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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和好 申姜更生气 ...

  •   申姜与鹿饮溪在简陋的堂屋里坐下吃粥。
      间隙怔忪看着面前的少年,满怀心事想的是京半夏。
      他对自己所说的话中,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真的没有成神吗?
      或者,会不会是赵氏神祇搞错了。京半夏虽然有与神祇一样的力量,却实实在在地并不是真正的神祇。
      申姜觉得,赵氏神祇认错了可能性更大一些。
      毕竟,在自己是不是神祇这件事上,京半夏没有必要撒谎。
      可是,他怎么会不是神祇,却有神祇的力量呢?

      而看 着与自己一道,坐在简陋农舍中的鹿饮溪,手里端着他煮的粥,申姜也更在想。自己对少年鹿饮溪的防备与猜测,会不会有失偏颇?
      要是反省的话。自己会这样大概是因为,少年鹿饮溪与京半夏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让心理预期完全落空的她,感到震惊之余,产生了一种强烈割裂感,无法将两人视为同一个人,再加之,他在十三川这件事上的心态远远超乎于她想像的边界,也与京半夏自己所描述的相去甚远……

      但一个人的过去,与未来,即使有再大的差别,会不会其中,总有一些东西是永远不变的呢?
      她审视着面前的人,想从他身上找到一些京半夏的痕迹。

      少年坐在她对面,身上的袍子干净带着燃香的味道,发冠束紧,鬓角两缕长发垂坠在脸侧,肤白唇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睡醒,表情放松,显得比之前要更加柔和得多,似乎又有,几年前两时初见时的澄澈感。

      似乎感到她的目光,对方停下动作,抬眸看向她:“怎么?”
      她敷衍[我在想,天道是什么]
      偶而听人提到天道,它似乎是悲悯世人且无尚崇高的存在。
      可它会是什么样呢?
      是一个生物吗?

      鹿饮溪也无法回答。
      他想了想问:“这是很重要的问题吗?”如果没有人回答出来,她会像上次那样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口哑腿瘸,或者更加受伤吗?
      “如果是的话,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答案。”他把申姜面前的碗拿起来,帮她再添一些:“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他抬头看着申姜:“就比如,我知道你是要去水境送神归眠。”
      申姜动作滞住。
      鹿饮溪没有给她机会胡说八道,只是边盛粥,边漫不经心似地,继续道:“水境的门是移动的。随时出现在任何地方。并且在一个地方出现再消失,全过程不会超过两个时辰。其中还有一个多时辰处在要开不开、要关不关的状态,所以可用的时间是非常短的。如果御风、御器的话,得到消息后,自然能赶得及。但我们是用走的。就会难很多。不过,昨天我看,你似乎一直在跟着指引走。目标明确。大概是很确定某处一定会有门,那应该也就不用在这件事上费心,只管闷头走就是了。”
      他声音不高,语气平稳。并没有因为她之前撒谎而不满或责备,也并未拿出他之前,对通天竹阁士的冷酷不近人情。
      只是低声重复那句话:“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为什么]申姜将玉牌伸到鹿饮溪眼前。
      原本她是想写上‘你是不是知道了我是谁’。
      自己帮过鹿饮溪,如果他真的不是那么坏,大概是对自己怀着感恩的心所以愿意帮忙。
      但最终,申姜却并没有这么做,她不是智障,隐约感觉到,自己要是真的一问,大概率会得到肯定的答案,可一旦说破了,自己就得面临许多需要解释的问题。
      而她此时,尚不知道要怎么圆回来。

      其实,这三个字都不该问。
      申姜有些心烦。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体会到了,又不想确认关系面对问题,又想占好处的绿茶心情。

      甚至有些担心,鹿饮溪不会那么莽,一开口就是,因为我知道你是谁吧!!
      紧张起来。心乱跳的。
      甚至已经开始准备乱说八道。
      不然难道从盘古开天地起,给他讲得清清楚楚吗!

      而鹿饮溪看着上面的三个字,沉默了一下。随后,只将添满粥的陶碗放在她面前:“吃吧。早上将就一些,中午我再想别的办法。”
      申姜猛然松了口气。
      大概这口气,实在是松得有些明显,她感觉到,鹿饮溪似乎向自己看来。
      于是不敢抬头,双手捧着碗,吃得很专心。

      两人走的时候,这家人还在睡。
      鹿饮溪给他们留了一颗珠,牵马离开的时候,还顺手帮忙栓上了门。大概是怕院里的鸡会跑走。或外面的狗进去叼了。
      申姜跟手跟脚地帮他。
      心中又觉得,他确实是没有那么不好的。
      即便是有些不纯正的心思,也是成长环境使然。而不论如何,到最后,他还是会成为京半夏,成一个很好的人。这就足够了。

      只是再上路,却十分不自在了。
      既然怀疑他知道自己是谁,再做小孩状似乎有些尴尬。连鹿饮溪停下来猎兔猎鹿,都不大好意思蹦着用动作‘叫好’了。
      可要是站着不动,一派老成,又似乎太像是个有侏儒症的怪人。

      于是掂着脚,努力地牵着两匹马的缰绳,站在原地等着时,实在是一脸苦恼。

      好在,不一会儿鹿饮溪拖着一头死鹿回来时,还给她带了一根用来预测晴雨的太阳草。
      一人拿着一头,对半一撕,要是口字形,就是晴天,要是断开了,就会下雨。
      小孩子的玩意儿,鹿饮溪却陪她做得一派郑重,十分煞有其事。又叫申姜有些放心,觉得他大约确实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她自己心里有鬼,所以听到什么话,都觉得心虚。
      又神态自若起来了。

      鹿饮溪在那里给鹿开膛破肚,她便双手捧着腮坐在大石块上,时不时鼓掌捧场。
      鹿饮溪原没什么表情,她这样,到叫他不由脸上带着些微笑。
      申姜不怕他双手血淋淋,也不怕脏,跑过来踩在血里,帮他把落下来的大袖,绑回去。更不会嘤嘤嘤地表示鹿鹿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甚至薅起袖子,帮他掏肚。还会学他的样子,将可以吃的肉割下来,弄得满身都脏兮兮,忙得满头大汗地,努力想要帮忙

      “我们得在可以的时候,多囤积一些食物和水。以备后用。”鹿饮溪解释。
      申姜选的这条路,几乎没有路。完全是在大地上横冲直撞,完全不知道会走到什么样的地方去。
      所以也很难知道,前路上会不会有城镇。
      再加上两人出来得匆忙,并没有足够的准备。因怕泄露行踪,被蚩山宗主疑心,他从出来后,不止没有再与蚩山通讯,甚至还在掩藏行踪。所以也不大可能得到什么支援。

      鹿饮溪还教她怎么处理不需要的那部分。

      她根本不需要知道这些,只要自己会就可以了。他是这么想。
      可还是讲得很详细。怎么破腹,怎么掏肚,如果太冷,怎么用死掉的动物取暖,皮从哪个角度更好剥下来。为什么有毛的那面要穿在外面。
      因为,大概有一天,她仍会像上一次一样,将他弃之如敝履。
      这实在是,不可原谅的行为。
      但至少,到了那个时候,如果她一个人流落荒野,就不会感到无助。她可以靠猎杀野兽賴以生存,直到再与他重逢。

      两人几乎用了一天中大半的时候来处理肉。
      下午的时候,鹿饮溪已经将肉全部用颂法风干了。

      他做这些的时候,不得不跑到远远的山坡上面去。不然灵力太不受控制,根本什么也做不成。
      将所有的肉都装起来之后,他便挥手致意。
      站在原处,远远的,看着小小的身影,牵着马淌在半人高的芦苇荡,向自己的方向来。叫他的心也宁静下来。

      申姜似乎,已经对他没那么防备。
      大约他对通天竹阁士放的狠话,在她听来,只是威胁之言,并算不上什么恶行。
      至于其它……
      其实,只要蚩山和京氏的人都死了不就好了吗?
      没有人再会知道他做过什么。
      啊,还有十三川。

      没有切实的人证,外头即使有些只言片语,也不过是无风起浪不足以为信的流言。
      他这么好,怎么会为获得力量,而虐杀弑父?
      如此成就,不过是因为天纵奇才。

      鹿饮溪站在山坡上,看向远处,少年的目光又温和澄澈了些许。

      申姜人太矮努力地牵着马绳,一跛一跛地向他走着,远远地冲他比划,大概是在抱怨,马绳也太短了一些,她非得掂着脚够着,显得她走路的样子很傻。
      一脸气呼呼。
      他不由得笑起来。
      申姜更生气了。大步过来,把马绳甩给他,费劲地跳起来,蹬着腿,爬上自己的马。

      入夜前,两个人赶到了一处娘子庙借宿。专注在小庙中东侧间念经的老和尚叫小和尚动手,给两人腾出了一间厢房。
      天光再黯淡下去时,虽然知道有东西会出现,申姜却要比前夜更镇定得多。甚至打着哈欠上床准备睡了。

      她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赵氏神祇要求她,一定要借住在有主的屋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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