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3、西比魔法把戏坊(下) 给别人看正 ...
哈利差点把链子扯断。
那枚吊坠只响了那么一声,就重新归于沉寂。可那句该死的“宝贝,想你了”还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
他低头瞪着掌心里的吊坠,觉得自己握住的根本不是什么饰品,而是一枚刚从龙窝里偷出来的火龙蛋——拿着烫手,松开又怕它当场再用斯内普的声音念一首情诗。
根本不用斯内普亲自过来,哈利自己就很想给这一整排货架来一记彻底的粉碎咒。
他飞快地把吊坠塞进隐形衣底下,整个人往货架旁一贴,连呼吸都放轻了,只希望没人会注意到这个角落。
可惜罗恩、赫敏、泰迪和德拉科都转过头来。泰迪和德拉科离得稍远一点,听见动静后便绕过货架走了过来。
“刚才……”罗恩脸色古怪,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我好像……听到了斯内普教授的声音?”
“清醒点,韦斯莱。”德拉科嗤之以鼻,“斯内普教授就算中了夺魂咒,也绝不会允许自己说出这种……蠢话。”
赫敏皱了皱眉,目光扫向对面架上的一排西比玩偶。她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只:“大概又是弗雷德他们的新花样吧。那些玩偶本来就会随机说话,声音又像,听岔了也正常。”
说完,她转向泰迪:“你觉得呢,泰迪?”
泰迪拧着眉头,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最后肯定地说:“西弗至少不会在店里说这种话。”
另外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很显然,这根本不是“在不在店里说”的问题。
收银台那边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又是一阵男巫的高声咆哮,以及弗雷德和乔治一个比一个诚恳、却听起来完全不像诚恳的安抚声。除了那边的骚动,刚才响起声音的角落再无动静。几个路过的客人探头瞧了瞧,也只当是某个恶作剧产品走了火,很快又低头继续挑东西。
虚惊一场后,几个孩子很快把这段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赫敏瞥了眼墙上的钟。
“我们还有一个小时才必须回去。”她说,“要不要去三把扫帚坐坐?”
“好极了,黄油啤酒!”罗恩立刻举双手赞成。
德拉科撇了撇嘴:“那种甜腻腻的廉价饮料有什么好喝的。”
“难道你不想喝?”罗恩斜了他一眼,“诚实一点。要不然我就告诉罗斯默塔夫人,不用给你准备了。你可以在旁边看着我们喝。”
德拉科顿了一秒,生硬地把脸转向一边:“……想。”
“快走快走。”泰迪迫不及待地向门口走去,“我都快忘了黄油啤酒是什么味道了。”
他们刚走出几步,一个黑影飞快地从柜台方向窜来,轻巧地跳到泰迪肩膀上,黑袍下摆还带着一片橙色包装纸屑。
“我也去。”西比抖了抖袍角,把那片纸屑弹掉,“那个没鼻子的疯子搞得店里一早上都没几个正经客人,我拒绝继续留在那里听蠢货吵架。但我提前警告你们,三把扫帚那个不长眼的老板娘上次居然给我装了半杯啤酒泡沫。我绝不会再忍受第二次这样的屈辱。”
“那是因为你只有这么点大,给你准备的杯子根本装不了多少!”罗恩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
“无知。”西比哼了一声,“屈辱与尺寸无关。”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朝门口走去,路过收银台时,泰迪挥手喊了一嗓子:“我们走啦!”
“代我们向罗斯默塔夫人的美貌问好——”乔治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替我们多喝两杯。”弗雷德从柜台后探出头来,冲他们眨眨眼,下一秒又缩回去安抚那个被传声坠出卖了秘密的倒霉客人,“先生,您冷静一点!这绝对不是刺探隐私的黑魔法!如果您认真读了产品说明,就会发现这正是卖点……不不不,这不是技术故障!来,这盒遗忘甘草棒算我们免费送的,赶紧给您夫人吃一根——放心,它不会真让人失忆,只会让人嘴里甜得没工夫继续骂您。然后您再趁机道歉……”
店门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门刚合上一半,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罗恩的红脑袋探了回来。
“不对,我还是觉得——那个声音真的很像斯——”
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他往外拖去。
“韦斯莱,走了。”德拉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可是我真的听到了——”罗恩的抗议被门隔在了外面。
铃铛又叮当一阵,这一回,店门终于彻底合上了。
直到泰迪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霍格莫德大街的阳光里,隐形衣下的人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枚吊坠已经重新安静下来,可哈利越发觉得这玩意儿比任何黑魔法物品都危险。
眼看危机暂时解除,哈利是一秒也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既然双胞胎在店里活蹦乱跳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他完全可以跟着那群孩子去三把扫帚——至少黄油啤酒不会忽然用斯内普的声音说话。
可惜事与愿违。
不等他离开这片区域,弗雷德和乔治已经从柜台那边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不知道他们最后用了什么办法,那位原本差点要在店里决斗的男巫,竟然真的抱着一盒遗忘甘草棒和一袋“赔礼”,急匆匆跑出去挽救婚姻了。
哈利心里一紧,赶紧退回去贴着墙站住。
应该不会有问题。刚才双胞胎离得最远,罗恩他们都没看出破绽,柜台那边又乱成一团。他们不可能发现什么。
然而弗雷德偏偏在托盘前停了下来,目光在上面打了个转,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放着四条项链。”
“你记性很好,兄弟。”乔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也没记错。”
托盘上原本摆着两对吊坠,现在最右边明显空出了一块。
“今天好像还没有客人光顾过这个货架。”弗雷德又说。
“我敢肯定小罗尼他们没有胆子来这里。”乔治和他一唱一和。
“那——”
弗雷德拖长了声音,突然转过头,朝货架后那片空荡荡的地方笑了笑:“这条失踪的吊坠是自己长腿跑了吗?”
哈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他只能顶着快要烧起来的脸,认命地扯下隐形衣,从货架后面走了出来。
“你们到底怎么——”
“教授——”弗雷德的眉毛飞了起来。
“——您在这儿站了多久了?”乔治也露出夸张到极点的表情。
“看了多少件商品——”
“您已经发现这一区的奥秘了吗?”
“闭嘴,我是不小心碰到的。”哈利揉了揉太阳穴,胡乱地把吊坠扔回托盘,想要绕开他们。
“别急着走啊,教授!”乔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哈利的胳膊,“我和弗雷德一直想邀请你来看看这里的产品呢!”
“这里的产品?”哈利狐疑地顺着他的手势抬起头,终于看见了头顶那块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招牌。
「成双成对区——给有情人的恶作剧」
这解释了很多事。
遗憾的是,他看见得太晚了。
“还有谁能比我们更了解自己的商品?”弗雷德得意洋洋地抱起双臂,“那些小家伙是好糊弄,可教授您——”
“——用了念念不忘传声坠,对吧?”乔治贴心地拿起托盘旁边那张粉色标签,递到哈利面前,“既然您已经亲自体验过了,不如顺便看看产品说明。”
哈利一点也不想看,可标签已经被塞进了他手里。
【念念不忘传声坠】
无需念咒!只需触碰,它就能捕捉你灵魂深处的思念,用你最想念的人的声音,说出ta这辈子也说不出口的甜言蜜语。
(注:本产品仅供娱乐,不代表对方真实意愿。因使用本产品引发的任何感情纠纷,本店概不负责。)
“最想念的人”几个字简直像在标签上闪闪发亮。
哈利再次升起一股把这一整面货架彻底粉碎的强烈冲动。
弗雷德完全不给他付诸行动的机会,不由分说拽住他,硬生生把人往货架深处拖。
“您都已经站在这儿了,就一定要见识见识我们最高端的产品线!”
“我没有打算——”
“没人一开始就有打算。”乔治安慰道,“这正是爱情恶作剧产品存在的伟大意义。”
哈利的反驳还没出口,人已经被半推半拽地带到了下一个货架前。
“饶不了你真心糖!”乔治从架子上摘下一个精致的红色小盒子,塞进他手里,“两个人各吃一颗,之后半个小时,只要对情侣撒谎,头顶就会喷出粉红色烟雾。”
“还会拼字。”弗雷德眨眨眼,“根据谎言严重程度,可能是‘骗子’,也可能是‘你这个老骗子’。”
“想想看,教授,如果斯内普教授告诉你他要去制作魔药,实际上却偷偷离开城堡去见另一个人……”
“他会让你们的店在霍格莫德地图上永远消失。”哈利面无表情地把盒子递回去。
乔治完全无视了他的动作,又从托盘里抽出一条暗红色细丝带,在他眼前晃了晃。
“牵心丝带。一方越想另一方,另一方戴着的丝带就会越收紧。”
“当然,安全范围内。”弗雷德补充,“我们已经取消了会勒死人的版本。”
哈利瞪着他们。
“开玩笑的。”乔治说。
“如影随形手镯。”弗雷德从另一边递上来一对银质手镯,“距离越远吸引力越强,超过范围会自动把两个人往中间拽——走廊转角相撞效果极佳。”
“同心茶杯——一只杯子倒进去什么,另一只自动出现一杯一模一样的——”
“适合不肯承认自己想给对方倒茶的人。”
哈利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直接幻影移形。
“还有这个。”弗雷德拿起一个胡桃木相框,郑重其事地介绍,“一本正经相框。别人看见的是正经照片,您自己看见的嘛——”
他把相框翻了个面,让哈利看到背后那行小巧的烫金字:
给别人看正经的,给自己看想看的。
哈利的目光在相框上停住了。
他只多看了那么一眼,弗雷德的笑容立刻灿烂起来。
“兄弟,我们好像找到对的产品了。”
“我什么也没说。”哈利警觉。
“您不需要说,教授。”乔治把相框也加了进来,“我们相信,开学那晚泰迪掏出魔法相机,纯粹是为了记录格兰芬多狮子咆哮的壮观场面,绝对不是受了谁的委托。”
“够了。”哈利用上了课堂上制止学生的语气,可惜对这两位从来不管用。他怀里已经堆了四五样东西,明明每一次他都想推回去,可双胞胎递得太快,他的手又不知怎么总是慢了半拍。
或许他不得不承认,那个相框确实挺有意思。
如果把斯内普那几张照片放进去,只有自己能看到另一面……
他猛地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满怀的商品,咬牙道:“我一个都不买。”
“当然不买。”弗雷德和乔治齐声说。
哈利刚松了口气——
“——因为是免费送您的。”
抗议还没来得及出口,弗雷德已经一把架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店铺最深处拖去。
乔治则神秘兮兮地拨开前方那道深紫色厚天鹅绒帘子,帘子后面竟然还藏着一片小天地。入口两侧各挂着一块牌子——左边写着“十七岁以下免进”,右边写着“十七岁以上也请先想清楚”。
“成年巫师区。”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庄重得像在邀请贵宾参观古灵阁金库。
“暑假新开辟的。”弗雷德拍了拍货架,“毕竟我们也成年了——”
“差不多成年了。”乔治纠正。
“——得考虑更广阔的市场。”
从被双胞胎发现以来,哈利就没有一次拒绝成功过。这次也不例外,他稀里糊涂地被推进帘子后面。
里面的灯光比外面更暗,墙面换成了深红和暗金色调,连空气中都飘荡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香气。货架上的东西不多,包装却一个比一个精致,也一个比一个让人不想伸手去碰。
“看看这个,”弗雷德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扁平的小黑盒,弹开盖子给哈利看。
“怦怦贴。专为所有嘴硬、装傻,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人准备。”弗雷德展示着里面的两片红心贴纸,“贴在胸口以后,只要其中一方心跳乱了,另一片立刻就能感觉到。”
“比如对方忽然靠得太近。”
“或者脑子里突然冒出某些不适合在早餐桌上讨论的念头。”
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从哈利脑子里闪过去——他把其中一片贴在斯内普胸口……
不。绝对不。
那画面刚冒头,就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另一边,弗雷德举起一片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又举起另一片,直接往乔治胸口怼过去。乔治露出受不了的神情,啪地一声把他的手拍开。
“我对你的心跳不感兴趣。”
“我深受打击,兄弟。”弗雷德沉痛地说。他把怦怦贴塞回盒子,顺手从旁边拿起一只糖盒。
“偷亲薄荷。”他说,“两人各吃一颗,半小时内,只要其中一个亲了自己,随便哪里,别问太细,另一位就会在随机位置——”
话还没说完,乔治已经往他嘴里丢了一颗薄荷糖,又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大口嚼了两下,对着自己的手背“吧唧”亲了一口。
弗雷德猛地一抖,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你能不能正经点。”他狠狠瞪了乔治一眼。
“我哪里不正经了?”乔治摊开手,“我是在为教授做最直观的产品演示。”
“你下次最好提前告诉我,你打算亲自己哪里!”
“我以为我们心有灵犀呢。”
哈利彻底没眼看他们俩了。见弗雷德还要继续往外掏东西,他先一步把怀里那些盒子、丝带和相框全塞回乔治手里,借机从两个人中间挤了出去。
“我要走了。”
“最后一个!”弗雷德不死心地挡住他的去路,从最里面的架子上抽出一个细长的墨水瓶,“隐秘告白墨水。写在皮肤上,配对的人会在同样的位置感觉到一阵发热,然后看见那行字。持续十秒,洗不掉,装作没看见也没用。”
“适合道歉,也适合提醒对方‘你今天还没吃午饭’。”乔治压低声音,“当然,如果教授您有更富有想象力的用途——”
墨水瓶被一把抢了过去,强行塞回架子。
“我一件都不要!”
“但是教授——”
“今天的事,”哈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像一个掌握了学生把柄的教授,而不是一个刚被自己资助出来的商品整得狼狈不堪的冤大头,“我没看见你们偷偷从密道溜出霍格沃兹,你们也没看见我来这里。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包括对斯内普教授。”
他停了一下,着重强调:“尤其是对斯内普教授。”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
“当然了,教授。”
“我们的嘴比古灵阁的金库还严。”
哈利很怀疑这两张嘴的可靠度,但他也确实拿他们毫无办法。自从世界杯之夜他的真实身份暴露在双胞胎面前之后,这俩混蛋对他的态度就越来越随意了——嘴里还客客气气叫他“佩弗利尔教授”,行动上却是说拖就拖,说塞就塞,比拽自家弟弟的胳膊还顺手。
按理说,他该为这份亲近感到高兴。
可绝对不包括今天这种场景。
哈利故意沉下脸,重重咳了一声,试图拿出一点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应有的威严,“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们——”
“砰!”
店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警告。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门口。哈利的手已经按上了魔杖。
“红毛猴子——!”
闯进来的竟然是西比。
这个平时总是尖酸刻薄的人偶,不知从哪儿蹭了一身灰,三两下窜到店铺最里面,声音尖锐得几乎能刺破耳膜。
哈利往它身后看——店门大敞着,外面只有阳光和空荡荡的街道。
刚才还吵吵嚷嚷跟着西比一起离开的几个孩子,一个都没有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沉声问道,脑子里在一瞬间闪过好几个可能:食死徒、摄魂怪、还是格雷伯克?
西比对哈利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店里毫不惊讶,直接对着他大吼:
“纳西莎・马尔福!那个疯女人!她把那几个小巨怪逼到墙角了!”
哈利一怔。
纳西莎・马尔福?她怎么会在霍格莫德?
“她要把那个金毛带走!”西比脑袋上的黑发都气得发抖,“那个疯女人绝对有问题!他们快撑不住了!佩弗利尔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
哈利一秒都没再犹豫,魔杖一抽出来,人已经冲到了店门口。
“西比,带路。”
西比从柜台上一跃而起,抓住他的衣领。
“教授,我们也去!”弗雷德和乔治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掏出魔杖跟着就要往外冲。
“你们留在这里,把店门关上。”哈利头也没回地抛下一句话,“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如果半小时之内没人回来,想办法联络邓布利多,或者小天狼星!”
他没有等双胞胎回答,已经推开店门冲了出去。
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们在哪儿?”
“出了店往左!”西比指着方向,“过蜂蜜公爵的橱窗,第二个拐口——”
哈利沿着街道朝三把扫帚的方向疾奔。蜂蜜公爵明亮的橱窗从他眼角掠过去,一个推着小车的巫师被他擦得踉跄了一下,惊叫声刚刚响起,就已经被甩在身后。
“到底怎么回事?”他在奔跑中问。
西比扒着他的衣领,连珠炮似的把刚才发生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我们走得好好的,那个疯女人突然从巷子里冒出来,挡在前面,要金毛跟她走!那小子一开始还真想过去——我发誓,他的脑子就和中了夺魂咒一样!倒是卢平那个小狼崽子还有点脑子,拦住了他,说开学期间不能随意离校,得先问过教授。”
“然后呢?”
“然后?哈!那个疯女人当场就翻脸了!”西比的声音在风中破了音,“上来就是几道恶咒!她对自己的小崽子可真是一点也不手软!韦斯莱那个蠢货已经倒下了,他竟然直接用身体去挡在金毛前面,连魔杖都忘了拔出来,简直是纯正的格兰芬多式愚蠢!格兰杰放了个铁甲咒,但那个小丫头撑不了多久了——前面,拐进去!”
哈利的脚步又快了几分,按照西比指的方向,一头冲进了邮局背后那条常年不见阳光的逼仄小巷。
巷子两侧是店铺背面的石墙,地上铺着粗糙的碎石,越往里越暗。
不需要西比再指路了。
前方传来咒语撞上屏障的闷响,紧接着是一声女孩的尖叫。
哈利直奔过去,一眼看清了巷子尽头的情形。
赫敏挡在最前面,魔杖举得很高,艰难地撑着一面铁甲咒护盾。每一次咒语撞上去,她的胳膊都会跟着一震。罗恩倒在她脚边,双眼紧闭,额角蹭破了一块,显然已经失去了知觉。泰迪一只手拽着德拉科,把他往自己身后拖,另一只手举着魔杖,随时准备顶上去。
站在他们对面的,正是纳西莎·马尔福。
和几个孩子的狼狈相比,她看上去长袍平整,头发也依旧一丝不乱地盘在脑后,高傲的脸上不带半分母亲该有的动摇。她只是冷冷地望着挡在面前的几个小巫师,仿佛他们只是几块碍事的石头。
赫敏的铁甲咒又被一道咒语砸得往后凹陷了一下。她咬紧牙关,手腕抖得几乎握不住魔杖。
纳西莎似乎终于厌烦了他们的负隅顽抗,手腕一翻,抬起魔杖:“钻心——”
哈利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一道红光从小巷侧面射出,正中纳西莎的肩膀。她连闷哼都没有,身体一软便倒在了碎石地上。
几个孩子都被这一下惊住了。泰迪最先反应过来,他一眼看见哈利,浅绿色的头发一下子变成了亮橙,惊喜交加地大喊出声:“哈利!”
赫敏的铁甲咒也在同一刻碎开。她膝盖一软,跌坐在罗恩旁边,大口喘着气,魔杖还僵硬地攥在手里。
德拉科挣开泰迪的手,踉跄着冲到纳西莎身边,在她旁边跪了下来,颤抖着手想要去碰她的肩膀。
“母亲……”
“德拉科,离她远一点。”
哈利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纳西莎昏迷的脸上:“她中了腐情咒。你不知道她醒来后会做出什么。”
德拉科低头看着纳西莎,像是终于听见了某个自己早就猜到、却一直不敢承认的答案。过了片刻,他慢慢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泰迪和赫敏却都震惊地看向哈利。
“腐情咒?”赫敏捂住了嘴,“原来马尔福夫人也——”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罗恩还躺在地上。哈利蹲下身检查他的情况。呼吸平稳,心跳有力,除了额头磕破了一点皮,身上没有更深的伤痕,应该只是中了昏迷咒。其他几个人虽然都吓得不轻,衣服上沾着灰,赫敏的袖口还被咒语烧焦了一块,但至少没有真正受伤。
确认这一点后,他抬头看向泰迪。
泰迪的手还在抖:“我们本来是去三把扫帚的,她突然就出现了。”
“我知道。”哈利站起身,迅速扫过几个孩子,“你们带上罗恩,现在立刻回去找弗雷德和乔治,然后马上回霍格沃兹。路上不要停,也不要再偷溜出来。”
他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找庞弗雷夫人。就说你们几个偷偷在练决斗,罗恩不小心被昏迷咒打中了。”
赫敏下意识说:“那我们会被扣分——”
“扣分总比让她知道你们今天来了霍格莫德好。”哈利严厉地看了她一眼,“记住,你们没有来过这里。你们今天没有见过我,也没有见过纳西莎·马尔福。回到霍格沃兹之后,先看邓布利多教授回来了没有。如果他还没回,就去找麦格教授,提醒她加强学校防御。其他细节暂时不要说。”
“哈利,那你呢?”泰迪一边和赫敏合力把罗恩扶起来,一边焦急地问。
“我留下来善后。”哈利简短地说,又转向德拉科,“德拉科,告诉我,她刚才想干什么?”
德拉科迟疑了一下:“她……说要带我走。”
“去哪里?”
“她说……回家。”德拉科咽了一口唾沫,“去见我……父亲。”
哈利眼神沉了下来,脸上依然不动声色:“她怎么找到你的?为什么会知道你在霍格莫德?”
“我们家族有追踪血亲的古老魔法。”德拉科低声说,“只要距离不算太远,她能找到我。”
哈利点点头,这个答案已经足够了。
德拉科还在望着地上的纳西莎,嘴唇发白:“她……不会有事吧?”
“她不会有事,”哈利说,“我会尽量保证这一点。现在,你也跟着泰迪他们一起回去。”
德拉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母亲,转身朝泰迪和赫敏走去。
他刚迈开步子,西比从哈利肩膀上跳了下去,几下蹦到他肩上,伸手拔了一根头发。
“嘶——”德拉科捂住头,“你干什么!”
“你的头发质量堪忧,马尔福。”西比举着一根淡金色的头发,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还掉得这么轻松。我强烈建议你考虑换一种洗发水。下次见到你之前,我都不能确定你头上还有没有头发。”
“那你拔我头发干什么?”德拉科龇着牙。
“留作纪念。”西比从他肩膀上跳回哈利这边,“为了确保你那比侏儒蒲还小的大脑能记住,今天到底是谁救了你。”
德拉科恼火地瞪了它一眼。可哈利站在旁边,神色没有半点松动,他到底没敢继续纠缠,转身跟上了泰迪和赫敏。
走出小巷前,泰迪忍不住回过头。
“哈利,你要小心。”
哈利对他摆摆手,目送他们离开后,才向西比伸出手。
“给我吧。”
西比把刚刚拔下来的那根头发放进他掌心。
“回店里去。”哈利把头发攥进手心,“让弗雷德和乔治锁上门,你们一起走密道回学校。别在霍格莫德多待。”
西比蹲在他的肩膀上,难得没有回嘴。
“佩弗利尔。”
“嗯?”
“别把自己弄死。”人偶板着那张和斯内普过分相似的小脸,语气恶狠狠的,“你要是回不来,那只老蝙蝠会拆了这家店,再把我丢进坩埚里。我可不想为你陪葬。”
丢下这句话,西比跳下他的肩膀,一溜烟钻进巷口的阴影里,朝大街方向跑了。
哈利不再耽搁,用漂浮咒托起昏迷的纳西莎,把隐形衣盖在她身上。他带着她穿过后面一条更窄的岔巷,绕过两栋店铺的背墙,最后在霍格莫德村缘的一间废弃石屋前停了下来。
石屋的门已经塌了半边,窗框上缠着干枯的藤蔓。哈利用魔杖扫过屋内,确认没有人,也没有残留的魔法痕迹,才把纳西莎带进去,让她靠着墙角坐下来。
他收起隐形衣,从长袍内袋里摸出一只小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长效复方汤剂。他已经不做卧底很久了,可傲罗时期养成的习惯还留着,他总会在身上备一瓶。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瓶盖被拧开,那根淡金色的头发被放了进去,液体一阵嘶嘶冒泡,颜色迅速浑浊起来。
哈利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有多疯狂。
从看见纳西莎那一刻起,眼前那层雾就被拨开了一角。
最后一道催化剂。亲族弑者之血。
一个被腐情咒扭曲、被伏地魔掌控的母亲。一个在纯血阵营眼里背叛了家族的儿子。
伏地魔选中的根本不是哪个陌生家庭。
是马尔福家。
而德拉科·马尔福,就是那个祭品。
伏地魔此时很可能就在马尔福庄园等着,等着纳西莎把儿子带回去,等着她亲手杀死德拉科,用那份被诅咒的血完成溶剂的最后一步。
哈利当然可以什么都不做。
他可以让纳西莎醒来后独自回去复命,告诉伏地魔德拉科逃了。
可然后呢?
伏地魔不会就此放弃。他也许会换一个目标,再找别的家庭,制造下一个被腐情咒摧毁的至亲。到了那时,哈利可能根本不会知道。
他这辈子做过很多愚蠢决定,多到大概能列出一张比费尔奇的违禁品清单还长的单子。可要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被送去死——
十几岁时他做不到。到了二十六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宁愿直面伏地魔,也不想站在安全的地方,目送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被自己的母亲带去献祭。
哈利闭了闭眼,一口饮尽瓶中的液体。
变化几乎是即时的。骨头被一寸寸重塑,皮肤底下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爬动。哈利咬紧牙关,忍受着身体被强行改造成另一个人的过程。他的身高降低了几英寸,肩膀变窄,乱糟糟的黑发褪去颜色,变成顺滑的浅金色。
变形结束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变得细长而苍白的手。
戒指松松套在无名指上。德拉科的手指比他的细一圈,那枚戒指随时可能滑落。
哈利立刻把它褪下来,塞进衬衫最里层的贴身口袋,又用魔杖在口袋开口处施了一道缝合咒——除非撕开衣服,否则谁也拿不出来。
这不是最保险的藏法,但他绝不会把这枚戒指留在身体之外的任何地方。
他又回想了一下德拉科今天的穿着,举起魔杖对自己的长袍连施了几道变形咒。宽松的袍摆迅速收窄变短,袖口和衣摆都贴合成德拉科原本的样子。
做完这些,哈利从地上捡了一根和魔杖差不多长的枯树枝,把它变成魔杖的模样。德拉科那根山楂木魔杖他见过很多次,杖芯当然没法伪造,但只要纳西莎不拿去试用,光看外表不会穿帮。
反正他不打算让这场戏撑太久。
他把假魔杖塞进纳西莎的左手里。等她醒来,她会以为手里握着的就是从儿子那里缴来的魔杖。
最后,他自己的魔杖对准了纳西莎的眉心。
光是一忘皆空不够。
如果她醒来后只发现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伏地魔迟早会察觉异常。哈利必须给她补上一层足够合理的记忆,不完美,但现在他没有时间做得更精细。
银色的光丝没入纳西莎的皮肤。哈利集中全部精神,让魔力像最细的蚕丝一样渗入她的记忆。
如此一来,她只会记得自己在霍格莫德成功截住了德拉科。德拉科拒绝跟她回家,边逃边拔出魔杖反抗。她追到这栋石屋前,用昏迷咒击中了他,但自己也被他慌乱中挥出的一道咒语扫中,跟着昏了过去。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已经从儿子手里缴走了魔杖,攥在了自己的左手中。
这段记忆经不起仔细检查,但足够骗过一个刚醒来的人。
也足够把哈利送到伏地魔面前。
一切准备就绪。哈利把魔杖藏进袖管内侧,随后在纳西莎身边不远处倒下,闭上眼睛,放松四肢,把自己伪装成中了昏迷咒的德拉科。
冰冷的地面贴着他的脸。
脑子却没有一刻停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斯内普。
斯内普现在应该就在伏地魔身边。他知道了伏地魔选中了纳西莎和德拉科吗?如果知道,他会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吗?
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着哈利的脑子,他甚至没想好自己被带过去后到底想要做什么。
没过多久,他听见纳西莎呼吸的节奏开始变化——她醒过来了。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纳西莎坐了起来。
哈利听见她摸索着捡起魔杖,又听见一阵极轻的响动——大概是她发现了手里那根“德拉科”的魔杖。过了一会儿,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朝他靠近,最终停在他身前。
眼皮外的光影暗了下来。
她正低头看着他。
哈利强迫自己放松呼吸,保持着一动不动的昏迷姿态。
“啪!啪!”
石屋外突然接连响起两声幻影移形的爆裂声。哈利从眼皮的缝隙里,瞥见了两个身穿黑斗篷的身影。
“哟,纳西莎。”
那个带着恶毒笑意的声音一响起,哈利就认出来了。是阿米库斯・卡罗。
“主人的耐心可是有限的。”阿米库斯嬉笑着说,“带个十四岁的小毛孩回家,需要花这么长时间吗?”
“该不会是到了临门一脚,马尔福夫人又反悔了吧?”另一个女人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舍不得把自己的宝贝儿子献给主人?”
是阿莱克托·卡罗。
纳西莎的声音冷下来:“卡罗,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了?”
阿莱克托还想开口,被纳西莎冷冷打断:“我只需要向主人汇报。至于你们——替我看好路就够了。”
卡罗兄妹似乎被她身上那股气势压住了,竟然一时没敢反驳。
纳西莎懒得再理会他们,抬起魔杖,一个漂浮咒让“德拉科”的身体轻飘飘地升离了地面。
哈利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了自己,然后猛烈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袭来——纳西莎带着他幻影移形了。
强烈的眩晕感过后,周遭的温度骤降。纳西莎带着漂浮的他往一个方向走去。
哈利将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高高的天花板,以及挂在墙上的那一整排肖像画——这里是马尔福庄园的前厅。他伪装成小巴蒂・克劳奇的时候来过这里好几次,还记得其中几张画像总爱对着来客指指点点。可现在,肖像现在全部安静着,画像中的眼睛注视着纳西莎带着漂浮的“德拉科”穿过前厅,没有一个敢开口。
纳西莎很快离开前厅,操控着漂浮在空中的“德拉科”,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向下,径直走向庄园地下。
地下室的门自动打开了。
“砰”的一声,纳西莎粗暴地把他扔在了冷硬的地面上。
哈利让自己的身体完全松着,任由自己像真正昏迷的人那样摔下去,肩膀撞上地板时一阵剧痛,可他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片刻后,他再次偷偷睁开一条缝。
这里比他想象得更开阔。地下室正中间架着一口巨大的坩埚,下面燃烧着紫色的火焰,坩埚里翻滚着一种类似水银的暗灰色液体,表面不断鼓起又破裂的气泡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坩埚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瘦,皮肤苍白如蜡,黑色的长袍拖曳在地面上,没有鼻子的脸在蒸汽中若隐若现,红眼睛低垂着,仿佛在欣赏某件终于接近完成的作品。
是伏地魔。
而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斯内普也正专注地盯着坩埚里的魔药进度,对那个被粗暴扔在地上的“德拉科”没有半点反应。
纳西莎上前一步,恭敬地跪倒在伏地魔面前。
“我的主人。”她语气里透着狂热,“我把他带来了。”
伏地魔慢慢转过身,猩红色的眼睛愉悦地眯了起来,嘶嘶地开口道:“很好。”
直到这时,斯内普才缓缓抬起头,黑眼睛冷漠地望向躺在地上的男孩,仅仅一瞬,目光便又重新转回了坩埚。
晚了是因为字数又爆了并且五一比想象中忙……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3章 西比魔法把戏坊(下)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