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最后一份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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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交握着抵在膝盖上，拇指来回蹭着指节。
斯内普在离开前说的那句“谢谢”，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他心里发酸。
那个人已经往前迈了一步，走进了这个屋子。现在轮到他了。
尽管一想到母亲可能会失望，哈利的胃就抽搐起来。
厨房里响起轻微的声音。莉莉端着两杯热可可走了出来，一杯放在哈利面前的茶几上，另一杯握在自己手里。
“热可可，放了棉花糖。”
“谢谢……妈妈。”
哈利低头盯着杯子里融化的棉花糖，褐色的液体映出他有些模糊的倒影。
“今天西弗勒斯来了，你看起来很开心。”莉莉捧着自己的杯子，语气听起来很平和。
哈利咽了口唾沫，“对不起。”
莉莉歪了歪头，“你有什么需要和我道歉的吗？”
“妈妈。”哈利抬起头，逼迫自己看进那双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绿眼睛，“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莉莉并没有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他心安的专注，仿佛无论他说出什么，她都已经准备好去接住。
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和西弗勒斯……我们……在一起了。”
说出来的瞬间，剩下的话忽然变得不那么难说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难接受。但我是认真的，妈妈。”
莉莉慢慢地放下手里的杯子，眼睛里没有哈利害怕的震惊失望，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她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印证了某个她早已知晓的答案。
“我知道。我上周去蜘蛛尾巷找过西弗勒斯，他亲口告诉我的。”
哈利愣在那里。他倒是想过莉莉可能察觉到什么，但直接去找斯内普？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料到的。
“你去找他了？”
“对。”
“他有一整个星期！”哈利腾地站起来，“居然一句都没提？”
“我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说。”
“这个混蛋，”哈利咬着牙，“他对我装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脸都没抖一下……”
看着哈利气急败坏的样子，莉莉反而笑了。
“他亲口和我说，他爱你。”
哈利张着嘴，抱怨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脸一下子热得发烫。
“他……”他的声音有点哑，“从来没对我说过这句话。”
“我猜也是，所以才觉得惊讶。”莉莉叹了口气，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
哈利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但他坐下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动作一板一眼，眼睛始终没敢抬起来。为了掩饰窘迫，他端起马克杯，大口喝了一口，结果眼泪都快被烫出来了。
“他……还说什么了？”他吸着气，试图缓解舌头上的灼烧。
“哦，也没什么。”莉莉被他手忙脚乱的样子逗乐，轻描淡写地补充了句，“他说那张沙发是你们一起买的。”
“咳——咳咳！”
这下哈利是真的呛到了。
“他跟你说这个干什么？”他一边咳一边瞪眼，脸上还带着被烫出来的红晕。
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缓和了许多，莉莉笑着摇了摇头，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
“大概是想告诉我，你们过得不错。”她的神情变得柔和，带着几分怀念，“他那样的人，如果不是打算认真生活，是不会在屋子里多摆一把椅子的。”
“你知道吗，哈利。我和西弗勒斯从九岁就认识了。我见过他很多模样，但从来没见过他像今天这样——”
莉莉指了指地毯上那座积木塔，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知道。”哈利低声说。
莉莉有些意外：“他告诉你的？”
“不。”哈利摇头，“不是这里的西弗勒斯。在原来的世界里……我早就知道了。”
莉莉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哈利来自另一个未来，可就算相认之后，她也极少去问那个世界的事。
“所以……”她轻声呢喃，“在那个世界，你也……”
“不。”哈利苦笑了一声，“在那边，我们要糟糕得多。”
莉莉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学生时代我恨透了他，他也从没掩饰过对我的厌恶。那时候如果有人跟我说，我以后会爱上斯内普……我大概会先给他来一个恶咒，再送去圣芒戈检查脑子。”
“后来呢？”
“后来我知道了真相。”他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杯子，“知道了他一直在暗中保护我。可那时候……他已经死了。”
莉莉看着他，睫毛颤了一下。
“而且，就算他还活着，那时候的我们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莉莉没有再追问，而是伸出手，握住了哈利的手背。她的掌心温暖干燥，哈利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紧紧攥着拳。
有些话，就算过了这么久，说出来还是会隐隐作痛。但被这样握着，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你在这里找到了他。”莉莉轻声说，“这很好，哈利。真的。”
过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哈利领口露出的银链上，“那个戒指……是他送你的，还是你送他的？”
哈利从领口勾出银链，上面穿着那枚银戒指：“这是血盟的信物。”
“血盟？”莉莉皱起眉，显然对这个词很陌生。
可哈利接下来的解释却让她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一种契约魔法。一旦缔结……我们的灵魂会绑定，永远无法伤害彼此。”
“永远？”莉莉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哈利，你真的想好了吗？”
“妈妈……”
“你才二十六岁！”莉莉打断了他，“万一以后你们后悔了怎么办？你会因为这个魔法被困在一个无法反悔的契约里，整整一辈子！”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哈利平静地回道。
“不，你不知道！”莉莉苦涩地说，“人是会变的，哈利。不是今天的你，也许十年后的你，会发现自己当初想要的并不是真正想要的……”
“我们不会后悔。”
哈利的声音不高，却让莉莉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握紧莉莉的手，目光与她相对，眼神中没有逃避，也没有犹疑。
“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决定。”他说，“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代价。”
“你们的决定？是谁提出的？”莉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哈利没有任何犹豫。
“是我。”
莉莉愣了一下。这个回答明显超出了她的预期。
“是你……”她喃喃道，“可是哈利，你怎么能那么确定？你怎么敢那么确定？”
哈利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爱上他两次了。”
“一次是在他死后，为了能继续向前走，我选择了忘记。一次是在这里，在完全不记得的情况下，我又爱上了同一个人。”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有点无奈。
“如果忘掉一切从头来过都会得出同样的答案，我想不出还能有什么比这更确定的了。”
莉莉垂下眼睫，良久，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抬起一只手，碰了碰哈利的脸颊。
“你们是什么时候……？”
“去年五月。”哈利承认。
“去年……”莉莉苦笑着重复一遍，“我总是那么晚才知道。”
“妈妈——”
“我只是害怕，哈利。不是不相信西弗勒斯，而是……永远这个词太沉重了。但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
她凝视着哈利胸前的戒指。
“我今天请他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们在一起的样子。现在我看到了。”
她顿了顿，“我只希望你幸福，哈利。无论你选择谁……只要你是幸福的，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哈利有太多话想说，可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最后，他只能用力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谢谢你，妈妈。”他在她肩头闷声说道，“谢谢。”
拥抱持续了一会儿才分开。莉莉拍拍他的背，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去吧，哈利。你今天的生日……还没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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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的出现显然不在斯内普的预料中。
当壁炉的火焰突然升起，那个顶着乱糟糟黑发的身影钻出来时，斯内普正坐在扶手椅里，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
“我以为你今晚不会过来。”
“改主意了。”哈利板着脸跨出壁炉，顺手把身上的烟灰拍掉，“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我妈来找过你？”
斯内普动作一顿，避开了哈利的视线，“我以为作为一个成年人，你会更愿意自己去处理这类家庭谈话。”
“所以你就看着我像个傻瓜一样？”哈利几步走到他面前，加重了语气，“她什么都知道，我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地遮掩。你哪怕给我一个眼神的提示——”
他原以为斯内普怎么也得反击几句，可意外的是，后者只是垂着眼，既不反驳，也不解释。
那个总是浑身带刺的男人，此刻摆出一副随他处置的样子，好像在说“你要发火就快点”。
哈利实在没崩住，“噗”地笑出了声。
“……梅林啊，你应该看看你现在的脸。”
斯内普惊讶地抬起眼，错愕了一秒后，脸色迅速黑了下来，“你在耍我。”
“你居然信了。”哈利笑得肩膀都在抖，“大脑封闭术高手居然被我骗过去了。”
“哈利·波特！”斯内普声音冷下来。
“怎么了？”哈利不慌不忙地拉过他的手臂，整个人往椅子边挤，硬生生占了半个座位。
“你瞒了我一个星期，还不能让我耍你一下？”
“如果你特意跑来就为了消遣我，”斯内普冷冷地说，徒劳地尝试把自己的手臂抽回来，“我建议你下次直接用恶咒，省得浪费时间。”
“看你的脸比恶咒有意思多了。”哈利诚实地说。
斯内普翻了个白眼，干脆别开头。
“睡觉，或者回去。”
“不行，我还有话要说。”
“我已经听够了。”
“那你再听一句。”
哈利慢慢收了笑，“我妈说……不管我怎么选择，她都会站在我这边。”
斯内普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哈利脸上。
哈利从衬衫领口拉出银链，解开扣子，取下那枚带着体温的戒指，又将银链重新戴回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捏着那枚戒指，套上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指环滑过指节，严丝合缝地归位。
“我想把它戴回该在的位置。”
斯内普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动作，直到那抹银色稳稳地停在哈利手上。
哈利拉起斯内普的左手，和自己的并排放在昏黄的灯光下。
两枚一模一样的银戒微微闪着光，坦荡地宣告着彼此的存在。
“你的生日。”
斯内普忽然开口，反手把他的手扣得更紧了些，“以后我会记着的。”
“这是在承诺明年会送礼物？”
“别指望太多。”斯内普淡淡地说，“如果你期待我会像布莱克那样把半个古灵阁搬空，那你可以开始失望了。”
他停了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不过按照他连一个纳特的酒钱也不肯出的风格，你也用不着太失望。”
哈利一愣，随即大笑出声。
“八十三瓶火焰威士忌，”他笑得往斯内普身上一靠，“你倒是记得清楚。”
“让他闭嘴的手段罢了。”斯内普漫不经心地回道，“毕竟有人喝了整整一年，连装模作样掏一下口袋都没有过。”
哈利的笑容稍微淡了一些。
“这一年……你们经常那样吗？”他轻声问，“就那么坐着一起喝酒？”
斯内普默不作声。
“说实话这比我想得好多了，我还以为你们会互相下咒，”哈利眼睛盯着他的侧脸，“或者至少大吵几架。”
“显然你严重低估了布莱克的破坏力，”斯内普嗤笑，“你的教父在把我的实验室变成废墟这件事上，和你有着惊人的默契。”
哈利忍不住又笑了一声，这才像小天狼星会做的事。
“那你们怎么发展出喝酒的交情？”他仍觉得不可思议，“我可真没想到。”
“我和不请自来的人没有交情。”斯内普说得生硬。
“但你也没把他赶出去。”哈利敏锐地指出这一点。
这一次，斯内普久久没有回答。哈利看着他，把两人交握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抱歉……让你等了那么久。”
“反正你回来了。”
斯内普粗暴地截断了这个话题，“那种折磨人的‘茶话会’也早该结束了。”
安静持续了一会儿，两个人的手始终握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掌心相贴的热度一点点往上蔓延，哈利不知不觉靠得更近了些，直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今天……谢谢你。”
斯内普挑起眉毛：“你又要谢我什么？谢我容忍了布莱克整整两个小时的噪音？”
“谢谢你来了。”哈利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这种场合对你来说不太容易。但我妈邀请你，不只是因为我。她……可能也想让你知道，你会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斯内普的神情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嘴，目光落到了别处。
“不过——”
哈利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明年的礼物明年再说，今年的呢？”
“你想要什么？”斯内普稍稍后仰了一点，像是要看清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我刚才说了——”
可哈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松开斯内普的手，转而扣住他的后颈，强硬地把他拉向自己，直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两周前，”他贴在斯内普耳边，“还记得你当时说的那些话吗？”
斯内普的呼吸顿了一拍。
“如果我没记错，”他偏过头看着哈利，声音有点哑，“那是你欠我的补偿。”
“所以我现在来弥补了。”
“真省事。”斯内普面无表情，“你欠我的东西，转眼就成了我给你的礼物——听起来倒像那么回事。”
“欠你的我当然记得。”哈利顺着他的话点头，手指却沿着后颈滑到喉结，满意地感觉到那里随着吞咽滚动了一下，“但斯内普教授是不是忘了自己也答应过什么？”
他望进那双黑眼睛，“你也要全程配合。记得吗？”
斯内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没有任何否认的意思。
“我没打算反悔。”
“那就好。”
哈利站起身，顺势拽住他的手腕，把他从扶手椅里拉起来。
“既然是‘全程配合’，也就是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想看什么……你也得让我看。”他的拇指按住斯内普的唇角，“这就是我要的生日礼物。”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直到斯内普从喉咙里哼出一声很轻的笑，手却已经不动声色地落在哈利腰侧。
“既然你坚持把这种事称为礼物……”他低声道，“那就别浪费时间。”
他反手扣住哈利的手腕，甚至比哈利更急切地转身走向楼梯。
卧室门一推开，哈利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只找到床头那面小镜子。他正琢磨要不要用变形咒，身旁斯内普已经抬起魔杖。
几秒后，一个黑色物件从门外飞进来，半空中迅速变大，稳稳落在床对面的墙边。
这是一面相当气派的落地镜，镜框是黑胡桃木的，没有任何花哨的雕饰，镜面干净得连一点灰尘都没有——看起来从没被使用过。
哈利视线在镜子上转了圈，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似笑非笑地看向身边的人。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这个？”
“你又不是住在这里。”斯内普语气毫无波澜，“到底还想不想要你的礼物？”
哈利歪头看了他两秒，绿眼睛里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他走到镜前，手指轻轻碰触镜面。镜中映出两人的轮廓，在昏暗里靠得极近，几乎要融在一起。
以前他只能在镜子里看到已经不存在的人。
现在不会了。
镜子里的人开口了，“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哈利转身背对着镜面，眼底的笑意慢慢暗了下去。他朝斯内普伸出手，手指勾了勾，“拆礼物的时间到了。”
“既然想要礼物，”斯内普迎着哈利的目光，伸手解开了自己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那就自己来拆。”
哈利只觉得喉咙里一下子干得厉害。他上前几步按住了斯内普的手，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我说了，是我来拆。”
话音未落，他往前倾身，吻住了斯内普还想说什么的嘴。
月亮从云后完全露出来，让更多的月光溜进蜘蛛尾巷那间屋子里。
镜面把光反射到墙壁与天花板，影子在其中晃动着，时间在昏暗的光影里变得模糊。
哈利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只知道中途有一次斯内普把他翻了个身，让他不得不面对那面镜子。
“看着。”
斯内普贴在他耳边低声命令。
哈利一手撑着镜子，另一只手往后探，摸索着扣住了他的手腕，把那只手牢牢攥在自己掌心里，不许他退开分毫。
“别光……让我看，你自己也得看着……”他气息不稳，仍硬撑着把话说完整，“你答应过的，看着你在对我做什么……”
斯内普的手臂从后面环住哈利，下巴抵着他的肩膀，目光始终牢牢钉在镜中的哈利身上。
而哈利在镜子里回视他，看着那双黑眼睛里惯常的冷漠被一点点逼退，剩下的东西热得过分，藏也藏不住。
当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哈利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要是伏地魔挑在这个时间打过来，他们俩大概连魔杖在哪儿都想不起来。
这画面蠢得要命，光是想象一下他都想笑。紧接着，他又想起自己好像还没问斯内普这几天在那边的情况。
但这点清醒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斯内普落在颈侧的动作彻底打散了。
哈利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还是先把生日礼物好好收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最后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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