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意外的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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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举起魔杖，对着天花板施了个悬浮咒。彩带晃晃悠悠地飘上去，在半空中打了个结。
“往左一点。”莉莉从厨房探出头，“再往左——过了，往回收一点。”
哈利瞪着那串打结的彩带，又念了几个咒语，小心翼翼地把它挪到位。他敢打赌，自己潜入食死徒集会都没这么紧张过。
“对，就是那里。”
彩带总算勉强挂到了该在的位置，尽管莉莉看上去还不太满意。
“我觉得挺不错的。”哈利放下魔杖，“其实我真的不需要——”
“答案还是不行。”
莉莉的身影缩回厨房门后。哈利对着那串依然歪歪扭扭的彩带叹了口气。
客厅另一边，多比正对着窗户施展清洁咒，每念一句，玻璃上就闪烁一道银光，立马亮得能映出半条街。克利切在清理壁炉架，动作安静得多——但他每隔几秒就要偷瞄那团银光一眼。
“疯疯癫癫的小精灵，”克利切嘟囔着，声音刚好能让多比听见，“太花哨了，一点也不稳重。”
“多比很稳重！”多比的大耳朵气得直抖。
两个小精灵又吵起来了。哈利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常斗嘴，索性懒得管他们。
黛西倒是很喜欢看热闹——她抱着布偶兔子坐在地毯上，一边往嘴里塞兔子耳朵，啃得津津有味。
“黛西，别吃那个。”哈利走过去把兔子耳朵从她嘴里抽出来，换来一声不满的“嗷”。
厨房里飘出黄油和糖的香味。哈利抱起黛西，在沙发上坐下。小姑娘换了个姿势，头靠在他胸口，手里还攥着那只兔子，没多久就睡着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照在黛西脸上。哈利挪了挪位置，用自己的影子替她挡住。客厅里静悄悄的，连多比和克利切都消停了。
哈利靠进沙发里，黛西的重量暖烘烘地压在胸口，让他的肩膀不知不觉放松了许多。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串歪掉的彩带出神。上周大部分时间，他都泡在斯内普的地下室，曾经被清空的实验室再次被羊皮纸淹没。每一本关于情感魔法的书都被他们翻得卷了边，里面夹满了他们的笔记和批注。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哈利把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书扔回桌上，“这本也没用。”
“意料之中。”斯内普头都没抬。
“迷情剂也就顶多撑一天，喝完第二天早上就清醒了。”哈利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我爸那个完全是另一回事。”
詹姆斯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去维持那个咒语。诅咒就像滴进水里的墨水，无声无息扩散开来。几个月的时间，原本的詹姆斯·波特就被一点点染成了另一种颜色。
“那只能说明咒语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就像你没法通过停止施咒让一个蠢货变聪明。”
斯内普说话时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着那几个被哈利摆弄得歪七扭八的实验人偶——这次哈利学乖了，没再用斯内普的形象测试他的新想法。
“另外，虽然你在这堆破布上的‘创造力’确实惊人，但如果能避免创造另一个有自我意识的麻烦，我会更感激。”
“多谢你的夸奖。”哈利干巴巴地说，“西比是个特例，你这句警告还是送给乔治和弗雷德更合适。”
“不客气。”
斯内普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直在仔细检查那些人偶的魔力回路。
哈利忍不住解释道：“放心吧，这次绝不会炸了你的实验室了！”
回应他的是斯内普的一声冷哼，以及覆盖整个魔药架的三层防护咒。
“嘿！我保证过了！”
“我近年来做过的最蠢的决定之一，就是相信你的保证。”斯内普把魔杖收回袖子里，“但愿你耗尽那点可怜的运气时，不是在我的实验室里。”
哈利本想反驳，可又想起自己因为炸毁实验室而收到的那封吼叫信。
他决定闭嘴。
怀里的黛西动了动，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小姑娘睡得很沉，手里还攥着那只被啃得湿漉漉的兔子耳朵。哈利站起来，把她放到婴儿床里，替她盖好毯子。黛西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兔子抱得更紧。
多比立刻凑过来守着。不远处的克利切虽然还在擦拭壁炉，但脑袋已经转向这边了。很快，他假装去整理旁边的书架，往婴儿床方向挪了两步。
哈利回到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的预言家日报。
头版是克鲁姆的大幅照片——《克鲁姆抵英，迷情剂销量暴增400%》。三周后就是魁地奇世界杯的决赛，整个魔法界都在为此狂欢。小天狼星这一周几乎没露面，不是在开会就是检查场地安保。
当然，他还有另一个更沉重的任务。
哈利翻到下一版，目光停在一则新闻上。
《世界杯安保细节敲定，波特司长成功避免任何不必要的热情》——配图里，詹姆斯和克劳奇并排站着，与几个穿着深红色长袍的保加利亚官员握手。
他看起来完全正常。
哈利把报纸合上，扔回茶几。
窗外的阳光照在花园里，莉莉设下的防护咒在光线中若隐若现。
詹姆斯现在就被挡在这道屏障外面。小天狼星前几天说，魔法部里都在传他们“政见不合”，彻底闹翻了。
没一个人能猜到真相。
“哈利。”莉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面粉筛你放哪儿了？”
“下面那个抽屉。”哈利快步走进厨房，拉开抽屉，“我上次用完就放这儿了。”
莉莉取出面粉筛，轻挥魔杖，筛子便悬浮在碗上方筛起面粉来。旁边的打蛋器也开始搅动，黄油和糖在碗里打成蓬松的淡黄色。
“还需要帮什么忙吗？”
“楼上储藏室有块桌布，绣金色花纹的，帮我拿下来。”
哈利上楼取回桌布。莉莉接过，细致地铺在餐桌上，又瞥了他一眼。
“你先坐会儿。”
哈利老实坐下，看着莉莉用魔杖指挥着碗碟飞来飞去，差点又开口说“真的不用这么麻烦”，但回想起她上次的反应，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
莉莉坚持要办这个生日聚会，哪怕他说自己都二十六岁了，詹姆斯现在的情况也让大家没什么心情庆祝。
“正因为现在这种情况，我们更需要一点值得庆祝的事。”她用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绿眼睛注视着哈利，“我在冥想回廊看过你的记忆，你在佩妮家的那些年，没有人给你过过真正的生日，对吗？”
哈利愣住了。
“那不是你的错。”他说。
莉莉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但现在我在这里。我是你母亲，这是我能做的，也是我想做的。我想给你好好过一个生日，哈利。”
“……好吧，”哈利说不出反对的话，“但就我们几个人。”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场小小的聚会。
小天狼星、莱姆斯和泰迪当然都会来，莉莉还特意邀请了隔壁的巴希达老太太。这几个月她没少帮忙照看黛西。
哈利自然没意见，他也一直想见见这位老太太。
莉莉又问他有没有想要邀请的客人，他想到了韦斯莱一家，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在哈利嘴边绕了好几圈。
他想邀请斯内普。
非常想。
但他不知道斯内普什么时候能回来。两天前他被伏地魔匆匆召唤走了，只留了句“等我回来”。
不过，即使斯内普在，他大概也不会愿意来这种场合。哈利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不想让他来——在一屋子家人面前，他们该怎么相处？
日光渐渐西下，满房子都是蛋糕的香味。黛西睡够了，坐在地毯上摆弄着一堆积木。
哈利端着一摞餐盘走出厨房，绕过黛西堆起的积木塔，把盘子摆上餐桌。黛西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搭她的塔。
“别吃积木。”哈利提醒了一句，开始摆放餐具。
随着他的动作，脖子上戴着的戒指一晃一晃的，贴到皮肤上一如既往的冰凉——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也许等斯内普回来，他们可以单独庆祝。哈利这么想着，又往桌上添了一副餐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幻影移形的爆裂声，紧接着门铃响起。
“哈利，去开下门！”莉莉在厨房喊着，她还忙着给蛋糕挤最后一圈奶油花，“应该是小天狼星，他总是第一个到。”
“怎么不走飞路网？”哈利嘀咕着走向门口。小天狼星平时为了图省事都是直接从壁炉里钻出来的，今天倒是稀奇。
他没有多想，伸手拉开了门。
“如果是因为忘了带礼物不好意思走壁炉——”
哈利笑着调侃道，话说到一半，台阶下的那个身影让他愣在原地。
“西弗？”
斯内普裹在黑色长袍里，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黑发油腻腻地贴在脸侧，一看就是这几天没怎么休息。
哈利愣了好几秒才找回声音。
“你怎么会——”他低声问，偷偷往屋内瞄了一眼，“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突然过来了？”
“刚到。”斯内普的声音有点哑，“到家的时候有只猫头鹰在窗口等着，是莉莉的信。”
“我妈给你写信？”
斯内普从袍子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哈利接过来一看，是莉莉的笔迹：
今晚六点，戈德里克山谷，别迟到。
——L.P.
“出了什么事？”斯内普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了哈利一圈，“波特的情况恶化了？还是防护咒出了问题？”
“都不是。”哈利赶紧摇头，把羊皮纸塞回给对方，还没来得及解释，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
“哈利？是谁来了？”
莉莉的声音让两人同时转头。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厅，在用毛巾擦拭手上的奶油。看到门口的身影，她脸上的表情毫不惊讶，就好像斯内普出现在戈德里克山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西弗勒斯，你来了。”
斯内普的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莉莉。”
“今天是哈利的生日，我想着多一个人热闹些。”莉莉的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一个老友。
哈利盯着母亲的侧脸，想从上面找出一丝异样，但什么也没有。
“别站在门口了，快进来吧。”莉莉转身往里走，经过哈利身边时轻描淡写地说，“哈利，去帮我看着烤箱，牛肋排快好了。”
“妈妈——”
“哦对了，”莉莉已经走到客厅门口，回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西弗勒斯，麻烦你帮我看一下黛西。她刚才差点把积木塞进嘴里了，我现在脱不开身。”
说完她就消失在厨房方向，留下两个人站在门厅里面面相觑。
斯内普慢慢转向哈利，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哈利认识他够久了，知道那双微微眯起的黑眼睛不是什么好兆头。
“今天是你生日？”
“我......”哈利张了张嘴，在那种目光的逼视下，竟然感到了莫名的心虚，“……对。”
“七月三十一日。”斯内普顿了一下，随即用毫无起伏的语调继续，“你的生日。而你没有告诉我。”
“我自己都忘了。”哈利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小了下去，“而且你这几天不在，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
这是实话。
他真的不是故意隐瞒。他和斯内普之间，鲜少有那种坐在壁炉边闲聊“下周就是我生日”的悠闲时光。
去年复活节刚确定关系，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危机和争吵。没过多久他就进了帷幕，一消失就是十四个月。回来后这三周忙着收拾烂摊子，根本没心思去想生日这回事。
但显然，斯内普并不打算轻易接受这个解释。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哈利！”莉莉唤了一声，“烤箱！”
哈利朝斯内普丢下一句“我们待会儿再说”，匆匆逃进了厨房。
————
烤箱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透过玻璃门，能看到牛肋排正滋滋冒着油花。
多比踩在小凳子上搅拌沙拉酱，克利切则在一旁极其挑剔地将配菜里的胡萝卜摆成完全一致的角度。两个小精灵难得安静地各忙各的。
哈利盯着烤箱里跳动的火苗，脑子里却还在回想刚才门口的那一幕。
莉莉给斯内普写了信，邀请他来参加自己的生日聚会。
她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她察觉了什么——是因为他那天晚上的夜不归宿？还是那枚和斯内普一样的戒指？
哈利知道自己其实没有太认真地瞒着。也许在心底，他甚至希望家人能发现。
“哈利，把那个碗给我。”
“哦，好。”
哈利回过神，把手里用来搅拌沙拉的大玻璃碗递给莉莉，然后又站在那里发呆。
“行了，”莉莉朝客厅方向扬了扬下巴，“这里有他们俩帮忙就够了，去客厅看看吧。”
“你不是让西弗勒斯——”
“我是让你去看看他们相处得怎么样。”莉莉推了推他，“让西弗勒斯照看一岁半的孩子，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有挑战性的事了。”
哈利迟疑了一下，顺从地走到厨房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客厅里倒是很安静。斯内普坐在沙发边缘，身体绷得笔直，那架势明显在无声宣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接受这种惩罚”。
而他的“惩罚”——黛西，丝毫不在意身边多了一座冰山，专心致志地把一块蓝色的积木往绿色的上面堆，第三层刚搭完就哗啦一声全倒了。
“哦！”黛西不太高兴地撅起小嘴，用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散落的积木。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堆废墟。
黛西又开始搭。这次搭到第四层，结果又倒了。斯内普的手指在膝盖上抽动了一下。黛西执着地捡起来重新堆，刚到第二层，底下那块积木一歪，整个塔岌岌可危——
斯内普终于无法忍耐。
他探过身去，用两根手指精准地转动最底下那块积木，动作熟练得如同调整坩埚下的火焰，刚刚还摇摇欲坠的塔瞬间站稳了。
黛西完全被吸引了，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修长的手。她抬起头，对斯内普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抓起一块三角形的积木，毫不客气地举到他面前。
“……我不玩这个。”斯内普冷声拒绝。
黛西充耳不闻，执着地把积木往他手里塞。斯内普不接，她便踮起脚，把积木往他的口袋里塞。
斯内普本能地想躲，又顾忌着不能真的推开一个婴儿。在短暂的僵持后，黛西成功了。
积木滑进了黑色的口袋。
小姑娘兴奋地拍起手来，得意地看着自己完成的“任务”。
斯内普脸色发黑地把那块积木从口袋里掏出来，瞪着它看了一会儿。
“高高！”黛西指着地上那个乱糟糟的积木堆，再指指他手中的那块，意思再明显不过。
斯内普看着她，又看了看手里那块沾了点口水的木头块，叹了口气。
在这场意志的较量中，大脑封闭术高手毫无悬念地败下阵来。
哈利看着他慢慢从沙发边缘滑到地毯上，动作精准地挑选着积木，先把底座铺平，然后一层层往上垒。黛西蹲在旁边看呆了，时不时递给他一块，斯内普接过去，审视一眼，再放到最合适的位置。
不到两分钟，一座完美平衡的积木塔便挺立在地毯中央，比黛西之前搭的任何一座都高，稳得不能再稳，一点要倒的意思都没有。
“哇！”黛西开心地蹦起来。
哈利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总是把自己裹在黑暗里的男人，此刻正被迫坐在阳光里，帮一个孩子搭起一座高塔，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西弗勒斯。”
斯内普动作一顿，猛地转头，对上了哈利的目光。
“……你看到了多少？”
“从你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扶那块积木开始。”
斯内普的脸立即冷了下来，迅速从地毯上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仿佛刚才那个搭积木的是个喝了复方汤剂的冒牌货。
“一个字都不许说。”
“我什么都没说。”
“你在笑。”
“我没有。”
“你嘴角在抖。”
黛西这时候又抓起一块红色积木，踮着脚尖想把它放到塔顶，但她够不着。
她转过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刚站起来的斯内普，举着积木，指了指塔顶。
斯内普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狠狠瞪了哈利一眼。
最后，他还是伸出手，神色木然地捏过那块积木，把它稳稳地放到了塔尖上。
黛西发出一声欢呼，扑过去抱住了斯内普的小腿，把脸埋在他的黑袍子上蹭了蹭。
斯内普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哈利一手扶着门框，笑到眼睛都眯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意外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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