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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线索断了 李泽扛起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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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锦、李泽和秦五风雨兼程来到佟县时,已是三天后。
到了佟县的清河镇,问了无数客栈,都没找到师傅李泌和承安的影子。小镇风平浪静的,这两人好像从没出现过。
阿锦就担心了,“师傅应该没什么事吧?”毕竟这里人生地不熟。而且她一踏进佟县地界,就感觉到身体的异样,自己突然神不清气不爽了,脑袋也昏昏沉沉,不时有什么东西在轰轰作响,偶尔闭上眼睛还能看到极强的亮光。难道是寄生的汲血虫在作祟?还是自己一直没有开启灵智,遭了反噬?
先前她就和李泽提起过,李泽怔怔地看了她片刻,就说了一句话:“没什么事,别想太多了。”
好吧,没事总归是好的。也可能是一路太过劳累所致。
现在,这个人对找不到师傅,依旧很大条地说:“没事,有事师傅会通知我们。”
想想也是,师傅是通天地之人,虽属凡胎,但自有神通,不至于初到小小的佟县,就阴沟里翻船。
接下来,大家也兵分两路,由秦五去找师傅,阿锦和李泽便按步就班去找佟二小姐家。她既然逃脱了,总归会回家吧,家里还有母亲呢。好在在大理寺时,曹阿婆就在供词上写清了她们的住址,很容易找到,清河镇并不大。
但按地址找到佟二小姐家的宅院时,阿锦就皱起了眉,那是一户单门独院,房舍却破破烂烂的,院落倒不小,但院中青草已长到没脚踝,一看就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没想到佟二小姐住这里,再怎么说佟家也是当地富户,作为外室生的庶女,住这里,确实不受宠。”阿锦也是打抱不平的。
李泽没作声,照例,一到目的地,他就习惯性地查看四周环境。
阿锦没这习惯,直接上前敲门,但看到门上有锁,锁上落了尘。也不用敲了,应该很久就没人回来过。扒着门缝往里看了看,房里都结蛛网了。
“找人问问吧。”
两人在附近转了转,看到有一老妇人正在巷口用簸箕筛高梁。
阿锦上前询问,那老妇人说:“这林家娘子几个月前就搬走了,小半年没看到她们回来了。”
原来佟二的母亲姓林。
“老人家,您知道她们搬哪里去了吗?”
“回娘家了吧。”
“您知道林家娘家子的娘家在哪里吗?”
老妇人摇头说不知道。
阿锦就奇怪了,“你们这么近的邻居,不知道她娘家在哪里吗?”
老妇人平静道:“这家人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少和我们这些街邻交往。在这里住了十几年,话也没说过几句。谁知道她娘家在哪里?”
原来佟二小姐家平时是如此封闭。
“那您应该知道佟禧妹吧?她是在这里长大的吧?”
老妇人点点头,“但这家人不合群,连孩子也不合群。这家的女孩,平时玩也在自家院子里,不和我们的孩子一起玩。”
李泽问:“你可知这佟禧妹有个乳母,叫曹阿婆?”
“知道,林家娘子母女平时不出来,在她家进进出出、买菜烧火的都是曹阿婆。”
阿锦终于看到了希望,“这曹阿婆的家在哪里,您知道吧?”
“就在这里,她们一直住这里。”老妇人手指佟禧妹家破烂的房舍。
“曹阿婆没有自己的家么?”
那妇人想了想,“还真没听说有家。这曹阿婆本是林家娘子的亲戚,早把这里当成家了。她以前出来买菜挑水,大家碰头也就打个招呼。她倒是好说话的。 ”
阿锦有点不敢相信,那深藏不露、法力高强的曹阿婆会多年沉淀在这里,做这些繁杂家务?
“没想到曹阿婆会这么能干?”
“可能干了,连禧妹都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林家娘子的身体不太好,阿婆一直照顾她们母女。”
想想曹阿婆在云门客栈威胁佟二小姐恶狠狠的语气,还打了她一耳光……总感觉哪里不对。
李泽沉着问:“听说曹阿婆随佟二小姐去了长安……”
“呃?”老妇人终于停止了颠簸箕,“曹阿婆不是去世了么?”
李泽和阿锦对视一眼,立刻敏锐地意识到,这里的人不可能知道曹阿婆在东平侯府被打死了。曹阿婆之死,是师傅李泌亲自封锁的消息,连大理寺都不知道。即使曹阿婆的同党知道了,但这些普通的镇人又如何得知?那衡夜司的保密工作岂不是如同儿戏?
“你是如何知道她去世的?”
老妇人很惊讶,如同看怪物一样看着李泽,“你们小夫妻是过路的吧?当然不知道了。我们邻里邻居的可都知道,她生重病,看不好,死了几年了。”
李泽明显对“小夫妻”的称谓别扭,但听到曹阿婆已经死了几年了,还是大吃一惊,“死了几年了?”
“你们什么人啊,连这都不知道?”
阿锦急中生智,“我、我叫慎儿,是佟家大小姐的丫环,今天特意过来看看二小姐。”
老夫人“哦”了一声,继续颠她的高梁,“大小姐都来看二小姐了,关系处得还行咧。听说那佟家大小姐风光出嫁了?”
看来这老妇人也没什么新消息,连佟家大小姐去世两年了,都不知道。
阿锦只能打着圆场回:“是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我这次回来也是看亲戚,顺便看看佟二小姐。”
“嗯,还别说,这姐妹俩感情倒比他们父辈好。”
阿锦不想在自己不熟悉的问题上多逗留,“二小姐的乳母曹阿婆,也就五十多岁吧?是不是这么高?”
她比划了一下曹阿婆的身高和胖瘦。
老妇人想了想,也不太确定,“应该是吧,好几年了,都有点忘了。但那乳母去世时,应该不到五十岁。”
李泽和阿锦意识到去东平侯府曹阿婆应该是假的,真的曹阿婆早已去世,假的老斑鸠应该冒充了曹阿婆,所以老斑鸠在大理寺撒谎了,她盗用的是佟二小姐死去乳母的名号。
找不到关键人物佟二小姐和她母亲的消息,两人便又紧锣密鼓去找慎儿。阿锦清楚记得慎儿说过,她父母早逝,她家基本没人了。果然,找到她家宅院时,就看到院中人影晃动,早已被同门堂兄弟们占据了。
李泽上前问起慎儿,他们说不知道,装糊涂。阿锦只好塞给他们一些钱,才提供了一个有用线索,原来慎儿从小就被卖到佟家做丫环,给佟家大小姐做玩伴,已经很久没回这个家了。换句话说,这个家,也不是她的家了,大财主佟家才是。
“那慎儿去了长安这么久,就没回来过吗?”
他们吱吱唔唔说,前几天好像在街上看到过慎儿的身影,怕她回来要房子,所以也没打招呼。
“你确定看到的是她吗?”
她的堂兄弟们,好像也不能确定,只说在街上看到一个背影,像她。
既然如此,那就再找找青梅绿梅那俩姐妹吧。她们作为曹阿婆雇佣的当地丫环,应该很难作假。
于是按那姐妹俩在大理寺供词上提供的住址,很快找到了她们家,那是很普通的房舍,当时在一处庭院中,有一个年轻女子正在洗白菘。
阿锦走上前,“请问,这是青梅绿梅家吗?”
那女子抬起头,“是啊。你找谁?”
“我找青梅和绿梅。”
“我就是。你们是?”
阿锦有点傻眼,是不是自己找错了?
“你是青梅?”
“青梅是我姐,我叫绿梅。”
阿锦和李泽互视一眼,感觉麻烦了。
“请问清河镇有多少叫青梅绿梅的?”
那女子也奇怪,“这里没有和我们姐妹重名的。”
“上个月,你没有跟着佟家二小姐嫁去长安?”
绿梅倒笑了,“你们找错人了吧?上个月,我和我姐随我父亲去买木材烧炭。刚回来没几天。”
“那你认识佟二小姐吗?”
“不认识,听说过,应该是佟家外室生的女儿吧。”
阿锦还是不甘心,“你姐也没去?”
“我姐一直和我在一起的。”
正说着一个女子扛着锄具回来了,也奇怪地看着阿锦和李泽。
绿梅道:“ 这就是我姐。”
阿锦不用仔细看,这姐妹俩绝不是在云门客栈遇到的青梅绿梅。
这样看来,只有佟二小姐和慎儿是真的,其他人都应该是曹阿婆一伙的。
在回来的路上,李泽道:“我们应该想到,曹阿婆预谋了这么久,怎么可能留下那么多垂手可查的线索,让我们回来查找?”
“看来是小看了曹阿婆了。到现在,我才觉得水很深。”阿锦说着,突然站住,脑袋里又开始翁翁作响,闭上眼睛,有雷暴闪过般,眼底滑过一束极强的亮光。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周围震耳欲聋……
“阿锦!”李泽此时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扣了一下她的手腕,摸到了脉搏,怔了片刻道:“也不像有什么事。”
不像有什么事,难道自己是装的?你究竟懂不懂医术?阿锦就有点不高兴,“你真没感觉到佟县哪里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阿锦也说不出来,“但我想让你明白一件事情,你一定要认真听。”
李泽点点头,真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知道暴风雨或地震来临前,池塘里的鱼为什么突然紧张不安、要跳出水面乱蹿吗?”
李泽静静地看着她。
“因为鱼非常敏感,会提前感知到暴风雨或地震到来前水质细微的变化,水里会很闷,喘不上气来,它们能提前嗅到危险的气息,所以才会反常。这也是为什么师傅在长安经常把鱼放进水渠里,为什么要在水渠两岸种那么多花花草草,因为花草和鱼群对水质,对空气,最为敏感,能欲知未来……”阿锦刚说完,眼底又闪出那种亮光,隐约看出一个男子的身影,拔出闪着幽光的长剑……
随后,她倏然倒地。
李泽很意外,但没作声,扛起她,向客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