拿走的佟家字据呢?”
佟禧妹突然想了起来,很是抗拒,“字据?那是我家的字据!是我爹留给我的的家产!”
阿锦嘲讽,“现在想起认爹了?报复佟家、纵火行凶时,没见你念什么父女亲情啊?”
佟禧妹面无波澜,“我毕竟姓佟。”
“你把字据藏哪里了?”阿锦想把字据搜出来,还给周夫人。佟家所谓的一切,都来自周家,周夫人还在世呢,你们就想提前把人家的家产抢走了?
佟禧妹第一次眼露惊疑,“一直在我身上,不可能遗失的!”
李泽和阿锦互视一眼,立刻意识到,那字据应该是被黑衣人拿走了。
黑衣人拿走一张佟家家产字据,做什么?
* * *
安县,荒芜的秃顶山。
在山脚,厚重的巨型铁门缓缓向两侧开启,一个瘦高的黑衣身影阔步走进去,步履凛冽。
大殿穹顶高耸空旷,两排烛火次第排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烛油燃尽发出的腥臭气息,并裹着一丝甜腻。
几名黑衣侍从躬身垂首,一路小跑着上前。其中一个侍从手里稳稳托着托盘,托盘上放着银制酒壶和酒杯,恭迎道:“主子回来了。”
那黑衣身影缓步走到蜡烛通道的尽头,那里有一座黄金王座,上面铺着斑斓的虎皮。
他坐上去。侍从高举托盘跪于脚边,小心翼翼斟满杯中美酒。
黑衣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暗沉的眼底漾出一抹诡异阴鸷的笑意。
侍从见主子面色欢悦,才敢低声问道:“主子此番前去清河镇,可见到佟家那二丫头了?”
黑衣人冷哼一声,不屑道:“区区蝼蚁,还不配本尊费心。”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宣纸,上面字迹清晰,正是佟俊采写的字据,“周家、佟家三代积攒的万贯家财,从今往后,尽数归我光明社囊中!”
侍从连忙恭维:“主子英明!从此佟家产业,悉数供奉主子您了!”
黑衣男子笑意渐深,慵懒倚靠在虎皮王座上,“此行,本尊好像遇到老朋友了。”
侍从谄媚道:“属下听说,东平侯近日也在清河镇逗留。属下还以为,他是为逃婚的佟家二丫头来的。”
黑衣人嗤笑出声,“他不是东平侯,你等废物被他骗了。”
那侍从一副恍然大悟状,附和道:“还是主子英明,给看了出来。自夫人上月去了长安,一直音讯全无,底下人打探来的信息,也是良莠不齐,害得主子还得亲自奔波一趟。”
提及去长安的夫人,黑衣男子神色暗沉,片刻道:“本尊也想知晓,她此去长安究竟遭遇了何事?”
“属下斗胆猜测,或许……行动败露,被长安势力拘禁了?” 然后又自扇了一耳光,“属下妄言,还请主子恕罪!”
黑衣人倒微微颔首,“本尊会派人彻查。这次在佟县,本尊还遇到了一个小姑娘。”
“莫非是那条锦鲤?夫人当初没来及把她做成汲血虫的食物,可惜了。”
黑衣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阴鸷的眼底眼露出精光,缓缓道:“她应该不是锦鲤,倒像以前的一位故人……”
“故人?属下想不出主子还有这般旧识。不知他们一行人来了清河镇,有何目的?”
黑衣男子唇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等等看,他们应该也会来安县。”
风起烛摇,满殿诡寂。
四十多年前没下完的棋局,又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